第二百三十章 有殺氣的石頭
藍衣青年心頭一跳，身體緊繃，瞬間進入戰鬥戒備狀態。
眾修士尚未從鄒古被擊殺的震撼中緩過神來，又是心弦猛顫，一波方平一波又起，瞧這架勢，難道是要再來一場巔峰之戰？
藍衣青年的實力與鄒古在伯仲之間，鄒古都被殺了，他能抵擋得住麼？
更何況，他還被另外三人圍住。
不過，慕雲楓此時的狀態誰都說不準，就是外強中乾也說不定，果真如此，那結局就很難說了。
眾人思緒萬千，蘇恆三人同樣無法斷定慕雲楓是否真的安然無恙。畢竟，擊殺鄒古這種人物，不付出點代價是不可能的。
萬眾矚目下，慕雲楓笑容春風和煦，灑脫淡然，對藍衣青年道:「他死了，現在只好請道友來為我們解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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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衣青年神情有些變化，他知道自己失去了最好的機會，打從一開始，那「坐山觀虎鬥」的想法就是個錯誤。如今慕雲楓騰出手來，四打一的情況下，他沒有絲毫勝算。
不過，他自認想走還是走得掉的，故而聽到慕雲楓隱隱帶著威逼意味的話，當即冷笑道:「想不到鄒古竟會命喪你手，倒是我失算了。只是……如果我說不呢？」
像他們這種人物，個個都是心高氣傲，誰也不服誰，怎麼可能會輕易低頭？
即便慕雲楓強勢格殺了鄒古，藍衣青年仍不覺得他也能殺得了自己，他對自己有信心。
正如蘇恆所說，我身有敵，我心無敵！
此話一出，現場氣氛頓時緊張起來，只要稍有異動，就可能引發一場惡戰。
縱使藍衣青年隻身一人，也無人敢小覷之。
慕雲楓聞言也不生惱，摺扇輕搖，緩緩道:「修士打架，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然而鄒古卻並未這麼做，是因為魔道中人當真把尊嚴看得比性命更重要？」
藍衣聽出了話中的弦外之音，心中驚疑不定。又回想起對方在鄒古的自爆中非但毫髮未損，反而「一劍」破滅鄒古元神，勢如破竹，他忽然明白了什麼，不禁毛骨悚然。
鄒古不是不想走，而是走不掉！
我能留下他，同樣能留得下你！
這就是慕雲楓所要傳達的意思。
藍衣青年沉默。
半晌，他抬起頭，露出一張白皙的臉龐，目光死死地盯著慕雲楓，「我該不該覺得你現在是在虛張聲勢？」
「你不相信我麼？」慕雲楓邪魅一笑，雙眸逐漸變得深邃，宛如浩瀚的星空，廣闊無垠，充滿了神秘感。
面對這樣一對眸子，不同人從他眼中看到的景象盡皆不同。藍衣青年看到的，是一幅黃昏的畫面，諸神遲暮，無數天驕紛紛從九天上墜落，猶如斷線的風箏，單薄而無力。
淒冷的黃昏，孤涼的背影，飄搖著英雄喋血、天驕末路的悲涼與絕望。天塹化葬土，萬道殊途、卻又同歸於幽冥，繁華落盡，那是天驕的悲曲，是不可逆轉的命運……
藍衣青年大為震驚，他不知道這些景象代表了什麼，但也知道厲害，單單那份意境就已是驚世駭俗。
而且，在那黃昏中，他看到了「諸神的嘆息」的影子！
如此看來，那極有可能是後續的神術變化！
僅從這一手，他就知道此時的慕雲楓並非油盡燈枯的紙老虎，反抗的心思不由弱了許多。
「或許我們可以好好談談？」
慕雲楓察言觀色，適時給他個台階下。畢竟，真要和這樣一個對手動起手來，己方也不會好過。
「你我同為仙宗弟子，仙道十門之間雖有摩擦，可如今天凰神界諸派雲集，仙道內部的那些小矛盾根本算不得什麼。倘若不同仇敵愾，反而因此等小事就大打出手，那豈不是讓外人看了笑話？」慕雲楓哈哈一笑。
藍衣青年聞言，面色稍霽，頓了頓，揖禮嘆道:「道兄大胸懷！話說到這份上，我若還是一意孤行的話，未免就有些不知好歹了。」
既然慕雲楓主動給了台階，他也就順著下了。他雖然心高氣傲，卻也不想這麼早就和這樣一個可怕的對手拼個你死我活。
蘇恆三人見狀，心裡也是鬆了一口氣。
慕雲楓點點頭，「敢問道兄如何稱呼？」
「大幻天，出雲子！」
「凌天宗，慕雲楓。」慕雲楓自報名號，隨後看向蘇恆三人，介紹道:「蘇恆，本門師弟；影殺族冷氏姐妹，輕霜，月舞。」
出雲子頷首致意，心裡有些驚訝，凌天宗怎麼和影殺族攪和在一起了？而且看他們四人之間，並沒有多大防備，顯然是彼此相互信任。
這就更讓他摸不著頭腦了。
蘇恆和兩教的事情雖然一度鬧得火熱，但也僅限在東勝神洲。大幻天乃南瞻部洲本土仙宗，與東勝神洲相隔億萬里之遙，自是不在意這等「小事」，出雲子不曉內幕也很正常。
「慕兄，借一步說話？」出雲子突然道。
慕雲楓心中一動，知道對方不願將他們想知道的公布於眾，於是當先展動身形，和出雲子掠向遠處。
蘇恆三人緊隨其後，只留下眾修士在原地面面相覷。
到了一處僻靜之所，五人落下身形，不待慕雲楓開口，出雲子很乾脆地道:「我和鄒古堵在神界出口，是想從那些離去者身上尋找一種石頭。」
「一種石頭？」眾人愕然，「與大平亂訣有關？」
「不錯，那是一種有殺氣的石頭！」
「石頭還有殺氣？」眾人愈發驚奇，慕雲楓做了個「請」的手勢，「願聞其詳。」
出雲子斟酌了下言辭，將事情始末娓娓道來，「其實這件事，還得從外界那些老傢伙們說起。」
「天凰神界異變，大平亂訣出世有望，引起各路高手的注意，當中甚至不乏有至仙親臨，插手其中。然而，由於神界的秩序壓制境界，十之八九的老傢伙不願親身冒險踏入，生怕被人發現後引得眾人群起而攻，那是誰都吃不消的。」
「人老成精，老傢伙們擔心陰溝裡翻船，栽在後起之秀手裡，故而多數選擇在外界等候。為了加快找到大平亂訣的進度，十多位至仙聯手推演，算出神界內有一種帶殺氣的石頭，是大平亂訣出世的關鍵！」
「這石頭莫非是一種信物？」蘇恆皺眉。
「正是！」出雲子微微頷首，「而且這種石頭，共有九塊！九石齊聚之際，神訣出世之時！」
冷月舞大眼骨碌碌亂轉，狡黠一笑，突然問道：「你可見過那石頭是何種樣子？」
出雲子看了她一眼，攤了攤手，苦笑道:「姑娘不必套我的話，我身上並沒有那種石頭，鄒古也沒有。整個天凰神界，為人所知的，只有白鳳王得到了一塊。」
「就一塊啊？」冷月舞小臉一苦，咕噥道:「那還得大家一塊一塊地去找，多麻煩啊，還不如從別人手裡『借』來，乾脆多了。」
眾人啞然，冷輕霜不由莞爾，抬手在她額頭輕敲了一記。
出雲子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所以我才和鄒古堵在神界出口。那些離去者雖是敗軍之將，可人的機緣又如何說得清呢？相比於滿神界地亂找，守株待兔也不失為一個不錯的選擇。而且，若是讓那些人無意中將石頭帶出神界，那所有人都要白忙活一場了。」
「鄒古也是這麼想的，所以我們兩個在神界出口不期而遇。不過，我們始終沒有發現那種石頭，加上兩人彼此忌憚，也就暫時保持了和睦。」
眾人恍然，終於明白了前因後果，同時用異樣的目光看著出雲子，此人好大的氣魄，竟能想到去堵出口！
如果不是對自身實力擁有絕對的自信，是無人敢這麼做的，因為那樣很容易引起眾怒，碰到狠茬子。
「石頭的事，很多人都不知道嗎？」冷輕霜疑惑。
「不知道，那些老傢伙試圖讓所有人都知道，一同尋找。但神界裡的人也不是善茬，有人聯手封鎖消息，未達一定層次的修士根本不知道。」出雲子解釋道:「不過這種情況持續不了太久了，紙是包不住火的，所以很多人都在比時間。」
慕雲楓則是注意到了另一件事，「你剛剛說，整個天凰神界，只有白鳳王得到了一塊神石？」
「確是如此。」
「這白鳳王是什麼人物？」慕雲楓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神界之內，堪破散仙極境、位列巔峰的一眾天驕，被尊稱為『王』！王者，代表著神界戰力的絕巔！我是洛雲王，鄒古是古魔王，而你……」
說著，出雲子看嚮慕雲楓，沉聲道:「你擊殺了鄒古，已有資格立於王者之列，註定名揚神界，也是神界未來的王者！」
眾人聽得一怔，而後心潮澎湃。
天凰神界，天驕爭霸場，名副其實！
即便有一些實力較低的修士也想進來碰碰運氣、撞撞天緣，但這絲毫不影響神界修士的質量。
「那白鳳王，自然就是王者之一，想來應該是鳳凰族的。」
「原來如此……」慕雲楓瞭然，抱拳謝道:「多謝告知。」
「不必言謝，若非你有讓我認可的實力，我也不可能跟你講這些。而且最開始的時候，我不也是不樂意說的麼？」出雲子倒是直言不諱，隨即縱身躍上天際，就要離去，突然又停下身形，回過頭道:「倘若有九石齊聚的那一天，或許我們可以合作。」
「一定！」慕雲楓並不拒絕，一口應下。
出雲子微微一笑，身化流光遠去。
他不想繼續堵在神界出口了，也許親身去尋找是種更好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