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翻臉
妖眼在身,蘇恆橫勇無敵,以一己之力生生壓著整部天眾打。
砰砰砰……
少年面無表情,冷漠凝視著帝釋天,無休無止地揮出一拳又一拳,震得須彌山護罩顫動不已,隨時都會崩潰。
「我既向阿修羅、乾達婆女承諾過,就絕不食言,帝釋天,此番你在劫難逃。」
帝釋天臉色鐵青,怒哼道:「不過是倚恃別人的力量而已,在本帝面前,你就如螻蟻一般渺小。」
「螻蟻?」蘇恆劍眉一挑,「那就看看螻蟻是怎麼捏碎你這所謂的『天帝』吧!」
他突然停止了攻伐,兩臂微垂,默立不動,靜若處子,整片天地仿佛都隨之寂靜了下來。
下一刻,熾盛的光芒從手心綻放,那雙可怕的拳頭像是握了兩顆太陽,聖輝普照十方。蘇恆動如雷霆,化作一道流星,朝帝釋天極速衝撞而來。
「須彌山!」
帝釋天眼皮騰騰跳動,須彌山陡然傾斜下來,金剛杵亦是迎面擊打向那道流光,與之硬撼在一起。
轟!
狂猛的氣浪席捲八方,就連第八層的龍眾和諸王都有些站不穩。兩者如同隕石相撞,地覆天翻,一派末日景象。
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蘇恆一拳轟爆了須彌山,無數帶著佛光的亂石從天而降,下起了一場石雨。而金剛杵僅是和蘇恆的掌指略微一擦,便折成了兩段。
先天元磁真體的恐怖,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鐵拳一往無前,破滅所有阻擋,金光霍然迸現,鐵拳直接貫穿了帝釋天的眉心!
金色的血液從裂口淌出,將蘇恆的手臂染得一片金黃,觸目驚心的血痕蔓延了帝釋天的整張面龐,幾乎將其整個頭顱撕裂。帝釋天的表情凝固了,所有人的表情也凝固了。
結束了麼?
天眾和諸星相同時罷手,愣愣地看著蘇恆和帝釋天。
金色的血液自眉心淌落,模糊了帝釋天的視線。帝釋天虎目微凝,眼中無悲無喜,只是定定地看著蘇恆,幽幽道:「因果已定,終有一日,你會與我的本尊相見的。逃不掉,避不開,已成定數……」
帝釋天長長嘆息,沒有悲涼,沒有不甘,沒有落寞,卻讓蘇恆心中大震。
他知道,佛塔裡面的天龍八部並非天龍八部真身,而是這件佛寶在煉製時,按照天龍八部的原型,凝聚出的虛幻神靈。
就好比龍族的青龍星宿神陣,一旦凝聚成型,就能召喚出青龍橫掃天下。但這條青龍並非神獸青龍本尊,而是對其的一種仿製!
至於真正的天龍八部本尊,此時還在西部佛國充當護法神的角色。
佛塔內的天龍八部繼承了真實天龍八部的記憶和性格,而蘇恆等人又恰好捲入八部恩怨中。蘇恆大罵帝釋天,接著又將其擊殺,這在冥冥之中,似乎已經形成了一種因果。
或許有一天,他會面對真正的帝釋天!
一個不受境界壓制、最巔峰的帝釋天!
那註定會是一場惡戰。
帝釋天說罷,偉岸的身軀發光,自腳部向上,漸漸化作片片光雨消散。白玉龍象仰天悲嘯,撲向帝釋天的殘軀,也隨之化成虛無。
帝釋天,敗了!
天眾盡皆默然,氣氛死寂沉悶得有些可怕。他們的領袖之一,他們的戰神,竟然敗了!
大梵天王面露慈悲之色,口中念佛,「境界壓制,非戰之罪,帝釋命中注定終有此一劫,本王也無能為力。」
說著,他揮手阻住了部分怒而欲上前的天眾,「尊者,帝釋已然受過懲罰,天眾願交還那件東西。且本王擔保,天龍八部絕不再插手所有闖入者之間的事,還望尊者高抬貴手。」
大梵天王唯一的一隻空手光芒微閃,掌心出現一個精緻的盒子。盒子古樸大氣,縈繞著絲絲縷縷歲月的氣息,仿佛塵封了許久。
大梵天王看了盒子一眼,毫不眷戀地將之拋向蘇恆。
妖眼突突跳動著,灰芒一閃,蘇恆感覺體內的澎湃力量如潮水般快速退去,心中不禁有些空空落落。
妖眼自眉心脫落,看著大梵天王道:「大梵天王,帝釋天戾氣太重,終歸修不成正果,你也該好好整頓下天眾了。」
「謹記尊者教誨。」大梵天王眼瞼微垂。
妖眼緩緩閉上眼眸,光芒略顯暗淡,似是耗費了太多的神力。它往蘇恆身上一撲,便沒入其中,一道神念傳向蘇恆,「本尊消耗太大,要沉睡了,接下來就靠你自己了。」
蘇恆神念一動,發現妖眼再次出現在泥丸宮中,正懸浮在元神不遠處,於神力湖泊中靜養。與先前不同,這次元磁峰並未將妖眼鎮壓,似是認可了它的存在。
妖眼消失後,大梵天王也沒有反悔,他的目光在第八層和第九層掃過,天眾龍眾會意,佛光一閃,盡皆消失不見。
眨眼間,便只剩下了諸王。
蘇恆伸手將盒子接住,內心歡喜,折騰了這麼久,終於得到了殺氣之石。
就在他長鬆一口氣的時候,一股強烈的危機感籠罩心頭。
一方流轉著夢幻光澤的朦朧幻境當頭罩下,封鎖十方,向蘇恆包裹而來,要將其拉入某種虛幻的世界中。
蘇恆知道厲害,不敢大意,抱元守一,密洲界一撐,世界壁壘橫隔在周邊,阻擋幻境的侵入。空間一陣跳躍,飛仙翼展開,他倚仗極速衝出了幻境的籠罩範圍。
他回神一看,見一名與他年紀相仿的邪氣少年邪笑著,已然將他鎖定。
孤邪王!
他剛遁出邪派夢境,前方又有一柄神尺猛地敲下,其勢如崩,可鎮山海,若攜一片青天砸落,不可阻擋。
蘇恆見識過定海神尺的威力,著實有定海之能。他心念一動,祭出一方古樸的石印。
「吼!」
一聲巨吼於兩者之間突兀炸響,聲音綿長蒼涼,幽怨空曠,如上古洪荒猛獸嘶鳴。石印通體土黃色光芒閃爍,一道身影凝聚,後方更是出現了一片汪洋虛影。
一頭凶獸踏水而立,龜身蛇尾,猙獰的頭顱咆哮向天,似要吼碎日月星辰。橢圓形的龜殼上盤繞著一條灰色長蛇,噝噝地吐著信子,蛇尾一拍,激起千層浪。
神獸玄武!
蘇恆手托石印,一聲大喝,滾滾法力源源不斷地輸入印中,而後將石印拋出,朝定海神尺狠狠砸去。
玄武嘶鳴,伴隨石印踏浪衝殺向前,每一步都如山沉重,仿佛可以跺碎蒼穹,與定海神尺砰地撞擊在一起。
狂暴的神力餘波掃蕩,玄龜印與定海神尺皆被震回。玄龜印為地仙至寶,品階猶勝定海神尺,只是蘇恆的道行弱了對方一線。
趁著這個空蕩,蘇恆游離出兩人的包圍圈,寒著臉看向秦定王,殺機畢露,「秦修,你好歹也是個王級高手,竟如此厚顏無恥,背棄諾言。」
秦定王哈哈大笑,「我輩修士,當斷則斷,到了現在這個地步,倘若還被那些迂腐的條條框框所束縛,豈不等同於直接將佛塔秘寶拱手相讓?」
孤邪王上前笑道:「蘇恆,我等知道你就是妖眼指定之人,可是我們也不想輕易放棄。所以,只好對不住了。」
蘇恆聞言也不動怒,似笑非笑地道:「你們就不怕我重回先前的狀態,將你們一手抹殺?」
出乎意料,孤邪王毫無懼意,「如果我所料不錯的話,妖眼已經耗盡神力了吧?」
「你這麼自信?」蘇恆雙眼微眯,這孤邪王好強的直覺。
「我從不懷疑。」孤邪王嘿嘿一笑,「蘇恆,念你擊退天眾龍眾的份上,我們也不太過為難你。只要你將那個盒子交出來,我們立刻放你離去。如何?」
蘇恆似是有些意動,沉吟了片刻,遲疑道:「可盒子只有一個,我該給你們當中的誰呢?」
「哈哈哈,蘇恆,在我們面前使離間計,未免太過幼稚了吧?」秦定王面露譏諷,「你只須將盒子交出即可,剩下的就是我們自己的事了,用不著你操心。佛塔秘寶落到誰手裡都行,就是不能讓你帶走。」
「忘恩負義,無恥之尤!」冷月舞嬌叱,氣質變得冷艷,第一個沖了上來。
「嘿,小妞,還是讓我來陪你玩玩吧。」陰冷的詭笑自黑霧中傳來,煙氣翻滾瀰漫,擋住了冷月舞。
霧鬼王也出手了。
「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東西,給本小姐滾開!」冷月舞柳眉一豎,揚手掃出一道紅光,攻殺向黑霧。
「牙尖嘴利的丫頭,過會兒你就會知道什麼叫殘忍。」黑霧翻滾,無數骷髏頭顱在其中若隱若現,厲鬼哭嘯聲不斷震動著耳膜,霧鬼王煞氣凜然。
「休傷我妹妹!」
冷輕霜提劍而行,就要隱入虛空。可就在這時,虛空中突然掃出幾道劍氣,硬生生將她逼了回來。
天劍王!
「呵,還有要出手的麼?」慕雲楓神色冷漠,摺扇輕搖,望向了祁魔王和聖佛王。
祁魔王一步踏出,擋在慕雲楓面前,身影一晃,身外化身直接顯化,嚴陣以待,「逍遙王,聽說你擊殺了古魔王,我早就想和你過招了。」
「你會步他的後塵。」慕雲楓語氣淡淡,似是在闡述一個事實。
「那就來領教逍遙王的本事了!」祁魔王悍然出手,與慕雲楓戰成一團。
「阿彌陀佛!」聖佛王念了聲佛,也不摻和進去,而是在遠處的虛空就地打起坐來。
瞧見慕雲楓三人皆被攔住,蘇恆心中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