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狹路相逢
「好!那就多謝道友了!」青年男子抱拳致謝,率先表態。
他身旁的女子面色不自然,俗話說「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先前她那種態度,對方非但不計較,還替他們解了圍,更讓他們師兄妹搭了順風舟……一時間,她竟有些沒臉看蘇恆的尷尬。
其餘三人仔細思忖片刻,點頭道:「那便打擾了。」
蘇恆擺擺手,笑容格外燦爛,「沒關係沒關係,小事小事。」
他笑得很開心,非常的開心,臉上像是要開出一朵花來,五人不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冷月舞對他最是熟悉不過,看蘇恆這樣子,這會兒心神估計都飄飄然到九霄雲外去了,她忍不住傳音道:「臭傢伙兒,你這一肚子壞水又在打什麼鬼主意?難不成想讓這幾個人給你做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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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差不多哈哈。」蘇恆回道:「布落風死了,這下就算聚集地里的五王聯手都不怕了,咱可是有七個!」
「嘁,人家也不一定會聽你的。」冷月舞嗤笑。
「聽不聽無所謂,我又不會使喚他們,反正這次人情他們是欠定了。」蘇恆一副好整以暇的樣子,接著道:「第一,他們如果因為這次的人情助我們一臂之力那自然最好不過,即便是反目成仇多多少少也會有些顧慮;第二,如果五王聯手,也會對他們造成極大的威脅,只要這幾個不是傻帽,就不會拒絕和我們合作;第三,七王同行啊嘖嘖,就算什麼都沒做,這虎皮一扯,這面大旗也是杆杆的,哪個二愣子會傻不拉幾地上來送死?」
蘇恆得意洋洋地分析著,愈發覺得自己這人情賣的簡直是神來之筆。
冷月舞雖然覺得有些道理,但還是沒好氣地道:「但願你這『英明』的決定,到時候不會自添麻煩就好。」
「停停停,打住打住!」蘇恆急忙以神念截斷了她的話,呸道:「胡說八道!一派胡言!」
而後,他有氣無力地道:「我的冷大小姐,你就不能少說兩句嗎?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這嘴可是開過光的。我求你還是說點吉利的,行不?」
「你嘴才開過光呢!」少女黛眉一蹙,嘀咕道:「那不是巧合嘛,能怪我咯?」
「就怪你!就怪你!」
「你……」冷月舞怒道:「好啊!本小姐這嘴就是開過光的,咋了?哼哼,我還說你待會兒別掉水裡的好!」
「哎呦我的姑奶奶,你可別說了,是我是我,我嘴開過光行了吧?」蘇恆真是怕了她了。
冷月舞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引來五人詫異的目光。
少女也不慌亂,很自然地看著蘇恆,巧笑嫣然,「臭傢伙兒,幸虧你順手把飛天殭屍屍軀給收了,正好派上用場,不然還真是不好辦呢。」
蘇恆微笑頷首,心裡卻是狂翻白眼,算你機靈,不然就露餡了。
五人見狀,也不再生疑。
蘇恆與冷月舞率先登上「寶筏」,腳下踩著飛天殭屍的胸膛,心底生出一種極其怪異的感覺。
飛天殭屍的身體冰冷僵硬,宛如一塊萬年不化的冰山玄鐵,堅不可摧。蘇恆以腳尖點了點,低聲道:「這皮厚得跟什麼似的,怪不得那幾腳沒踢穿進去。」
「確實很厚。」冷月舞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而後道:「也就比你的臉皮薄了一點。」
其餘五人先後登上飛天殭屍的屍軀,腳尖在河岸一推,「寶筏」載著他們向河中心駛去。
河面上沒有風,河水也是如同一口古井,不起波瀾,可那「寶筏」就是這麼行進著,顯得格外詭異。
不過眾人卻對此早已見怪不怪了,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在這種地方,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寶筏」悠悠,緩緩飄向遠方。
漸漸地,眾人開始熟絡起來,那五人之間沒有了利益衝突,也冰釋前嫌,談笑風生。一路上,蘇恆和冷月舞不時鬥嘴,讓眾人莞爾。
慕容晴空,就是最先與蘇恆搭話的青年男子,羨慕地嘆道:「林兄和雁秋姑娘感情真好,著實羨煞旁人啊。」
說罷,他還感慨地搖了搖頭,似是有些傷感。
他身邊叫玉兒的師妹神情平淡,眼角餘光卻有意無意地瞥向他,好像想說些什麼,但最終沒有說出口。
其餘三人,常雲天、古暮晨、以及一名叫上官凝霜的女子同樣點頭附和。
蘇恆和冷月舞相顧愕然,這幾人竟將他們當成了道侶。不過稍稍回想,他們的言談舉止還真是有讓人誤會的可能。
後者一張俏臉唰地紅了,恍若攀上了一抹火燒雲,赤紅如火。
少女嬌羞萬分,努力想保持鎮靜,兩頰卻始終火辣辣的,慌忙道:「不不……不是,我們兩個只……只是朋友。」
蘇恆笑著道:「是的,你們誤會了。」
他分明是順著少女的話解釋,冷月舞心裡卻莫名有些不自在起來,狠狠瞪了他一眼,鼻腔發出一聲冷哼。
這一幕落在眾人眼裡,頓時又變成了另一個合理的解釋。眾人長長「哦」了聲,意味深長道:「沒事沒事,我們懂!」
蘇恆啞然,我還說了什麼嗎?你們懂?不是,你們懂什麼了?
不過他也沒有繼續解釋,幾人萍水相逢,沒必要事事都講得很清楚,誤會就誤會吧。況且,他們這些人說白了,到最後都會是競爭對手,哪怕下一刻就反目成仇也說不定。
弱水看起來與尋常河流並無兩樣,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冷月舞縴手一抬,露出一截羊脂玉般的肌膚,溫潤如水。她似是想把手伸進水裡,卻又有些顧忌,終於,她鼓足了勇氣,毅然決然地又把手伸出一截……
眾人目光紛紛望來,很想看看,「寶筏」上的人把手伸進弱水裡會發生什麼。
眼看少女縴手就要脫離「寶筏」的範圍,蘇恆一把抓住她的皓腕,皺眉道:「待會兒真掉下去,我可就不管你了啊。」
「不管就不管!」冷月舞抽出手來,不滿哼哼,但也沒有繼續嘗試。
眾人心裡暗嘆,看來是見不到了。
這讓蘇恆心裡很是膩歪,這些人不會真是白眼狼吧?別真到時候忙沒幫上,盡給他倆添亂。
蘇恆忍不住腹誹。
無槳的「船兒」繼續前行,向望不到頭的另一邊河岸漸漸行去,再回首時,已然看不到最初的河岸了。
眾人仿若掉入海中的螞蟻,沒有半點方向感,舉目四望,一片茫然。
忽然,常雲天眼前一亮,起身遙指遠處剛出現的一塊小黑點,「看,那裡有人!」
眾人聞言一驚,順其所指望去,那裡果然也有一艘「寶筏」在行進,與眾人的前進方向斜了一個角度,照此趨勢,雙方十有八九會在前路相逢。
「會是他們嗎?」冷月舞傳音。
「不知道,看看再說唄,反正我們這麼多人,也不怕他們。」蘇恆淡淡道,一點也不擔心。
那邊的人顯然也注意到了他們,眾人能夠感覺到,有數道目光正躍過弱水河,向這邊投射而來。
隨著兩艘「寶筏」的不斷靠近,蘇恆眼神一寒,對冷月舞傳音道:「是他們,布落雲,還有生死門前的那兩名王者。」
冷月舞妙目望來,疑惑道:「他倆不是進入死門了嗎?生門不是絕路,難道死門也不是?」
「哪有什麼生死門,都是唬你這種小屁孩的。」蘇恆輕輕一笑,「不管是生門還是死門,肯定都不是善地,對於有能力闖過去的人來說,走哪條都是生路,沒能力的,走哪條都是死路,根本不會有僥倖的可能。」
「你才小屁孩呢!」冷月舞回了一句,突然看到布落雲三王腳下的屍體,竟是一名修士的,青蔥玉指捅了捅蘇恆的後背,低聲道:「臭傢伙兒,你真覺得,聚集地里隱藏了這麼多高手嗎?」
「不是沒有可能啊。」
話剛出口,蘇恆神情又是一滯,驚疑不定地道:「你是覺得說,還有其他的地方可以進入末日墳場?」
冷月舞「嗯」了聲,朝蘇恆示意道:「你看這五個人,我對他們絲毫沒有印象。聚集地里若真隱藏了那麼多高手,我們不可能一點都察覺不到,而且,他們又不像我們這樣已經得到了一塊殺氣之石,沒必要那麼低調吧?反正最後都是要暴露實力的。」
蘇恆越聽越覺得有道理,當下唏噓道:「都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古人誠不欺我。」
冷月舞怎會不解其意,真是又好氣又好笑,呸道:「不要臉!」
兩人以神念交流,表面上卻是不動聲色。而這時,另一艘「寶筏」上的三個人也看到了蘇恆和冷月舞,布落雲眸子一立,滔天的恨意和殺氣掠過弱水河,席捲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