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弱水河靈?


  弱水河下百丈,一方暗金色的大印靜靜懸浮著,古樸大氣。

  它一動不動,但在無形中,卻有一股大威嚴散發,與此同時,原本兇惡無比的弱水凶威盡散,像是變成了一條凡河。

  「這是……」壓力突消,冷月舞驚異地看著這方大印,張大了嘴巴,訥訥說不出話來。

  她實在想不出來,除了以至強的法力強行鎮壓外,還有什麼東西竟能定住弱水河。

  這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見大印果真建功,蘇恆也是長鬆了口氣,他眼神複雜地凝視著大印,道:「這是水神印。」

  似是覺得解釋得不夠完整,接著,他又補充了一句,「古天庭的水神印。」

  

  「古天庭的水神印?!」冷月舞一驚,妙目中滿是濃濃的疑惑,「你怎麼會有古天庭的東西?」

  「以前的一次意外收穫。」蘇恆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而後道:「剛剛受了你的提醒,忽然想起弱水河曾被天帝收為界河之事,而水神印又是當初天庭頒發給水君,讓各大水君司掌天下萬水之物,是水君身份的象徵……」

  「我想兩者之間或多或少都可能有些聯繫,而且古天庭覆滅後,就留下了這麼些東西,興許能引起兩者共鳴。有此兩點,我就那麼一試,果真就定住了弱水。」蘇恆笑了笑。

  聽聞此言,冷月舞亦是一陣慶幸。

  若非功參造化,任何人都無法站在弱水之上,無一例外,都會沉入河底。而且,弱水可以打落人的法力,可以說,修士身處弱水中,除了體質更強一點,幾與凡人無異。

  試想,一個凡人沉入深海最底部,那是何等的恐怖?根本沒有反抗之力!

  甚至,根本不用等你憋氣而死,那恐怖的水壓就會直接將你粉碎。

  原本的蘇恆和冷月舞,就好比墜入深海的凡人,但現在,水神印幫他們定住了弱水,解開了束縛,讓他們恢復了法力,兩人便可在弱水裡如履平地。

  「哎……」

  就在他們欣喜之際,一聲縹緲空靈的長嘆響起,似是遠在千萬里外,又像是在他們耳畔低語……或遠或近,或上或下,讓人捉摸不清,充滿了虛幻感,卻又是如此的真實。

  蘇恆和冷月舞心中一凜,他們可以肯定,自己絕對聽到了那聲嘆息,那絕不是幻覺!

  兩人相顧駭然,在這弱水河中,難道還有什麼生靈存活不成?

  兩人沒有妄動,而是仔細聆聽著,他們相信,暗中的聲音一定會再次響起。

  「多少年了,真沒想到在這裡,我還能再見到天庭遺物。」幽幽的嘆息聲再次傳來,這回更加清晰了。蘇恆和冷月舞霍然抬頭,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水神印。

  聲音的源頭,正是這裡。

  「兩個好運的小傢伙,擅入弱水河,本該魂飛魄散,可你們既然身懷天庭遺物,我就不計較了。」水神印忽然光芒大盛,朦朧的聲音裊裊傳來。

  蘇恆大為震驚,一個難以置信的猜測湧上心頭,少年喉嚨滾動,說出一句石破天驚的話,「多謝前輩開恩!只是,恕晚輩斗膽相問,前輩可是……弱水河靈?」

  冷月舞被蘇恆的話嚇了一大跳。

  半晌,暗中的聲音才打破了沉默,「如果你們這樣認為的話,也未嘗不可。不過,這裡的弱水河,確實是我。」

  水神印上方,水流一陣流動,光芒閃耀間,一道朦朧的窈窕身姿凝聚而出。

  那道身影朦朧虛幻,讓人看不真切,沒有絲毫的波動,但站在那裡,卻讓人的靈魂都在顫慄,像是在面對一個至高無上的存在。

  蘇恆和冷月舞默不作聲,心裡揣摩著對方那句模稜兩可的話,心潮起伏,在他們眼前的,莫非真是弱水河靈?

  遠古至今,數百萬載,時光荏苒,世事無常,巨無霸的古天庭都不復存在,威震九天十地的天帝都難逃一劫,難道這弱水河靈在大劫中倖存了下來?

  兩人心神搖曳,若真如此,那困惑世人無數年的「古天庭覆滅之謎」是否就能解開了?

  傳說中的大人物就在他們眼前,這種感覺,是如此的不真實。

  「你們不用猜了,我並不是你們所想的那樣。」那道朦朧的身影偏頭,看不見的目光似是直接照進了他們的內心深處,完全看透了他們的心思,「我只是弱水河靈的一縷殘念而已。」

  「殘念?」

  朦朧身影沒有再解釋下去,頭顱微抬,目光似是望向了極遠處,她突然問道:「現在的外面,是什麼樣子了?」

  兩人聞言愕然,冷月舞斟酌了下言辭,不解道:「敢問前輩,你是指……」

  「這麼久了,那個諸教互相征伐的時代,應該過去了吧?」

  「是的,已經過去了,現在是一個新時代了,現代人把以前那段歲月稱之為……近古!」

  「近古?」朦朧身影神情似有恍惚,語氣蕭索,「也對,這麼多年過去了,也該是另一個時代了,不然這片大陸,指不定又會被折騰成什麼樣子。」

  說著,她突然看向蘇恆,道:「小傢伙,可以告訴我,這水神印你是從何得來的麼?」

  蘇恆作揖行禮,「不瞞前輩,此印乃晚輩於洪湖所得。」

  「洪湖?」

  蘇恆整措了下言辭,點頭道:「是的,那洪湖在遠古天庭時代應該就已經存在了,裡頭有座仙府,為一水妖鳩占鵲巢,自封水君,並繼承了水神印。其後,有一黑龍來襲,斬滅水君,入主洪湖。後因黑龍手段狠辣,掀起一場浩劫,洪湖生靈幾乎死絕,惹來一尊路過的大能出手,將其誅殺!晚輩曾因故在洪湖中待過一段時日,故而知曉此事,那尊大能離去後,水神印從此就落入我手。」

  蘇恆老老實實將事情始末簡潔說出,只是並未交代自己與那尊大能相識這一點。

  朦朧身影聽完,久久未語。良久,喟然一聲長嘆,「終是我一個人了……」

  蘇恆和冷月舞不敢接話,眼前這個生靈對他們來說充滿了神秘感。

  片刻後,蘇恆又道:「前輩,晚輩有一疑問,不知前輩可否為我解惑?」

  「你說。」

  「傳聞古天庭覆滅後,作為天界界河的弱水河被截成數十段,遺落大陸各處。前輩可是……其中之一?而後又落在了亂武尊者手中?」

  「嗯?」朦朧身影一聲輕咦。

  蘇恆笑了笑,「這只是晚輩的猜測。」

  朦朧身影頓了頓,道:「不錯,我是其中之一,但並非為亂武尊者所取得。」

  「那是……」蘇恆驚訝。

  對方卻不回答了,反而問了個不著邊際的問題,「如今弱水河上,還有十多個像你們這樣的人,你們這些人來此,可是為了尋找什麼?」

  「十幾個人?!」蘇恆和冷月舞吃了一驚,他們不敢隱瞞,當即將諸王齊聚末日墳場的事情和盤托出。

  「殺氣之石?在這兒?」朦朧身影低聲喃喃,雙手一攝,從蘇恆和冷月舞的儲物袋裡拘出兩根白骨,正是兩人得自鐵索橋上的那兩根肋骨。

  她突然笑了起來,笑聲很戲謔,充滿了玩味兒,這讓蘇恆二人大惑不解。

  「我本不該插手此事,但念在你身懷天庭遺物的份上,不得不提點你們一句。」

  「請前輩指教!」兩人恭恭敬敬行禮。

  「對於死過的東西而言,想再死都難了,又或者說,『重生』不再是遙不可及的事,只是需要藉助某些東西罷了。」朦朧身影說了句讓兩人摸不著頭腦的話。

  說著,也不顧蘇恆二人的反應,她將那兩根白色肋骨丟了回來,「事出反常必有妖,凡事,三思而行。」

  「謹記前輩教誨!」雖然聽不懂對方在講什麼,但他們也不敢失了禮數。

  朦朧身影微微頷首,身形漸漸淡去,臨走前,淡淡的聲音傳入兩人耳中,「你們不必謝我,說白了,我也是與你們結了個善緣。小傢伙,把水神印收好,或許將來它會給你帶來意想不到的驚喜。」

  縹緲空靈的聲音漸漸消散,朦朧身影離去了,不留半點痕跡,像是從來不曾出現過的一樣。

  蘇恆重重點頭,將對方的話牢牢記在心裡。

  現場有些沉默。

  片刻後,冷月舞道:「臭傢伙兒,你說河靈殘念的話是什麼意思啊?這末日墳場難道有什麼不為人知的大秘密?」

  蘇恆搖搖頭,腦海里不斷回放著先前的幾個畫面,他轉身對少女道:「月舞,我說幾件事,你聽聽,看有沒有記錯或者遺漏的。」

  冷月舞滿口應下。

  「第一,據布氏兄弟所說,聚集地里,六王之所以設下那麼一個圈套,都是與鬼物有關,而那吃人的鬼物,又是從末日墳場跑出去的,對麼?」

  「第二,之前我們追布落風至生死門前,那裡已經有人先到了,卻沒有率先而行,而是在那兒等,他們在等什麼?真是因為難以選擇生路或死路而逗留麼?還有,布落風和施朗在生死門外殺人滅口時,兩人不約而同地去抓遺落出的白骨,目標極為明確,他們要那白骨做什麼?他們在生死門前逗留,會不會也是為了那白骨?」

  「第三,弱水河上,鴻毛不浮,飛鳥不過,為什麼偏偏就得是王級高手的屍體才可以作為渡河寶筏?而且,是誰第一個知道王者的屍體可以渡河?慕容晴空肯定說謊了!先前我們猜測,末日墳場的入口不只一個,那麼在別的入口,會不會也有那充當指路角色的鬼物呢?」

  少年眼中有慧光閃爍,一連串的疑問聽得冷月舞瞠目結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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