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屍軀出世
四隻鬼物聯袂出手,藍衣青年縱使再神勇,終究也是無力回天。
一道沉悶聲響,他不甘奮起的身體復被擊落,猛地噴出一口心頭血,藍衣青年掙動了幾下,再也無能站起來了。
他怎麼也想不通,怎麼會多出這麼多黑袍人!難道……
他的眼睛驀然瞪大,在冷靜下來後,以他的心智,很快就察覺到不對勁。
「原來不是同一人……」藍衣青年心中苦澀,不禁有些後悔,當時就應該沉住氣,好好問個清楚才是。
不過,話雖如此,他心裡也知道,就算給他一次重來的機會,兩人的矛盾還是會那樣爆發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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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偶然的天大誤會,它的發生其實也屬必然!
獨臂鬼物露出殘酷的冷笑,走到藍衣青年面前,將他的法力封住,而後蹲了下來,伸出一隻如屍體般冰冷的手,在他臉上拍了拍。
「小子,你剛剛不是還很囂張麼?你繼續能啊!」
「呸!」藍衣青年吐出一口帶著血沫的濃痰。但他法力被封,就連元神都無法衝出,幾與凡人無異,獨臂鬼物只是稍一側身,便輕易躲過。
「找死!」獨臂鬼物一隻鬼爪扣住他的喉嚨,將藍衣青年整個身子都提了起來,冰冷的寒氣讓他渾身直哆嗦。
不過,藍衣青年也很硬氣,愣是一聲不吭,默默承受了下來。
獨臂鬼物殘酷一笑,將他擲在地上,一腳踏在他的胸口,俯身而下,鬼爪在他周身划過,旋即猛地往上一提!
「啊……」藍衣青年再也忍不住,嘶聲大叫。
他全身的經脈都蜷縮起來,隨著鬼爪的一提,盡數匯聚在爪下,被揉成一團。經脈的揉縮帶動肌肉的運動,體內骨骼寸寸碎裂,整副肉身都開始扭曲。
一個活人,在法力被封、意識清醒的狀態下,被生生移動扭曲了全身的器官。這樣的痛苦,足以讓任何人崩潰。
獨臂鬼物欣賞著藍衣青年的慘狀,片刻後,一聲冷哼,腳掌如刀,狠狠一跺,他的一條手臂頓時離體而出。
猩紅的血液井噴而出,藍衣青年痛苦又無力地哀鳴一聲,就要昏厥過去。
獨臂鬼物怎會捨得他錯過如此「美妙的時刻」,一道烏黑光束刺入他的眉心,藍衣青年身體一陣抽搐,瞬間清醒過來。
無邊的痛楚將他吞沒,他的意識卻始終保持著清醒,清晰體驗著每一分痛楚。
「回答我兩個問題,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獨臂鬼物森然道。
藍衣青年不說話,只是一瞬不瞬地看著他,口中嗬嗬有聲,渾身都在痙攣。
「第一,原本在這兒的人呢?是不是你把它殺了?第二,你剛剛說我算計你,什麼意思?」獨臂鬼物低喝道:「回答我!說!」
藍衣青年眼中閃過異色,他似乎想到了些什麼,但對他而言,這一切現在都不重要了。他嘴唇微微蠕動,似是想說些什麼,但又沒有足夠的力氣。
獨臂鬼物眉頭微皺,為他注入一道神力,附耳聽來。
終於,它能聽清藍衣青年那模糊不清又斷斷續續的話了。
「老……老……老子……說……說你……麻痹!」
「好,有種!」獨臂鬼物臉色鐵青。
緊接著,悽厲的慘叫再次響起,在這個異度空間裡迴蕩不休。良久,隨著「砰」的一聲悶響,愈發微弱的慘然叫聲才徹底斷絕。
獨臂鬼物陰沉著臉站了起來,踢了踢腳下的屍體,怒道:「好硬的骨頭。」
「這些人都是人中梟雄,心高氣傲,意志堅如磐石,在明知必死的情況下,更是不可能屈服,我們也沒必要白費工夫。」另一隻鬼物道。
「正是如此,不過,他雖然沒說,但我感覺事情不是他幹的。計劃多半出現了意外,有人在當中搞鬼!」
「為今之計,是加快原計劃的速度。」
「也只有如此了。」
半個時辰後,最後一團黑霧湧現,五隻鬼物交換了下眼神,各從天靈衝出一條黑影。
烏光騰起,在空中縱橫交織,逐漸連成一片。隨後,五道烏黑元神融為一體,在空中一個盤旋,徑直掠向朦朧牆面。
這個異度空間中,五具黑袍遮掩的冰冷屍體沒了生氣,轟隆倒塌。
與此同時,另一個空間中的蘇恆和冷月舞依舊在朝朦朧牆面灌輸神力。突然,蘇恆一陣心悸,手下一頓,「月舞,可以了。」
冷月舞聞言停手,見蘇恆驚疑不定的樣子,奇道:「你怎麼了?」
蘇恆搖搖頭,「我沒事,只是總感覺有什麼事要發生了,我們好好調整下自身的狀態。」
「嗯。」
另一個異度空間。
一名黃衣男子一手負在身後,一手隔著些許距離,對著前方朦朧的牆面灌輸神力。他的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眼底神采粲然,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掌控天下的氣質,讓人敬服。
「好了,差不多可以了。」一道尖細的聲音在身旁響起,它這一開口,整個空間似乎都多了一分血腥和陰冷之氣。
黃衣男子正是和蘇恆二人在毒陰之潭前相遇過的袁曄,也是當初五王中最有話語權的人物,此時聽到身邊一道紅影開口,他立即收手。
「到揭開謎底的時候了嗎?」
「差不多了,我能感覺到一些異動。」紅影嘎嘎怪笑一聲,「說起來,我還得感謝那個少年,若不是他逼得我放棄原來的屍身,我也不會知道這末日墳場深處,竟藏有一個大陰謀。」
如果蘇恆和冷月舞在這兒,定會大吃一驚,這道紅影竟然就是先前逃掉的血嬰。
並且,血嬰不知何時竟和袁曄攪和在了一起。
袁曄淡淡一笑,看向血嬰的目光很是平和,笑容溫淳。
而在另外一個異度空間中,與袁曄同為聚集地中僅剩的兩王之一,常鳴,也在面無表情地灌輸神力。
又是另一處,常雲天把牙齒咬得嘎嘣響,一雙眼睛都有些紅了。這段時間來,他一直忍受著巨大的屈辱,被饒一命,對於王級高手來說,是終生都無法抹去的污點。
「星辰王,我一定要打敗你,化解心魔,踏著你的屍體,重臨巔峰!」他暗下決心,手指節攥得發白。
葬土,無盡墳塋下,異度空間中,一個個天驕級的年輕天才或知情或不知情,同時感到一陣心悸,超凡的靈覺讓他們隱隱覺得,似乎有什麼大事將要發生。
轟隆隆!
突然間,一聲響徹天上地下的劇烈轟鳴猛然炸起。外界,群山崩潰,亂石驚空,土浪翻天,天地齊震。整個末日墳場都在搖動,八荒六合屍氣縱橫,一派愁雲慘霧,如同末日來臨!
諸王進入的兩座枯寂火山,在這個時候陡然亮起璀璨到極點的光芒。火山宛如覺醒了般,一片赤紅如火,若有天日墜入其中,天威凜凜。
遠遠看過去,那就像是一對巨大的眼睛!
赤紅如火的眼睛!
緊接著,那令許多王者止步猶豫的生死門劇烈一顫,竟帶著「生路」和「死路」拔地而起,穿過數重空間,飛掠過不知多少距離,一個橫推,將那片浩瀚無垠的山林掃蕩一空。
最後,「生死門」轟然衝進地底,來到火山之下,將兩座火山頂了起來,高掛在空中。
生死門和兩座火山不可思議地接在了一起!
嘩啦啦!
鐵鎖抖動的聲音響起,金屬交擊聲響徹九霄,數座長長的鐵鎖橋自不同方向而來,一個搖動,如同一條條繩子般擰在一起。
這些鐵鎖橋連接成同一塊鐵板,遮天蔽日,貫穿蒼穹,一個撞擊,緊隨生死門接續在了下方。
呼!
一汪水潭連帶著周圍的土地脫離出來,飛上天際,迅速擴大著,不過盞茶的工夫,竟達方圓數百里。
水潭像是一個大圈子,呼嘯掠過天際,搭在了鐵板之下。鐵板插入潭中,原本清澈潔淨的潭水猛地一顫,重新冒出了至毒至陰的朦朧霧氣。
這個水潭,正是毒陰之潭。
在火山、生死門、鐵索橋、毒陰之潭有序連接在一起的時候,諸王周遭的環境也開始發生變化。原有的牆壁盡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幢幢光幕,光幕中,穿梭著一根根瑩白色的大柱子。
諸王見狀,毛骨悚然,這些瑩白大柱子,不就是放大後的白骨麼?!
一根根如山嶺龐大的白骨組合在一起,構成了一副無頭骨體。而此時,諸王早已隨白骨脫離火山,來到了外面。
不過,這個「外面」,只是相對於火山而言的,因為此時此刻,他們都被困在了那副頂天立地的無頭骨體之中!
無頭骨體雖然限制了諸王的行動,但他們還是可以透過光幕看到外面的景象。火山、生死門、鐵索橋、毒陰之潭接續在一起的壯觀場景,自然也被諸王目睹。
這一刻,所有人的心臟都像是被攥住了一樣,狠狠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