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 獨戰三王
「指教不敢當,只是想請星辰王稍停一下。」常鳴、葉靈薇眯眼看著前方的少年。
蘇恆靜默而立,氣質恬然,溫文爾雅,實在讓人很難將之與先前狂暴如凶獸的形象聯繫起來。並且,在他的腳下,可能還踏著好幾位王級高手的屍骨。
想到這兒,眾人的眼神更怪異了。
他這一停手,青衫男子鄧裕倫頓時緩過氣來。蘇恆冷漠地瞥了他們一眼,隨即看向袁曄和最後一人,淡淡道:「你們相信他的話?」
搖搖頭,少年不禁嗤笑出聲,「呵呵。」
最後兩聲輕笑落在諸王耳里,顯得尤為刺耳,少年絲毫不掩飾自己的譏誚意味。以一敵八連斬七王,虧你們也會相信,如此說來,我一個是不是也能打你們八個?甚至八個你聯合起來,都要被我一一斬殺?可笑!當真可笑至極!如此不自信,也配與我同列?
諸王皆非愚人,怎會不解其意?鄧裕倫挨了一頓毒打,心裡早就憋著一股氣,再被這麼一輕視,登時怒火中燒,冷笑道:「誰知道你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卑劣手段。」
「呀呵?」蘇恆眉頭挑了挑,面露詫異,揉了揉拳頭,似笑非笑道:「這位仁兄可是皮又癢了?還是不長記性?」
「你……」鄧裕倫險些被嗆個半死。蘇恆這句話著實打到了他的痛處,畢竟自己方才落入絕對的下風是不爭之事實,強行解釋只會更讓人瞧不起。要知道,如果沒人插手幫忙,剛才那就是生死大戰,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哪有那麼多理由和廢話?
蘇恆斜睨他,氣焰囂張,不可一世,「不服?再來打一架?」
「來就來,怕你?」鄧裕倫無懼,就要上前和蘇恆單打獨鬥,一雪前恥。
「且慢!」葉靈薇急忙阻止。
常鳴則是擋住了鄧裕倫,淡淡道:「你們先前的恩怨我不管,但現在最好消停點,若是再這般,休怪我不客氣。」
「當我是嚇大的?你對我不客氣?也不瞅瞅自己幾斤幾兩!」幾人之間本就是對手,鄧裕倫哪裡肯吃這一套?你沖?老子比你更沖!誰比誰橫?大不了干一仗,看看孰強孰弱。
葉靈薇黛眉一蹙,寒聲道:「你們不想要殺氣之石了麼?」
此話一出,兩人方才稍稍歇了火氣。葉靈薇這句話,也算是給了他們台階下,若是任憑他們說下去,觸怒了火氣,顧忌顏面問題,說不定不用蘇恆出手,他倆就先打起來了。
蘇恆好整以暇,一副看熱鬧的姿態,現在看到劍拔弩張的氣氛緩和,就差沒拍大腿叫可惜了。
「各位不必猜疑,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們,我所說之事,絕無半點虛假。」
冷月舞手中劍勢不歇,一式接著一式,綿綿不絕,猶如海中浪濤,一浪高過一浪,照映得天空一片赤紅,像是染上了紅墨水。常雲天剛開始還能與她打個平手,如今已然漸漸露出頹勢,心中又驚又怒。
可即便到了這個時候,他仍不忘添油加醋,「我知你們心存疑惑,只是,他斬殺七王的地點有些不同尋常罷了。」
諸王精神一振,「說清楚。」
果然,這其中若無某些重要因素加入,誰能取得那種戰績?
「別讓他搶了殺氣之石跑到河邊,在弱水河上,他是無敵的!」
常雲天剛說完,就有一道沉悶聲響,伴隨著金鐵交鳴聲,他再次被劈飛了出去,「哇」地吐出一大口鮮血。
眾人驚異地看著前方宛如精靈的紅裙少女,此時的冷月舞氣質冷艷,頗有女王風範,居高臨下漠視常雲天,雙汪鳳目盈滿殺氣。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將同級高手打成這種境地,顯然不是個易與之輩。
傳聞中的紅蓮王,雖然名氣沒有星辰王和逍遙王那麼大,但也不可小覷。
常雲天明顯鐵了心地要對付蘇恆,接著大吼道:「在弱水上,就是一百個你們,也不是他的對手!所有人都得死!」
諸王眉頭大皺,常雲天雖然沒有明說,但他們都聽出了話中的弦外之音。
無論誰最終奪得殺氣之石,他想離開這裡,就得渡過弱水。而在弱水河上,蘇恆是無敵的!最後的贏家,依然是他!
要改變這個結果,只能先殺了星辰王!
「常雲天,你找死!」冷月舞心中猛跳,這樣的借刀殺人計可謂惡毒至極,但凡是想爭奪殺氣之石的,都站在了他們的對立面。
諸王默不作聲,現場氣氛沉重、微妙得可怕。
「這麼說,我是非死不可咯?」少年白衣勝雪,生死存亡關頭,他的笑容愈發燦爛。
「哈哈哈……不錯!你非死不可!」常雲天痛快大笑,心中舒暢至極。星辰王啊星辰王,你一向自負智計無雙,如今卻是栽在我的手裡,真是天道好輪迴啊!
蘇恆點點頭,目光掃向鄧裕倫三人,「那你們也是非殺我不可了?」
鄧裕倫哂笑道:「我不信你不想要殺氣之石。」
他們沒有懷疑常雲天的話,任誰都看得出來,蘇恆和弱水關係不一般。因此,他說弱水河上,蘇恆是無敵的,諸王信了!
這也是蘇恆不自我辯解的緣故。
因為根本不需要。
「除非你以元神起誓,不再參與殺氣之石之爭。」葉靈薇給了唯一的退路。
「正是此理。」常鳴附和。
蘇恆笑了笑,微偏過頭,詢問之色溢於言表。
皇甫飛嘿嘿一笑,渾身戰意澎湃,傲然道:「我不屑趁人之危,相比於四個欺負一個,我更喜歡和這位道兄交上幾手。」
「樂意奉陪。」袁曄無懼,黃衣飄動,踏雲而來。
他明白,所有人都在打鬥的時候,是絕不允許有人作壁上觀,那樣會對戰局形成掣肘。
只有大家都「忙」起來,才不會出現「黃雀」。
至於趁此機會奪取殺氣之石,想都不要想,誰拿了這個燙手手續,恐怕會立刻取代蘇恆的「光榮」位置,成為眾矢之的。而且,在蘇恆死之前,誰也無法真正占有它。
弱水河這道天塹,是蘇恆最大的優勢所在,但同樣的,也成了他的取禍之道。世事離奇,又如何說得清呢?
一時間,殺氣之石周圍出現了一大片空蕩,諸王不約而同地讓開了。只有等蘇恆被殺之後,才會重新開始一場混戰。
「你倒是很樂觀。」
袁曄和皇甫飛的戰鬥爆發,就剩下蘇恆四人了,看到少年臉上的和煦笑容,三人暗暗警惕。
他們自然不會認為眼前這人是個傻子,他會這樣,一定有所倚恃。
蘇恆不答,偏頭對少女道:「月舞,他就交給你了。」
「好!」冷月舞重重點頭,雖然心中著急,但也沒有辦法,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快擊殺常雲天,再去為蘇恆分擔壓力。
三人見蘇恆不搭理自己,臉色有些不好看。鄧裕倫哼了聲,沉聲道:「我們給你機會,先挑一個對手。」
蘇恆的目光終於回到他們身上,面露譏誚,「少廢話,這種小伎倆還是別玩了,你們三個,一起上吧!」
唰!
蘇恆身形極速移動,眼前人影一晃,三王皆驚,以為對方要故技重施。先前那狂猛的拳勢仍然歷歷在目,他們本能地就往後退,以免自己落入那種戰鬥節奏中,被人牽著鼻子走。
孰料,那不過是蘇恆的障眼法而已。虛空在他腳下濃縮,數丈成寸,一步踏過,空間回歸原位,瞬息就與三王拉開百丈距離。
三王悚然一驚,蘇恆並非朝他們而來,而是反方向沖向弱水!一旦讓他進了弱水河,守株待兔,坐等眾人自投羅網,後果不堪設想。
「哪裡走?!」三王急追。
他們哪裡知道,冷月舞還在這兒,蘇恆怎麼可能一走了之?他故意放慢速度,等三王追得近了,心中竊喜之際,一個急回頭,猝不及防地殺了一記回馬槍!
轟隆隆!
虛空震動,二十面天碑自他背後的虛空中驀然飛出,土黃色光芒繚繞,厚重凝實,勢沉如山,迎面擊向三王面門。
四人原本都是往前急沖,不同的是,蘇恆未盡全力,而且早有準備,但三王生怕蘇恆逃走,則是不遺餘力地追殺。一方有準備地急停,一方無準備地橫衝直撞上來,此時變故陡生,前方天碑鎮下,三王竟是無法停下來。
不過,三王皆非泛泛之輩,既然生出變故,不如順水推舟。他們索性又加了一分力,手中神術綻放,殺機熾盛,帶著毀滅性的氣息,打向天碑,要一舉將其粉碎。
當!當!當!
連續三聲悶響,三王與三面天碑打在一起。天碑劇烈一震,往後倒飛了出去,其餘的天碑適時填補上來。
三王匆匆迎戰,硬接了蘇恆一記十方世界術後,雖然沒有受傷,但也是被震得氣血翻湧,法力波動略有紊亂。
就是這麼一個空隙,二十面天碑便已排列完畢,將三人圍在當中。土黃色的光芒連成一片,封鎖四極。
與此同時,天碑上方幡影飄動,兩支大旗轟然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