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四章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月夜下，一道淡淡的白影在林中極速閃掠，身形矯健，步履輕盈，仿佛沒有重量，宛如鬼魅。
白衣染血，正是剛剛擺脫追殺的蘇恆。
在奔行中，他身影一晃，便換了一副乾淨的衣衫，驅散身上的血腥味後，認準一個方向悄然潛去。
約定之期已到，該去和萌萌、小胖子會合了。
而他前進的方向，不是山脈深處，而是九天城！
九天城，正是他們離開的地方。
現在，他又返回去了。
片刻後，蘇恆來到一座石崖上。石崖高逾千仞，周圍一片平坦，視野開闊，不給任何人埋伏的可能。
從這裡居高臨下，可以俯視整個九天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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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恆默立崖邊，靜若處子，一動不動，任憑晚風吹起他的衣袖，划過他清秀的面龐，白衫飄搖，空靈出塵。
他沒有等太久，後方就傳來兩道熟悉的氣息。
蘇恆轉身，迎面而來的是一團胖乎乎的東西，他笑著將之接住，抱在懷中。萌萌膩在懷裡撒嬌，親昵地蹭著少年胸膛，甜糯糯的叫聲足以萌化人心，黏人至極。
蘇恆將它放在肩頭，轉而看向甄德俊。
「不辱使命！」
小胖子一句話讓蘇恆心頭的大石終於落下，他的臉上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點頭道:「多謝了。」
「不用，我自己也得了陣法，咱們算是各取所需，兩不相欠。可惜，它不是完整的。」小胖子聳聳肩，「說實話，我本來是沒有這種本事的，如果不是作弊，也不可能這麼順利。」
「作弊？」蘇恆驚訝。
「你當那座法陣是那麼好布置的嗎？若非老頭子給我留了點東西，我就是再修煉十年，估計也只能幹瞪眼。而且即便如此，我也只能發揮出它三成的威力！」小胖子沒好氣地道，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物件，扔了過來。
蘇恆一把接住。
「這是陣台，裡面篆刻著陣紋，你可以隨時將之移到任何地方，構建殺陣。」
隨後，小胖子將陣台的使用方法與蘇恆講明，突然感慨道:「真不知道你是怎麼弄到這陣法的，倘若被玉源山的人知道，麻煩不小啊！」
蘇恆倒是很樂觀，「知道就知道吧，虱子多了不怕癢，我得罪的人還少麼？」
「虱子多了不怕癢？嘿嘿，這倒是形象，滾刀肉啊？」小胖子頓時樂了，一對小眼睛眯成了縫，都快被臉上的肥肉擠沒了。
蘇恆一笑置之，也不跟他計較。
小胖子上前打量著蘇恆，圍著他來來回迴繞了好幾圈，咋舌道:「沒想到你還真能全身而退，和那幾個凶神惡煞糾纏了這麼久，居然一點事都沒有，真是變態啊……」
「也不是一點傷都沒有，只是恢復過來了罷了。」
小胖子砸吧砸吧嘴，疑惑道:「我就不明白，你做這些是為了什麼？」
蘇恆看了他一眼，伸手指向遠方的城池，「你看那是什麼？」
「九天城啊。」
「九天城裡有什麼？」
「九天城裡有什麼……」小胖子撓撓頭，仔細思忖半晌，還是想不明白，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老實道:「還是不懂。」
蘇恆不急不緩地道：「我再提醒你一下，你我認識幾天了？」
「三天。」小胖子一頭霧水，不知蘇恆為何突然有此一問。
「是的，如果算上今夜的話，的確有三天了。那麼我再問你，你我為何會認識？」
小胖子聞言有些訕訕，以為蘇恆要翻舊帳，忽地，他又想到了什麼，驀然瞪大了眼睛。
「你……」
一種瘋狂的想法在他心裡萌生，小胖子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蘇恆微笑，「九天城有什麼？九天城有玉牌，有大量的玉牌！就在明日，今夜過後！」
「九天城內，每隔三天，九霄閣的人都會降臨九天攬月樓，為眾多慕名而來的修士講解『遊戲』規則，並發下玉牌。而現在，距離我們拿到玉牌已經過去了三天，第三批的競爭者，將會在明日誕生。那麼多的競爭者齊聚一堂，如果能把他們一鍋端了……」
話音微滯，蘇恆眸綻寒星，臉上的笑容卻愈發燦爛，看得小胖子不寒而慄，「這樣的話，就能省卻不少功夫，我們也不用一個一個去苦苦尋找了。你說，這是不是一個好計？」
小胖子瞠目結舌，張大的嘴巴足以塞下一整個雞蛋了。
瘋子！這是個絕對的瘋子！竟想將第三批的競爭者一鍋端掉！
這……
他已經震驚得說不出話來，這是個無比瘋狂的計劃，一般人根本想不出來。即使有人想到過，那也只會是想想，絕不敢付諸行動，哪像眼前這個瘋子……等等！
小胖子恍然大悟，「你要我布下那座法陣，就是為了……」
蘇恆微微頷首，「我雖然對自己有信心，卻也沒有狂妄到目中無人的地步。第三批的人比起第二批來，只會多不會少，我若單槍匹馬殺上門去，無異於拿雞蛋碰石頭。所以，要想成功，就得用些別的手段，現在你覺得，我的計劃如何？」
小胖子不說話了，他沉默了良久，才說出一個字，「懸！」
稍頓了下，他又補充道：「很懸！」
「那也就是說，依然有成功的可能對吧？」
小胖子啞然，對方這重點抓的，著實讓他無言以對。但想了想，他點頭道:「以此陣的威力，確有成功的可能，只是……」
蘇恆擺擺手，打斷他接下來的話，「那就足夠了，富貴險中求，為了早點結束九霄閣這無聊的遊戲，我願意冒險一次。」
這次小胖子沒有勸止，感慨道:「我現在才知道，你強不是沒有原因的。以前我總認為你是勝在那無雙體質上，現在看來並非如此。」
蘇恆也不故作謙遜，對這番話很是受用。被別人誇讚和認可，無疑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
「不過我尚有疑問，你和尹天行等人周旋又是出於什麼目的？你說你要利用他們，難道也和這件事有關？」
蘇恆點頭，「和他們周旋，是為了善後。」
「善後？」小胖子依然不解，他覺得蘇恆的思維太複雜了，他根本就跟不上。
「對，善後！」蘇恆解釋道:「試想，我算計第三批競爭者的計劃若是成功，會引起怎樣的波瀾？恐怕連九霄閣都會為之震動。那麼到時候，所有人便會猜測，做這件事的人到底是誰，你說，他們會猜到哪些人？」
小胖子不假思索地道:「他們會猜到哪些人我不知道，但你肯定會是其中之一！」
「是的。」蘇恆嘆道:「所謂關心則亂，我在凌天宗初聞九霄閣天女徵婚時，的確失了態，以致消息傳出來後，許多人都知道我對這件事很上心，並且已經來到了臥仙嶺。」
「加上風雲神峰上的事，我已經處於風口浪尖。那樣的大事一旦發生，很多人自然而然就會想到我。如此一來，我就徹底成為眾矢之的，身上那麼多玉牌，呵呵，有誰會不動心呢？換了我我也眼紅。」蘇恆自嘲一笑。
小胖子似懂非懂，「那這善後又是怎麼個法子？」
「我可以借他們，為自己洗清嫌疑！」
蘇恆眼中閃爍智慧的光芒，「你說，一個被八大高手追殺了兩天兩夜、重傷垂死、勉強逃出生天的人，又哪來的心力實施那等大手筆？即便是現在，尹天行他們還被蒙在鼓裡猶自不知。這叫……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小胖子聽得一愣一愣的，完全被蘇恆折服，他突然正色道：「我決定了！」
「決定什麼？」
「我決定，以後絕對不跟你做對手！」小胖子垮著臉，無奈道:「和你這種人為敵，絕對是寢食難安，冷不丁就有可能被你算計死。被人當槍使，還渾然未覺，這種感覺太可怕了！」
蘇恆忍俊不禁，「從你幫我這個忙開始，我就已經拿你當朋友了。」
小胖子聞言，頓時眉飛色舞，笑得合不攏嘴，紅光滿面的肥臉像朵菊花一樣燦爛，「是嗎？那真是榮幸啊！哦嚯嚯嚯……」
萌萌鄙夷地白了他一眼。
「呃，不對啊！」小胖子笑聲戛然而止，疑惑道:「蘇兄，你這計劃還有個大漏洞！」
「說說看。」
小胖子肅穆著臉，沉聲道:「倘若計劃成功，所有的玉牌都被你收入囊中，玉牌間的感應之力該是何等強烈？屆時，所有人都會找上你，那又該如何？即便你能變換容貌，可一旦交手，肯定會有人認出你。如此一來，這些障眼法不是全失效了？」
蘇恆看著小胖子，也不說話。
小胖子縮了縮頭，支支吾吾道:「怎麼了？難道我說錯什麼了嗎？」
「不，你說的很對。」蘇恆搖頭，將目光移開，眺望九天城，幽幽道:「可我要是能隔絕玉牌間的感應之力呢？」
「什麼？這怎麼可能？！」小胖子大吃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