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一章 妖族恩澤
「傳承太古的道之涯，再一次亮起，竟是在本尊之後的上百萬年。」
活死人開口第一句話就讓蘇恆如遭雷擊，「守護之道，無情之道，無敵之道……道可道非常道。一人有一人道，萬人有萬人道，道無高下之分，卻有難易之別。」
「歷史的長河又掀起一朵浪花，是曇花一現，還是力挽狂瀾？混亂，你卻是一步於我之先啊。」活死人嘴角露出一抹譏誚，「只可惜，趕早不如趕巧，本尊亦來博弈一場。說實話，就這麼永遠落幕，我還真是不甘呢……」
活死人喃喃自語，說的話蘇恆一句都沒聽懂，但他知道，這多半涉及了一個天大的秘密。
活死人突然看向他，「多情小子，就憑你這番話，本尊便送你一場大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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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恆一怔，很欠揍地道:「前輩莫不是想霸王硬上弓？」
活死人腦門拉下一道黑線，差點沒被嗆死。他解釋道:「你我之道不同，本尊也不強人所難，天尊傳承，還是留在這無盡的虛空亂流中，等待合適之人。」
「那前輩的意思是……」蘇恆疑惑。
活死人身體一陣虛幻，體內飛出一道流光，攜帶一股懾服天下的氣息沖射而來，直接沒入蘇恆身體裡。
光芒微閃，便與蘇恆皮膚徹底融合，看不出絲毫痕跡，也沒有任何異樣的感覺，即便蘇恆用盡手段，甚至以神念檢查每一寸血肉，都發現不出半點異常。
剛才的一切，似乎根本就沒有發生過。若非親眼所見，蘇恆絕不敢相信自己的皮膚融入了別的東西。
蘇恆心中一凜，他確定剛剛那道流光里有一件衣服的光影，而且那股氣息也是那麼的相似……可是，這怎麼可能？
少年抬頭，直勾勾地看著活死人。
活死人淡然道:「予爾造化，神器混沌衣，助你渡過一劫，護持修途。」
蘇恆愣住，真的是神器混沌衣！它融入了自己的體內！
蘇恆良久說不出話來，此刻，他的心裡掀起了滔天駭浪，根本不能平息。
一件神器，就這麼送給我了？
好不真實的感覺……
活死人叮囑道:「記住，混沌衣雖是防禦之最，非指天劍不能破，但那都是過去了。大劫過後，天尊喋血，恨灑蒼穹，十大神器損壞有七八，混沌衣亦在其中，如今所剩威能，不足原本千分之一。你若覺得就此天下無敵，那就大錯特錯了。」
「而且，唯有你的性命遭遇絕對危機時，混沌衣才會被激發。這也當做本尊送給你的一份大禮吧。」
蘇恆啞然，瞠目結舌，原以為自己從此就要君臨天下了，不想神器竟然有缺，而且還只能被動防禦。
他有些無言。不過想想，天尊都在大劫中隕落了，他們的神兵能保留下來，其實已經是極為難得了，即便它們有缺。
蘇恆只能接受這個現實。
「不過……」活死人話鋒一轉，道:「你身具混沌衣，卻是擁有了天行之子那行遍天下的能力。」
蘇恆眼前一亮，「行者無疆？！」
活死人點頭，「正是。」
蘇恆立時眉開眼笑，這種詭異的能力著實是他夢寐以求的。先天元磁真體加上天行之子的天賦神能，簡直是如虎添翼！
一陣狂喜過後，蘇恆也沒有得意忘形。他稍稍平復下內心的興奮，提出自己的疑問，「我與天尊傳承無緣，與前輩不同道，前輩又為何要將神器給我？」
失去混沌衣，活死人的身體愈發暗淡，天尊的這縷執念似乎就要散去。
他猶自答道:「因為你得到了道之涯的認可，也得到了本尊的認可。」
蘇恆仍是不懂，他看了看兩扇大門，最後將目光停留在那嗡嗡顫動、綻放白芒的大門上，「前輩，這道之涯……又是何物？」
活死人搖搖頭，神秘兮兮地道:「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蘇恆:「……」
活死人的身影更加模糊，漸漸化作一團雲霧，向棺中投去。
蘇恆神色一急，不待他開口，活死人便知道他要說什麼，截口道:「若你能參透箇中道理，自會離開此地。若你懵懂，當一世困於這裡。本尊執念將散，此地封閉後，也不知是否還會有有緣人……」
說到最後，他的語氣有些蕭索。
「前輩可否告知，是哪一位天尊？」蘇恆大喊。
「亂世而起，踏破黃泉，再世為人，上古妖仙。」
雲霧中傳出一句話，飄飄渺渺，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巨棺中。那掉落在地的棺蓋自主飛起，轟地蓋在上面，嚴絲合縫，將棺中景象盡數遮掩。
「再世為人，上古妖仙……再世為人，上古妖仙……」蘇恆從巨棺上收回目光，細細咀嚼良久，驀然瞪大了眼睛，驚叫道:「他是妖祖？！」
少年滿臉錯愕，方才站在他跟前、甚至和他交過手說過話的人，居然是威震上古、開闢妖仙一途的萬古妖尊，妖祖！
目視良久，蘇恆躬身，對著巨棺長長作了一揖，拜謝妖祖之恩。
忽地，蘇恆想起了一件事，不由一陣懊惱。對方既然是妖祖，剛剛如果把小獸放出來，請他指點一番，這對小獸來說，無疑是難得的造化。
可惜了，自己到最後才知道對方的具體身份。眼下後悔已是來不及，蘇恆不可能再去開一次棺。而且，以妖祖的本事，即便只剩一縷執念，也肯定能感應到小獸的存在。妖祖既然沒有表示，顯然自有他的想法，強求亦是無用。
這麼一想，蘇恆釋然了許多，他急忙將儲物袋打開，憋壞的小獸一骨碌就滾了出來。
沒錯，就是「滾」！
小獸那胖乎乎、肉嘟嘟的身體抱在一塊，跟個肉球似的，從袋口滾了出來。見蘇恆安然無恙、活死人也消失不見後，它終於放下心來，隨即一臉委屈地看著蘇恆。
「嗯哼……嗯哼……」
小獸輕聲叫喚，兩隻前爪憨態可掬地比劃著名，對蘇恆表達自己的委屈和不滿。
蘇恆一樂，上前使勁揉了揉小獸的小腦袋，將毛髮弄得亂糟糟的，像個雞窩，惹得小獸又是一陣嬌憨的抗議聲。
得了殘破神器混沌衣，雖是一場大造化，但現在冷靜下來想想，蘇恆卻有點高興不起來。
他覺得自己似乎陷入了一個極大的局中。
並且，現在的他，沒有任何反抗的資格，只能聽之任之。
妖祖的話蘇恆雖然聽不明白，但也能猜出幾分，他似乎和混亂天槍的原主人——也就是另一位不知名的天尊，在進行著一場博弈。而他，貌似就是這場博弈中的主角……之一！
不過，他不是博弈的人，而是屬於被博弈的角色。
想到這點，蘇恆心裡就很不甘，無論對方是什麼身份，他都不容許別人役使、利用自己，就是天尊也不行！
這是蘇恆的自尊。
對於妖祖贈予神器一事，蘇恆心中有兩個猜想。其一，他是想培養自己，好利用自己達成某種目的。其二，和他能得到混亂天槍同一個道理，他想和自己結個善緣。
他做出第二種猜想不是沒有原因的。經歷了這件事，蘇恆不禁聯想起在天凰神界末日墳場裡的弱水，弱水之所以會幫他，雖有水神印的原因，但更重要的還是想跟他結個善緣。還有那說服大幻天、真魔殿、甚至是佛教，前往凌天宗為自己解局的神秘人，他又是誰？為什麼要這麼幫他？是未來會有什麼大變局嗎？
想著想著，他又想到了降臨天凰神界的未來的自己……冥冥中，是否真的預示了什麼？
我的身上，究竟有什麼樣的秘密？
還有，妖祖先前告誡我，不要妄加揣測大道巔峰者的秘密，且如我這般的，不只有我一個。那其他人，又會是哪些人呢？他們會是我將來要較量的對手？還是合作的夥伴？
一時間，蘇恆想到了很多很多，可就是得不出一個準確的結論。
天尊，天尊，即使身死上百萬年，卻能早早料定身後之事，後手無窮，擺弄天下風雲，這是何等的大氣概、大手筆？
令人恐怖！
良久，少年長長一聲嘆息，眼中閃過一抹堅定之色，拳頭緊握，暗下決心，「不管這個秘密是什麼，我一定會親手去揭開。倘若那是一場天地大博弈，我蘇恆絕不為棋子任人擺弄，要玩，就做那下棋人！」
計較一定，蘇恆便不再糾結那沒有結果的猜想，為今之計，是想想怎麼離開這個地方。
在虛空亂流中，他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速度是什麼樣的，也不知道自己被困在這裡多久。萬一外界的八月十五已經到了，抑或是已經過了，那對蘇恆來說，是難以承受之重。
「不行！一定要離開這裡！」
按照妖祖最後交代的那樣，蘇恆走到兩扇大門前，看著這傳說中的「道之涯」，他沒有半點頭緒。
「尊者，你可有什麼建議？」他求教妖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