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五章 算無遺策
蘇恆和虛太一捨生忘死地決鬥，不到一方徹底倒下，決不罷休。
慘烈的氣勢沖霄直上，北天路溢滿了悲壯的氣氛。看著這一幕，外界鴉雀無聲，兩大天驕血戰，他們心中既驚又憾。
驚於兩人的實力，憾於兩人的結局。
不管最終是誰勝出，他們都無緣魁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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驀然看去，西天路的靈族青年距山頂已經不足五千里之遙了，把所有人都遠遠甩在身後。
一騎絕塵！
「這才是真正的對決啊……」有人感嘆，為蘇恆和虛太一感到惋惜，但這並不能改變什麼。
決勝之戰的規矩，就是如此。
青兒俏臉一白，原本靈氣盎然的雙眸一片晦暗，心中失落。再看到殺成血人的蘇恆，更是心疼萬分，兩行晶瑩從那張精緻的甜美容顏上滑落，將落寞帶入塵埃。
正如她此刻的心情一樣，低到塵埃里。
令人絕望的一幕。
「蘇恆哥哥，別打了，放棄青兒吧，你會找到一個比青兒更好的人。」小丫頭無力地喊道，那股悲涼和絕望，讓人不由心生悲戚。
小獸不知該如何安慰她，它始終在看著北天路內的大戰，即使到了現在，它依然堅信自己的主人能夠勝出。
這種信任，沒有理由。
楚煙心疼地將青兒攬入懷裡，看到小丫頭無力與絕望的模樣，心中滋味難明。
事至如此，該怪誰呢？
怪她自己？可她並沒有左右宗門決定的能力。怪蘇恆？但這個少年已經足夠驚艷了，世上的天才不可能只有他一個，被橫空殺出的五石補天體纏住，他又能怎麼辦呢？怪青兒？可愛上一個人並沒有錯。
難道，真要怪她的師尊麼？
楚煙暗嘆，真是段孽緣。
夏仙動容，原來，高高在上、萬眾矚目的天之驕女，也會有如此苦澀的時候。
雲庸真人看著慘烈的戰場，微微頷首，臉上露出滿意之色，他輕聲自語道:「五石補天體名不虛傳，竟能抵住先天元磁真體。這虛太一若是好好培養起來，日後必成我教一大支柱，揚我九霄閣威名。不過，此子對宗門的歸屬感還要多加考驗，若是能過，就算封他為我教宗子也未嘗不可。」
思量之際，一個白眉老頭悄然走近。
正是楚煙的師尊、青兒的師祖，白眉真人。
「師兄。」白眉真人見禮。
雲庸真人也不看他，只是淡淡說了一句，「你來了。」
白眉真人一嘆，「我本不想現身，但有些事情，又不得不去面對。」
說著，他轉頭望向遠處的青兒，語氣蕭索，「我這徒孫，該是恨死我了吧？她的娘親在九泉之下，是不是也要怪我這個師尊？」
雲庸真人看了他一眼，語氣稍緩，「師弟，我知你一向護短，對座下弟子十分疼愛。但這件事是老祖親自吩咐的，孰輕孰重，你理當知曉。」
「師兄所言，師弟自然明白，只是……」他又看向楚煙，感嘆道:「這件事過後，我的那些弟子雖然沒有說什麼，但我能感覺到他們心裡對我這個師尊也開始產生了隔閡。」
「隔閡？」雲庸真人冷冷一笑，「凡是不忠於宗門的，都可以捨棄，這種事情，你看著辦就好。」
白眉真人不說話了，他很清楚，每個弟子都是有血有肉、有獨立想法的個體，如楚煙等會在心裡對他產生隔閡，這是不可避免的，因為她們擔心自己有朝一日會像青兒那樣，淪為宗門利益的犧牲品。
所以，白眉真人不怪他們，但他又無法反駁雲庸真人的話。無論什麼時候，都要以宗門利益為重，這是每個執法長老的必備素質。
無奈搖了搖頭，白眉真人不再多想，目光投向北天路，落在蘇恆身上，輕聲道:「兩年多前，我初見這少年的時候，他還只是個有些毛躁的毛頭小子，誰曾想會有今日風采？」
雲庸真人點頭，「如果不是老祖的吩咐，此子著實頗合我意。」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可惜，他今夜註定是個失敗者。」
九霄閣不以擂台對決的方式來決出魁首，自然是為了給蘇恆使絆子，讓他遭遇更多更強大的對手，也方便他們安排虛太一去阻攔他。
而為什麼要將天路分為四條，不把所有人都集中在同一條內？這就是九霄閣的狡猾之處了。
倘若所有人都在同一條天路，蘇恆或許會遭遇更多人的圍攻，但這不一定就能淘汰掉他。畢竟，被圍攻的經歷在這小子身上還少嗎？而每次都被他化險為夷。
九霄閣將天路分為四條，把參賽者分開，如此一來，蘇恆就不可能知道其他天路的進度。這就把一部分競爭者隱入暗處，成為暗棋，給蘇恆造成未知的威脅。
這個時候，虛太一就算打敗不了蘇恆，只要將他一直拖下去，為其他天路的人製造時間，依然可以淘汰掉蘇恆！
這就是九霄閣安排的巧妙之處。
「師兄真的覺得，今夜此子必敗無疑？」白眉真人突然問道。
「嗯？」雲庸大為驚奇，「師弟何出此言？怎麼，你覺得他還能翻盤？」
白眉真人搖搖頭，「這種情形，我很難想像有誰能絕地反擊，但我就是感覺，事情恐怕沒這麼簡單。」
「哦？」
「我聽青兒那丫頭說過此子的一些事，這個少年心智卓絕，勇謀兼備，曾以一己之力，解開了埋藏十年的疑雲。在他還是小小金丹的時候，就以合縱連橫的手段，打敗了數位高級散仙，就連百花城城主都在他的算計下栽了跟頭。」
白眉真人眼中神色變幻，「說實話，這些事換作年輕的我，也絕對是做不到的。」
「有這種事？」雲庸真人摸了摸下巴，「看來他能在天凰神界獨占鰲頭，也非運氣使然啊。」
說著，他又不在乎地笑了笑，「不過，我還是不相信，他能翻了今夜的天。」
忘川廣場、以及山下的所有九霄閣弟子，幾乎無人認為蘇恆還有希望。但其中，還有一人例外！
小胖子的神情隱隱有些激動和期待，一對小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北天路，嘴裡不斷念叨著，誰也聽不清他在嘀咕些什麼。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在蘇恆和虛太一兩人都戰到脫力的時候，懸浮在忘川廣場上空的山峰突然劇烈一顫，帶動著四條天路都在瘋狂晃動。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眾多參賽者不禁停下手頭上的事，蘇恆和虛太一也各自分開，兩人隔著一段距離躺在地上，被血水浸染的身體綿軟無力，身下一片血跡，再也難以站起。
就在這時，山頂忽有光芒大盛，神光碟機散重重白霧，一個絢麗紅艷的繡球出現在眾人眼前。
山頂繡球，得之即為魁首！
眾多參賽者的呼吸不覺急促了起來，蘇恆微眯著雙眸，眼中有寒芒閃爍。
突然間，紅繡球旁出現了一道人影，他看了紅繡球一眼，便伸手朝其抓去。
轟！
幾條天路瞬間沸騰了，天璣子一下子愣住，他怎麼也想不到，居然還有人能比他更先到達山頂。
要知道，即便有姜重陽相助，他也不過才走了四分之三的路程啊！
對方怎麼能甩開他這麼多？！
所有人都驚呆了，蘇恆怒目圓睜。
萬眾矚目下，靈族青年一把將紅繡球抓在手中。
「抓住了！他抓住了紅繡球！」
「魁首出現，決勝之戰勝負已分，九霄閣天女將被靈族之人迎娶走！」
一片喧囂聲沖霄直上。
青兒俏臉煞白。
「哈哈哈，哈哈哈！」虛太一虛弱地大笑起來，「痛快！真是痛快！蘇恆，你我雖未分勝負，但你卻是敗了！你輸了，輸了自己的女人！而我把你拖住了，卻是不負宗門所望，哈哈哈！哈哈哈哈！」
「九霄閣，欺人太甚！」蘇恆眼中有滔天怒火，他眸光如刀，直視山頂的靈族青年，無盡殺意在胸腔醞釀，噴薄欲發。
此時，靈族青年奪得紅繡球後，一條金光大道自山頂延展而下，直通山腳，形成第五條天路。
這是只屬於勝利者的天路！
事已至此，沒有人能阻攔住他的步伐了。
眾多參賽者都絕望了，心裡泛出一種無力感，有人憤怒，有人悔恨，也有人只是略微有些失落……
虛太一仍在肆意大笑，就在這時，一股浩瀚如四海汪洋的氣息突然從身邊不遠處升起。
這股氣息……屬於蘇恆！
在虛太一驚愕的目光中，幾乎失去戰鬥力的蘇恆長身而起，他渾身綻放無量血光，強大的生命精氣在其體內滾沸著，快速修復著傷勢。
不過片刻工夫，蘇恆就恢復了一兩成實力。
「怎麼可能？！」虛太一驚駭欲絕，難以相信蘇恆竟有如此強大浩瀚的生命精氣，這早已超越元仙這個境界了。
與此同時，他的心底湧出一股恐懼，別小看對方這點恢復，就是這一兩成實力，足以對他的生命造成威脅。
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蘇恆殺氣騰騰，看了正沿著天路下山的靈族青年一眼，便收回目光，又瞥了瞥虛太一，也不去管他，而是自顧自地往天路出口走去。
「五石補天體難得一見，虛太一，今天我就放過你一次，日後我會用真正的實力打敗你。但你如果覺得我輸了，那你就錯了！大錯特錯！」
少年聲音冷冽，凍徹骨髓，「九霄閣不想讓我奪魁，便百般阻撓。呵呵，很好！這是你們逼我的！一切陰謀，諸般變數，皆在計算之中，蘇恆又有何懼？！」
少年一步踏出，身影從北天路中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