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三章 造勢
「峰靈？」蘇恆一怔，隨即緩緩點頭。
是了，這件事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鬧得沸沸揚揚，恐怕與峰靈脫不了干係。
說不定，還是峰靈在背後推波助瀾，只是蘇恆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不再多想，見了峰靈，一切自明。白金尊使適時道:「主人正在天香園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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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天香園，是天香府的花園，栽種著各種奇花異草，但凡有資格被移植於此的，無不是仙葩極品。還未真箇到地兒，蘇恆便遠遠聞到了濃郁的花香。
到了天香園前，白金尊使止步，示意蘇恆進去。
「有勞前輩帶路。」蘇恆致謝，隨後走入園內。
剛跨過門檻，沁人心脾的芬芳便撲面而來，空氣中還瀰漫著淡雅的藥香，令聞者心神舒暢，渾身的神力都活躍了幾分。
曲徑通幽，沿著花間小路緩步而行，不多時，一座小亭立在前方的湖邊上。山水相接間，一位穿著華麗的貴公子正彎腰擺弄著一株奇花，指尖輕劃，便將多餘的枝椏折去。
這位置身萬花叢中的貴公子，赫然便是峰靈。
聽到腳步聲，峰靈頭也不回地道：「回來了？」
蘇恆笑道:「聖祭司大人果然是日理萬機，天天打理這些花花草草的，好生辛苦。」
雖是調侃，但蘇恆心裡卻也有些羨慕，如峰靈這般閒情逸緻、逍遙自在，恐怕是千千萬萬個生活在刀光劍影中的修士所期盼的吧。
峰靈搖頭嘆道：「哎，沒辦法，人老了，沒法打打殺殺的，只能靠修修花草、剪剪盆栽勉強度日了。不像你們這些年輕人，整天活蹦亂跳的，到處鬧騰，比不了嘍。」
說著，這傢伙還長吁短嘆，唏噓感慨，看得蘇恆直翻白眼，這些話若是被五大長老聽到了，非得被氣出一口老血不可。
蘇恆也不跟他瞎扯，開門見山道：「說吧，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峰靈自然知道他在指什麼，坦然回道:「為了造勢。」
「造勢？」蘇恆愕然。
峰靈放下手中的花草，慢悠悠地道:「準確地說，是為你成為長生殿少主、甚至是贏得界主第三項考核指標鋪路。」
蘇恆劍眉微蹙，猶自不解，「怎麼說？」
峰靈想了想，回身看了他一眼，「我且問你，凌天宗要成為宗子，除了地仙修為外，還有什麼條件？」
蘇恆不假思索，「忠誠，潛力。」
「還有呢？」
「還有？」蘇恆微愣，旋即反應過來，「還要經過一系列的考驗，只有通過了，才能成為宗子。」
「嗯。」峰靈點點頭，似乎對蘇恆的回答很是滿意，隨後，他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神情，「那麼，你未至地仙境界，也不曾通過凌天宗的諸多考驗，之前又是如何成為仙宗宗子的呢？」
「這……」
不等他回答，峰靈自顧自地道:「因為你身上攜帶了一股『勢』！」
「天凰神界，神訣之爭，不知匯聚了全天下多少天驕高手，但最後的結果，卻是你這個小小凌天弟子成了最後贏家，這是何等的風頭？多少年了，凌天宗有多少年沒有這般大長顏面？特別是未來的你曾降臨現在世界，任誰都知道，凌天宗收了一個了不得的弟子。」
「隨後，四海盟圍聚天域，想逼凌天宗把你交出來。那時候，很多人都覺得你是一個災星，但災星的另一面，不也是認可了你的價值？否則四海盟何必如此興師動眾？」
「風雲神峰上，你舌戰群雄，身在屋檐下，卻不低頭，且敢在別人出言辱你之際還以顏色，隨後大論凌天宗魂，更是讓凌天弟子歸心，令凌天宗與你站在了同一戰線。」
「再後來，諸教來援，佛主降法旨，相助凌天宗退去四海盟及龍族，立解天域之危。最後，你擊敗了強大的殺戮之子，一舉奠定了自己洪荒大陸年輕一代最強天驕之一的地位。」
峰靈頓了頓，羊脂玉般細嫩的手掌伸出四根手指頭，「總的來說，你的這些事跡，共積聚出了四個『勢』！」
「哪四個？」
「天凰神界奪神訣，風雲神峰敗道子，此為無敵之姿勢；未來真體臨今世，翻手為雲覆手雨，此為未來至尊勢；不卑不亢面強敵，情真意切喚宗魂，此為萬眾歸心勢；八方來援助凌天，神秘背景顯迷離，此為疑敵惑己勢。」
「此四勢，讓你占據了天時地利人和，也正因此，凌天宗才會破例予你宗子頭銜。四勢若缺其一，那都是不可能的。」
蘇恆若有所思，突然明白峰靈的意思了，「你是說，我要想順利成為長生殿少主，也必須有足夠的『勢』來支持？」
「正是。」峰靈點頭，和聰明人說話，無疑是件輕鬆的事。
「此勢為何？」蘇恆又問。
「此勢有三，名氣，實力，後台。」
「我若成就地仙，自問在實力上不會落於人後；論起後台，又有你和邪尊在背後支持，亦不遜於他人。而這名氣……」蘇恆皺了皺眉，「不自謙地說一句，你似乎沒有必要為我這般宣揚了吧？」
話至於此，他已經明白了，峰靈之所以將他的五行之劫大肆宣揚，是在為他的名氣造勢。但在蘇恆看來，這並不需要，同輩之中，不知道他的人恐怕不多。
然而，峰靈卻是搖搖頭，「以前的名氣是以前的，當時你是凌天弟子，現在，你是永恆之界的人，就該有新的名氣。」
「你是指……我應該為永恆之界做些什麼，才能在積聚名氣之勢的同時，也讓界眾歸心？就像從前凌天弟子認可我那樣？」
峰靈微笑，「然也！」
「如果這樣的話，你大肆宣揚五行之劫一事，定是要讓我處於輿論的風口上，讓所有人知道我的潛力，從而將目光聚集在我身上？萬眾矚目？」蘇恆愁眉不展，「可是，如此高調行事，恐怕會被有心人惦記。」
峰靈眼角帶著笑意，「怎麼？你怕了？」
出乎意料，蘇恆居然點頭承認，「是，我是有點怕。」
峰靈啞然，根本沒有想到蘇恆會這麼回答，剛到嘴邊的話又強咽了回去，神情無比尷尬。
「他們若是衝著我來倒無所謂，只是前車之鑑，我擔心有人會對青兒不利。」
峰靈聞言釋然，笑道:「小子，你還真是個情種。」
蘇恆一笑置之，也不在這個話題繼續下去，轉而道:「你既然這麼做，想必是有了一些計劃吧？」
峰靈微微頷首，「其實，你當日渡劫的動靜太大，太陰星上已經有很多人看見。即使我不這麼做，這件事也會傳到邪王和五大長老耳朵里。反正有能力圖謀不軌的人怎樣都會知道，那又何必在乎更多的人知道這件事呢？」
「你剛剛有個詞用得很好，高調！你說的不錯，我就是要高調！你要記住，在永恆之界，只有高調的人，才會引起足夠的注意、得到足夠的尊重。如果你一直想著做做姿態，假意謙遜，別人可能根本不會給你表現的機會，到時候就是後悔也晚了。」
「所以說，做人……有時候就是要高調，寶劍藏久了，可能就真的生鏽了。」峰靈做了總結。
蘇恆聽得出神，半晌，才緩緩點頭。
「我的計劃有兩步。這第一步，就是儘可能讓更多的人知道你，關注你，重視你，而第二步……」
峰靈突然詭笑起來，那副奸詐樣看得蘇恆頭皮一陣發麻，「你想怎麼做？」
峰靈看了他一眼，嘴裡吐出八個字，「急流勇退，欲擒故縱！」
蘇恆：「……」
「我要帶你暫時離開永恆之界。」峰靈雙眼眯起一抹狡猾的弧度，「經我這麼一宣揚，加上你本有的名氣，永恆之界的人肯定對你非常好奇。而這時候，我若是將你帶走，你在他們心目中就又多了一分神秘，好奇心得不到滿足，胃口就會一直被吊著。如此一來，他們以後就是想忘記你都難。」
「然後，你再做一件足以轟動整個永恆之界的大事，屆時有了此前的諸多鋪墊，你在界眾中的威望就會直線上升，如日中天。這對將來成為少主、參與界主的第三項考核指標時，有絕大的好處，不僅得了人心，還能在戰前給對手造成最大的心理壓力。嘿嘿，嘿嘿嘿嘿……」
峰靈得意地笑了起來。
蘇恆一陣無語，但不得不承認，峰靈如此算計還是有些道理的。
「小子，你什麼表情？」瞧見蘇恆的反應，峰靈不滿道:「不是我吹，玩弄權術手段，你還是太嫩了。當日天陽玉體之事，事有蹊蹺，我們不知道幕後之人到底想幹什麼，但能肯定的是，他們已經盯上了你。這種時候，我們必須做些出人意料的事，而不能事事在人的掌控之中。你看，我這個計劃，連你都沒想到吧？」
豈止是沒想到，這根本不是正常人的思維！
蘇恆暗暗腹誹。
緊接著，他又驀然驚醒，對啊，這不就是峰靈要得到的效果嗎？
既為自己造了勢，還讓對手摸不清他們要做什麼。這兩點，無疑都達到了。
想到這兒，蘇恆不得不佩服峰靈的心計，「那麼，你的第二步計劃是什麼？」
「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哪裡？」
「中央帝洲，玉源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