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九章 月舞……月舞……
聽完蘇恆一番話,饒是以兩人的見識和修為,都是咋舌不已,大為驚訝。
「三身不滅術,竟如此玄妙。佛教理論那一套,真這麼好使?」峰靈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如你所言,那豈不是說,除非是將你的三身悉數毀滅,否則誰都無法真正殺死你?永立不死之地?」
「不是的,雲姐姐。」蘇恆認真思索了片刻,才搖頭道:「除了這個辦法之外,還有另外一種方法。」
「是什麼?」
蘇恆也不諱言,坦然道:「另一種方法,是將我的三身分離。」
「三身分離?」
「是的。」蘇恆點頭,「我的三身不滅術尚不圓滿,倘若被人斬了肉身,滅了元神,盡毀真體本源,再隔絕身外化身和元磁峰中兩種磁力本源的轉化輸送,時間一久,便徹底回天乏術,就是大羅高手親臨,也無法逆天改命。」
頓了頓,他接著道:「不過,今後我若能將此術完善,並臻至大成化境,三身便不分彼此。屆時,天上天下,當任我縱橫。」
少年平淡的語氣透露出一股傲然和自信,在他心裡,無比渴望三身不滅術達到極境的那一天。
當然,要做到這一點,還需要強橫的道行和法力來支持他對此術的各種推算、衍化,這絕非一朝一夕之事。
「三身不滅術……三身不滅術……」蕭暮雲喃喃了幾句,突然笑道:「蘇恆,你這自創的法門,倒是讓我想起了另一種道術。」
「什麼?」蘇恆一奇。
「命運雙生術!命運之子的命運雙生術!」
「命運雙生術?」蘇恆微愣,不由想起了慕雲楓,那個極似命運之子、卻又並非命運之子的俊美青年。
「慕師兄,將來你我若於古戰場中相遇,你我又當如何?」少年心中喟然長嘆。天凰神界的一幕幕仍然歷歷在目,好像是昨天剛發生過的一樣,四人曾經同甘共苦的歲月仿佛就在眼前,那深入骨髓的患難之情,蘇恆終生難忘。
但現在,一切都變了。時勢所迫,今後再相遇,雙方或將各為其主,各為仙道和邪道而戰。
仙道大會上,蘇恆斬斷的是和凌天宗、和紫雲一脈的大義大恩,但與慕雲楓的私交仍在。他真的不知道,今後雙方該如何面對彼此。
蕭暮雲似是沒有發覺少年的心緒變化,自顧自地道:「傳聞命運之子的命運雙生術,將自己的命運分化成『虛命』和『真命』兩部分,兩者共存,相互滋補,也可以隨意轉化,二者存一,命運不息。」
「因為此術的存在,要想斬殺命運之子,就必須同時毀滅掉他的『虛命』和『真命』。然而斬真命易,斬虛命卻難。『虛命』跳出五行六道,看不見摸不著,無影無形,無蹤無跡,甚至不知道它是以什麼形態存在著。」
「故此,除非是以大法力瞬息將命運之子在大千世界中的烙印盡數抹除,將一切有可能是『虛命』的事物盡皆抹殺,才能徹底滅殺這位道子,否則無解。」蕭暮雲神色有些凝重,「這,便是命運之子縱橫天下的最大倚仗。」
「今番聽聞你的三身不滅術之論,不禁就想到了此等禁忌之術。」蕭暮雲笑笑。
「三身不滅術雖有三身,卻比不得命運雙生術的『虛命』那般詭異莫測,命運之子號稱最神秘的道子,絕非妄言。」峰靈思忖,將兩者作了比較,「不過,三身不滅術潛力無窮,有極大的發展前景。若真能如你預想的那樣完善下去,日後定能與之比肩,甚至超越它!」
蘇恆點點頭,卻不多說什麼。三身不滅術能達到怎樣一種地步,絕不是用嘴說的,他今後會用事實來證明。
峰靈看出蘇恆似是有些心不在焉,情知這小子現在是心繫她人,當下笑道:「走吧,也該回去看看五大長老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了。」
玉源山一行,靈族突降,雖然被攪亂了原有的計劃,但所幸他們的目的仍已達成。對蘇恆來說,人仙劫三重難已過其二,成功躋身玄仙巔峰,這本就是個巨大的收穫。而且,他還在仙道大會上大敗靈族域子和仙宗宗子,料想要不了多久,真體揚威仙道大會的事就會傳遍天下。
雖然在最後一戰中,他敗給了厲成海,但沒有人會認為他真的輸了。
相反,少年捨命報師恩的悲壯之舉,還讓許多人心生敬意。
輸了比斗,贏了人心。
如此一來,峰靈原本計劃為蘇恆造勢的目的也已達成,此行可謂圓滿。
峰靈心情大好,自然不會在這個時候故意用青兒來吊蘇恆的胃口。
蘇恆頷首,心中激動不已,雖然和青兒分別不過兩個月,但對他來說,這兩個月卻是無比的漫長。
特別是經過凌天宗一事後,他更覺心累。這就好像是在外受了苦的遊子,飽經風雨後,無比渴望歸鄉尋親。而青兒,就是蘇恆心靈的寄託,守護她,是少年不懈奮鬥的最大動力。
商議一定,三人架起遁光,向前方而去。峰靈一手伸出,掌心虛按向前,就要觸摸永恆詭域的結界,返回永恆之界。
這時,蕭暮雲秀眉微蹙,眼眸一動,朝左側的極遠處眺望而去,輕聲道:「好重的殺氣,那裡必有一場大戰。」
「我也感覺到了。」峰靈神情懶散,對此倒是不以為意,「邪道不比仙道,沒有那麼多條條框框的束縛,永恆之界弟子快意恩仇,一言不合便可生死相向。因此,永恆詭域雖是永恆之界一家的地盤,但有爭鬥也不足為奇。」
顯然,峰靈並不想理會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類似的事件,或許每天都在這裡上演,根本提不起他的任何興趣。
蕭暮雲螓首輕點,收回了目光。
這時,蘇恆心裡卻突然有些不安,腳步一頓,皺眉道:「先等等。」
少年抬頭,「峰靈,我想去看看那邊發生了什麼事。」
峰靈面色一奇,與蕭暮雲對視了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一絲疑惑。按理來說,蘇恆應該是他們當中最著急返回永恆之界的人,他怎會在這時候節外生枝?
不過,以峰靈對蘇恆的了解,想到多半是事出有因,遂問道:「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不知道,只是一種直覺。」蘇恆搖頭,「但我能感覺到,這次若是轉身離去,恐怕要永遠失去什麼了。」
說到這兒,蘇恆猛地一頓,甚至都被自己的話嚇了一跳。他臉色微變,不再遲疑,架起遁光就往那個方向掠去。
峰靈和蕭暮雲都是有些驚訝,卻也不再猶豫,後來先至,遁光捲起蘇恆,以流星趕月的速度朝先前感應到的地方而去。
不過幾個呼吸的工夫,三人便掠過了數萬里山河,最終在雲端悄然按下遁光。
下方,是一片廣闊的平原,綠野蔥蘢,生機盎然。然而,素日的寂靜卻被打破了,浩瀚的平野上正上演著一場激烈的大戰。
那是一場不對等的戰鬥,足有七八名修士,正在圍攻包圍圈的一個人。
三人的到來並未引起下方修士的注意。以峰靈的本事,做到這一點輕而易舉。
「哼,這麼多大男人,以多欺少欺負一個小姑娘,真不害臊。」看清下方的狀況後,蕭暮雲不滿冷哼。
峰靈眸光微閃,開口道:「這女娃不是我永恆之界的人。」
「哦?」蕭暮雲輕咦,還要說些什麼,忽然發現異常。
此時,一旁的蘇恆早已怔住,呆呆地看著下方的眾人,神情恍惚。
準確來說,他是在看包圍圈中的那名女子。
那是一個約莫雙十年華的年輕女子,明眸善睞,體態妖嬈,身著一襲紅色衣裙,如雪的肌膚在紅衣的映襯下閃爍惑人的玉澤,格外惹眼醒目,有種驚心動魄的美感,再加上那傾國傾城的絕色姿容,無時無刻不透露出一種顛倒眾生的魅力。
長袖飄揚,紅裙擺動,少女身動九天,好似火之精靈在起舞,紅芒跳動,猶如一團赤焰在燃燒,流光幻影,在人群中飄忽穿梭,幻滅不定,步伐極盡玄奧。
清悅的音聲傳來,如百靈鳴唱,若泉水叮咚,乾淨純粹,傳入耳中,如聞一曲天籟,令人心曠神怡。循聲望去,卻見少女正赤著一雙玉足,光滑白皙的腳裸上環著一對紅繩,每條紅繩上各繫著三個小巧別致的鈴鐺。而那優美的音符,正源於此。
她是精靈,嬌俏靈動;她也像一尊至神至聖的佛門菩薩,玉容冷艷,每踏出一步,虛空都會憑空湧現出一朵金蓮承接玉足,護其仙軀,使其不惹塵埃。
仙姿玉色,風華絕代。
即便是蕭暮雲,在看到紅裙少女的第一眼,都不由生出一種驚艷感。
「蘇恆不會是看上人家小姑娘了吧?」瞧見蘇恆失神的模樣,這是蕭暮雲心裡的第一反應。
而更了解蘇恆的峰靈則是想到,「這兩人相識!」
瞳孔里倒映的那抹紅影在飄動,精靈少女似九天玄女驚艷天下,那熟悉的仙容和身影,瞬間喚起了少年心中無限的思緒和那縷深埋的情絲。
「月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