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四章 釘頭七箭書
「失魂?落魄?」青兒和冷月舞相視愕然,後者焦急道:「雲姐姐,請你說清楚點好不好?」
這段日子裡,冷月舞想通了許多,在見過青兒後,她已經打消了取青兒而代之的想法。但這並不代表她就願意放棄蘇恆。
在冷月舞已經覺醒的部分記憶里,就是前世的她都不曾動過情,今生難得喜歡上了一個少年,她豈肯輕言放棄?不過,她也知道蘇恆是不可能辜負青兒的,所以她退而求其次,願意和青兒一同分享這個男人。
當然,冷月舞也心知肚明,青兒雖然和她要好,但內心深處還是有著愛情該有的自私。因此,冷月舞現在開始轉換目標,打算從青兒這裡下手。
只要和青兒打好關係,等兩人成為生死摯友,也許她哪天就能接受自己了。到時候,只要青兒跟蘇恆親自開口,她就不信臭傢伙兒不會接受她。
畢竟,他也是喜歡我的。
冷月舞打定了主意。
現在,蘇恆突逢厄難,冷月舞內心的焦慮絕不在青兒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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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恆哥哥……」青兒趴伏在少年身邊,縴手輕撫著少年蒼白如紙的臉龐,黯然落淚。
此刻的她,是多想少年能像往常那樣,突然爬起來逗她玩,把她緊緊摟在懷中。但現在,這些似乎都成了奢望,她驚慌地感覺到,蘇恆的生命氣息在逐漸微弱,猶如風中燭火,明滅不定,隨時都會熄滅。
兩女驚慌失措,都把希冀的目光投向蕭暮雲。
蕭暮雲輕嘆道:「蘇恆之所以如此,是丟了魂魄所致。」
「丟了魂魄?」兩女不解,蘇恆這段時間都待在蘇沐苑裡,怎麼會無緣無故丟了魂魄?難不成是修煉出了岔子?
蕭暮雲似是看穿了她們內心的想法,當即解釋道:「蘇恆的魂魄是被人拜走的。」
「拜走的?」兩女大驚。
有人對蘇恆出手了?是誰?是邪王?還是五大長老?又或者是……不死殿的人?
「這是什麼邪術?是怎麼拜走蘇恆哥哥的魂魄的?為什麼蘇恆哥哥沒有任何察覺,就變成現在這樣子了?」
蕭暮雲微蹙著娥眉,眉宇間有著深深的憂慮和凝重,「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應該是傳說中失傳已久的一種邪術,釘頭七箭書!」
「釘頭七箭書?」兩女皆是一頭霧水,顯然都沒有聽說過這門邪術。
「釘頭七箭書,是一門道術,也可以說是一種法寶。因為它施術的基礎,是由一後貼巫書的銅鏡和七支邪箭組成。」
「施術者欲取他人性命,須以銅鏡印了受術者形體,再由銅鏡背面的巫書承載其烙印,於冥冥中隔空獲取人體鏡像與真身的聯繫。以書上符咒困之,使其形不散,聯繫不斷。」
「隨後,施術者當尋一僻靜之所,建一高台,台上結一草人,人身寫上受術者名字。草人頭上一盞燈,足下一盞燈。做完這些後,施術者當繞草人而行,腳步罡斗,口誦咒語,畫符結印,以火焚之,一日三次拜禮,連續作法二十一日。」
「在這二十一日內,七箭分七次釘入草人體內。一箭釘草人頭,壞去靈性;二三箭釘左右手,斷了乾坤二脈;四五箭釘左右腳,斷去地之生氣;六箭釘臍,壞去內府;七箭釘心,取人性命!」
「在此期間,每過幾日,受術者的三魂七魄就會被陸續拜散,人失魂魄,便六神無主,渾渾噩噩,甚至昏迷不醒。待二十一日後,三魂七魄皆散時,釘入草人體內的七箭便如同釘入受術者真身一般,草人真身皆會噴出血來。屆時,受術者將一命嗚呼,回天乏術。」
蕭暮雲的話讓兩女後背直冒涼氣,像是有一盆冰水從她們的天靈猛地灌下,身體不由自主地一陣發冷,心頭悚然,直泛寒氣。
無聲無息間,殺人於千里之外,甚至受術者著道而不自知,只能等二十一日期限一過,閉目等死……這是何等恐怖的邪術?!
單是聽蕭暮雲說起這「釘頭七箭書」,兩人都是毛骨悚然,而現在蘇恆已經中了邪術,甚至到了昏迷不醒的程度。
兩女心中驚懼,青兒慌道:「嫂嫂,求你趕緊救救蘇恆哥哥吧。」
「是啊,臭傢伙兒這都已經不省人事了,也不知是中了多少天邪術了。雲姐姐,你趕緊想辦法救他啊,要不然就來不及了。」
蕭暮雲卻不動手,她的神情頗為無奈,「釘頭七箭書是上古傳承下來的一種巫蠱之術,玄妙非常,我雖知其如何施為,卻不曉箇中道理。譬如那草人是如何與真身建立聯繫的?這二十一日內,所拜者又是何等東西,才能隔空拜散人的三魂七魄?這些,都不為人所知也,不知其源,我就是想救他,也無從下手啊。」
「那我們就這麼幹看著?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兩女有些絕望了。
這次,蕭暮雲並未再給她們失望的回答,她想了想,道:「有,有兩種辦法!」
「是什麼?」
「第一種辦法,找到施術者,打斷作法儀式。」蕭暮雲幽幽道:「釘頭七箭書上一次現世,差點拜死了一位金仙,若非在最後關頭,施術者被人攪了法壇,那名金仙在劫難逃。」
「此術雖奇,但它二十一日的作法時間就是其最大的弊端。二十一日的時間,足以發生很多異變了。」
青兒和冷月舞聞言,心裡頓時重升起一絲希望的光芒。但緊接著,青兒眼神一黯,「可是,蘇恆哥哥的敵人那麼多,又怎麼知道是誰在作法害他?」
「釘頭七箭書在作法前期,要求施術者與受術者不能相隔太遠,大概是因為距離過遠的話,草人和真身無法建立聯繫。蘇恆是在這幾天內狀態異常的,由此可見,施術者必是永恆之界內部的人!」
「而且,此術作法的效果因人而異。施術者要拜死受術者,其道行絕不能次於對方太多,比方說一個玄仙,是不可能拜死一個天仙的。當然,反過來,如果施術者的道行遠高於受術者,那麼或許用不了二十一天,受術者就會提前隕命。」
青兒眼前一亮,「蘇恆哥哥出現異常已經有六天了,就陷入了昏迷。如此推算,施術者的道行必然要高於蘇恆哥哥一些,但也不會太多。」
「我知道施術者是誰了!」冷月舞突然寒聲道,柳眉含煞,眸光犀利無比,「一定是不死殿殿主幼子!臭傢伙兒殺了柳妤,現在他來報復了!」
「不死殿殿主幼子?」蕭暮雲點點頭,「前些日子花郎派人查探了他的底細,此人名叫封池瞑,聽聞也是個情種。花郎擔心此人為邪王所利用,親自找過不死殿主,不死殿主滿口應下,聲稱等他兒子閉關出來,他會出言告誡,也不知現在是怎樣一種狀況。」
「閉關?他在閉關衝擊境界?」
蕭暮雲點頭,「聽說此人現是……人仙巔峰。」
青兒眼神一寒,「如此看來,多半真是這封池瞑在作祟。」
「不用想了,肯定是他!」冷月舞暴脾氣上來,渾身殺氣騰騰,看樣子恨不得將封池瞑扒皮抽筋,「走!我們現在就去把那小人揪出來!打斷他的作法儀式!」
青兒一把拉住了她,搖頭道:「月舞姐姐,不可如此。」
冷月舞不解看她,「妹妹,你難道不想救這臭傢伙兒嗎?」
青兒面色感傷地看了少年一眼,嘆道:「蘇恆哥哥突逢厄難,我又何嘗不是肝腸寸斷?只是,救人一事,絕不可莽撞而行。」
「不死殿與長生殿並列,這封池瞑身為不死殿殿主之子,身份是何等的尊貴,豈是我們想見就能見到的?如果我們就這麼去了,恐怕連不死殿的門都進不了,而且還會打草驚蛇,到時可就得不償失了。」
冷月舞也很聰明,只是她脾性有些刁蠻,還是個急性子,蘇恆的厄難和釘頭七箭書的悚人之處讓她心情煩躁,故而一時魯莽了些。聽完青兒一番話,她逐漸冷靜了下來,想了想,轉頭看向蕭暮雲,「此事,恐怕還得請邪君大人出面了。」
青兒同樣看來,她一開始也是抱著這個想法。
蕭暮雲自然不會推辭,當下應道:「好,我這就將此事告知花郎。」
蕭暮雲轉身就要離去,青兒突然叫住了她,「嫂嫂,你方才說想救蘇恆哥哥有兩種辦法,這第二種是什麼?封池瞑必然不會輕易放棄,我們得多做一手防備,或許也能早日將蘇恆哥哥救回來。」
小丫頭心思細膩,讓蕭暮雲暗贊不已。冷月舞不比青兒笨,可比起臨危應變的沉穩和判斷力,小丫頭還是更勝一籌。
見青兒灼熱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蕭暮雲玉容一凝,道:「第二個辦法,就得看蘇恆自己的了。」
「看蘇恆哥哥自己?」
「是的。」蕭暮雲頷首,「釘頭七箭書詭異玄妙,讓人防不勝防,實是令人聞之色變的妖邪之術。但也正因此,此術有傷天和,不僅施術者要付出極大的代價,受術者若是命格過硬、氣運太盛,也有可能逆天奪回散去的魂魄,一旦如此,施術者反而要受到反噬,非死即傷!」
「這也是此術分明如此兇悍、卻極少現於人前的原因,因為代價太大了,可謂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若非恨人入骨卻又無能殺之,又或是其他極其特殊的情況,才會借用此術,否則,一般人根本不會以此術殺敵。」
「這麼說……臭傢伙兒也有可能會有驚無險地渡過這次厄難,甚至是藉此反殺封池瞑?」
「是的。」蕭暮雲補充道:「不過這種可能性太小,釘頭七箭書犀利無比,不是誰都能承受的。」
青兒沒有說話,只是在床邊坐了下來,目光落在少年身上。
蘇恆哥哥,青兒相信你一定可以渡過難關的。你前幾天剛說過,只要青兒在,誰都拿不走你的命。
你從不失信於青兒,這次也是這樣,對嗎?
我的蘇恆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