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一章 因禍得福
原始林野,無盡蒼翠,素日平靜的山脈中驀然響起一聲悲嘯,其音淒涼,如杜鵑啼血,泣碎人心。
轟隆隆!
隨後,山中傳來一陣爆響,一處山谷轟然坍塌,隨後被遠處突然飛來的一座山頭填平。那裡煙塵漫天,有一股偉岸的神力在流轉,將所有的痕跡盡數抹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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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道人影破碎虛空,從原地消失。
一切歸於平靜,像是什麼也不曾發生過。
……
不死殿前,眾高手相繼散去。忽然,所有人臉色都是一變,渾身氣息積聚,犀利的目光齊齊投向某一處。
「什麼人?!」眾人警惕。
被盯視的虛空一陣晃悠,如水波蕩漾起來,隨後,一名身著黑色長袍的男子從中走出。
「殿主!」
眾人連忙見禮,緊接著,瞳孔猛然一縮,臉上有掩飾不住的驚色。
不死殿主手中,正橫抱著一個人。
不死殿主的幼子,也是他所有子嗣中唯一存活至今的獨子,封池瞑!
但現在……
看著封池瞑猶自掛著血跡的蒼白臉龐,以及那緊閉的雙眸、僵直的身體,眾人心中掀起一股滔天駭浪。難道殿主的獨子……死了?
這是怎麼回事?是誰幹的?誰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一個個疑問從心裡不斷冒出,但看到不死殿主無比陰沉的臉色時,眾人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更別提出言詢問了。
誰都看得出來,此刻的不死殿主就是個火藥桶,只需一點火苗,就能讓他徹底暴走。這種時候,誰會傻乎乎地上去送死?
氣氛沉寂得可怕。不死殿主目光在前方掃過,卻並未看到那個人的身影。
「花邪君呢?」
眾人對視了一眼,終是由不死殿的大長老回道:「稟殿主,長生殿水護法來尋,與花邪君說了幾句,他便退走了。」
「走了……」不死殿主面色陰晴不定,低聲喃喃著。在眾人都將疑惑的目光投向封池瞑身上時,他霍然抬起頭,沉聲道:「我兒修煉走火入魔,慘遭不幸,本座心力交瘁,將暫離永恆之界一段時日。在此期間,殿內諸多事宜,皆由大長老全權處理,若無難抉之大事,勿來相煩。」
說罷,不顧眾人各異的神色,不死殿主腳步一轉,身影快速遠去。
「我兒,你替為父百般考慮,甘願放下仇恨,讓為父不要找花邪君報仇,為人子女,你已做到盡孝,但為人父母,為父又豈能真的無動於衷?殺子之仇,不共戴天,休說是一個花邪君,即使他是天尊,為父也絕不善罷甘休!」
「不過,我兒臨終遺言,為父亦謹記於心。為父不會與邪王結盟,也不會向花邪君宣戰,但是,我會讓他們都付出代價。邪王敢算計不死殿,間接害了你的性命,為父豈能饒他?為父要讓他們互相殘殺,讓整個長生殿掀起血雨腥風,永遠不得安寧!」
不死殿主在心裡瘋狂咆哮,怒睜的雙眼有滔天的恨意和殺氣。待低頭看封池瞑時,那鋒銳的眼神才有所收斂。
「現在,為父帶你去見你娘,讓你永遠陪在你娘身邊,再也不分開……」
不死殿主抱著封池瞑,向永恆之界外飛速而去。恍惚間,他那偉岸高大的背影,竟是變得有些佝僂……
與此同時,數十萬里外的永恆未知處,一對深紫色的眸光緩緩收回。
沉默許久,男子輕聲嘆道:「千算萬算,還是算錯了一步,可惜,可惜。」
……
天香府,蘇沐苑。
蘇恆與峰靈相對而坐,蕭暮雲緊挨著峰靈落座,青兒和冷月舞則分立在蘇恆兩邊。玄水尊使也在這裡,這位強大的至仙高手此時卻是充當起了侍婢的角色。
六人齊聚一堂,聽完蘇恆中了釘頭七箭書的自我感受、以及如何破局的描述後,眾人唏噓不已,為蘇恆暗捏了一把冷汗,也對那凶名赫赫的邪術有了一個更加深刻和直觀的認識。
同時,他們紛紛驚嘆於少年的妖孽之處。這般近乎必死之局,居然被他以自己的力量破解了。
洪荒大陸年輕一代最強天驕之一,名不虛傳!
不過,蘇恆並未跟他們提起「輪迴」的事,只稱那是一處迷濛的未知空間,更多的信息,他就沒有透露出來了。
箇中原因,還是他不想讓青兒和冷月舞知道那殘酷的真相。將心比心下,他突然覺得佛教的做法是無比的正確。
蘇恆解釋完,峰靈邪魅的雙眼微眯起來,目光如炬,「你現在的修為……」
「因禍得福。」蘇恆會心一笑,在自己人面前,他沒有任何掩飾,毫無保留地釋放出身上的氣息。
「人仙境……高階?!」眾人驚呼,就連蕭暮雲臉上都露出一分驚色。
修為越高,每次晉升想一下子跳過多層小境界就越難。蘇恆突破玄仙時得以直躍大圓滿,是因為那特殊的五行之劫洗禮以及五行法則灌頂,才成就那逆天一舉。但現在,他不過是渡了一重人難罷了,怎麼一下子晉升這麼多?
要知道,青兒的資質雖不如他,但也不會相差太多。小丫頭晉級玄仙時,也只是跳過了初階一個小境界罷了。
而蘇恆竟能在更高級的人仙境上連躍三級,他是怎麼做到的?
感受到眾人疑惑的眼神,蘇恆故作靦腆,「大家不用吃驚,小意思,以後這都是常有的事,不然哪對得起你們口中的『妖孽』二字?別這麼看著我,老害羞了!」
青兒忍俊不禁,掩嘴嬌笑不已,同時臉頰也是有些發燙,替蘇恆的「厚顏無恥」感到臉紅。
「臭傢伙兒,你一天不吹牛會死啊?」冷月舞眼皮一翻,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
「哼,那你讓我吹一次牛也不見得會怎麼樣,難道還能缺胳膊少腿了不成?」蘇恆反問。
「缺胳膊少腿那倒不會,就是會掉一地的雞皮疙瘩。」冷月舞邊說邊揉搓著手臂,還作勢打了個寒顫。
蘇恆斜眼看她,滿不在乎地回了一句,「那就撿起來,再安回去。」
「呸!」冷月舞啐了一口,「臭傢伙兒,你這都昏迷十多天了,趕緊去洗洗牙。再胡說八道下去,別把大伙兒都熏暈了。」
說著,她還用手捏住鼻子,一臉嫌棄。
蘇恆眉頭一挑,臉上突然浮起一抹痞笑,輕浮打量著冷月舞玲瓏有致的嬌軀,壞笑道:「把你熏暈了正好,這樣我就可以……嘿嘿嘿。」
少年意味深長地壞笑起來。
冷月舞俏臉騰地紅了,像是掛上了一團火燒雲,紅得都要滴出血來。
蘇恆的話雖然沒有說完,但她怎麼可能聽不出其中的意思。這一刻,冷月舞真是又羞又氣,偏偏她還是個女孩子家,被人如此調戲,怎麼回似乎都是錯的。
冷月舞狠狠瞪了他一眼,口中罵道:「流氓!」
「啥?你說誰是流氓?」
「我說你!」
「我?」蘇恆露出難以置信之色,一臉委屈地看著冷月舞,大呼冤枉,「我的冷大小姐,你可不能信口胡謅、隨便污衊好人啊,我這麼一個品行端正的純良少年,你怎麼能這麼說我、詆毀我的清譽呢?我哪裡流氓了?對你怎麼個流氓法了?你倒是說出來聽聽,讓大家都評評理。」
「你!」冷月舞柳眉一豎,看著少年一臉無辜的表情,她氣得牙根直痒痒,可偏偏還不能說出那種話來,有苦說不出,當下氣得直跺腳。
「喂,你這又生的什麼氣啊?我只是讓你說說我怎麼個流氓法,你咋就跟自己的腳過不去了?別別別,別這樣子,待會兒腳踢傷了倒沒什麼,別把鞋給踢壞了。」
「啊啊啊!」冷月舞抓狂,腦門拉下一道黑線,美眸噴火地瞪著蘇恆,咬牙切齒,「臭傢伙兒,你是不是皮癢了?」
「是有點。」蘇恆猶自嘴賤,狐疑地看著她,「咋了,我們的冷大小姐是要給我按按摩,舒舒筋骨嗎?」
「舒舒筋骨?本小姐給你頭都打爛!」冷月舞發飆,直撲上來。
「哎呀,你咋還動上手了呢?君子動口不動手啊!」
「君子?本小姐是女子!」冷月舞恨恨道:「古語有云: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你難道沒聽說過嗎?沒關係!本小姐今天讓你好好體會一下,你就長見識了!」
蘇恆:「……」
一場追逐打鬧,讓蘇沐苑充滿了歡聲笑語。
這倆人待在一起,幾乎沒一天是不鬥嘴的,想讓他們安分點,真是比凡人登天還難。
「好了蘇恆哥哥,你就不要再欺負月舞姐姐了。」
最後,還是青兒開口相勸,兩人才停了下來。
少年垮著臉,齜牙咧嘴地走了回來,摸摸這邊,又揉揉那邊,嘴裡嘶嘶抽著涼氣,委屈道:「小丫頭,你這話說反了吧?受欺負的是我,不是你月舞姐姐!喏,看看,看看,這胳膊都快被扭腫了!你蘇恆哥哥這一把骨頭都差點被這瘋婆娘給拆了!」
「最好把你這張臭嘴也給縫上!」冷月舞在一旁斥道,絲毫不假以辭色。
不過,她心裡卻很開心。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蘇恆雖然嘴賤了點,幾乎是不遺餘力地來損冷月舞,但打鬧起來,還是處處讓著她的。
瞧見蘇恆大吐苦水的模樣,小丫頭樂開了懷。她當然知道冷月舞不會真正下手,什麼紅腫了、骨頭散架了的,全是蘇恆在瞎編亂造,冷月舞頂多也就在他身上留了幾道紅印子罷了。
「活該,誰讓你欺負月舞姐姐的。」
蘇恆:「……」
看到兩女走到同一陣營,少年仰天長嘆,久久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