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九章 五年,回家
聽完蘇恆所言,眾人無比震驚,特別是峰靈,心裡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兩大神相鎮守蒼山,讓一大天王、五大掌教以及暗中無數高手都望而卻步,不敢越雷池半步。唯一出頭的人,在白虎虛身一吼之下險些喪命,根本不是對方的一合之敵!
神相之威,震懾天下。白虎虛身尚且如此,而那尊看似更加強大的「仙靈」又到了怎樣一種境界?
無人能預測。
但現在,蘇恆卻一口咬定,「仙靈」就是自己的已逝師父,這讓峰靈如何不驚?
如果蘇恆說的都是真的,他的師父也是詐死,那這尊「仙靈」究竟是誰?有多麼強大?
這簡直難以想像。
一時間,眾人看蘇恆的眼神都有些怪異。如果他的師父還存活在世,那他的背景有多恐怖?足以在洪荒大陸橫著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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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了最初的激動,蘇恆也漸漸平復下自己的情緒,察覺到眾人異樣的目光,少年搖搖頭,「雖然不知道師父為什麼要這麼做,但肯定有他的道理。為人弟子,承師厚恩,我要做的,就是理解、支持他。」
頓了頓,他看著峰靈道:「先前那金光洞,其實就是昔日師父的棲身之所。」
峰靈麵皮止不住一陣抽搐,以他的定力,也是被這接連而來的消息震得心神搖曳,「那你可知其中的秘密?為何會從中衝出一道神虹,改變整個天地的環境?」
蘇恆搖頭,「當初我對修真界一無所知,即便真接觸到了什麼,也不會特地留意,記得清楚。」
峰靈聞言,雖能理解,卻難免有些失望。
這時,蘇恆突然道:「峰靈,我想回去一趟。」
「嗯?」峰靈側目看來。
「臭傢伙兒,你瘋了?」冷月舞忍不住提醒道:「如今的蒼山已成禁地,神魔難進,已經不是以前你所居住的蒼山了,你去不是自尋死路嗎?」
「誰說我要進入山中了?」
「哼,我還不了解你?」冷月舞柳眉微豎,「你現在說不進山,可真到了蒼山前,肯定會忍不住的。而你的倚仗,就是那尊仙靈!」
「你覺得他就是你的師父,不會傷害你,對麼?可先不說他是否真是你的師父,據峰靈大哥所說,那兩尊神相似是無意識的,誰也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來。況且,鎮守蒼山的還有那頭白虎,仙靈不傷你,難保白虎也不傷你,萬一出了差池,那就是萬劫不復,誰都救不了你了。」
冷月舞妙目直勾勾望來,似是看進了少年的內心深處,將他的想法看個通透。正如她所說的,她還不了解他麼?
蘇恆一愣,隨即搖頭苦笑,「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
話鋒一轉,少年堅定道:「不過,我還是要去。」
「你……」冷月舞為之氣結,「你這臭傢伙兒怎麼就不聽勸呢!」
見蘇恆仍然無動於衷,冷月舞求助青兒,「青兒妹妹,你來說,讓這臭傢伙兒打消這個瘋狂的想法。」
青兒微微一笑,柔聲道:「蘇恆哥哥既意已決,我又何必多說,讓他分心分神呢?」
冷月舞:「……」
「月舞姐姐,你也了解蘇恆哥哥,他既然這麼決定,就肯定有他自己的信心和考量,相信他,好嗎?」
「你……我……哎!」冷月舞無奈,頹然嘆了口氣,氣哼哼地別過臉去,「算了算了,你都這麼說了,本小姐又瞎操個什麼心,隨你怎麼做,愛咋滴咋滴吧。」
「月舞姐姐……」青兒輕喚,見冷月舞生氣不理,便將求助的目光投向蘇恆。
蘇恆搖搖頭,示意她不要再勸說。這兩人就是兩個性格,一個是無條件地支持他,一個是關心則亂。
「你真打算進入蒼山?」峰靈再問。
「先到那裡看看吧。」蘇恆道:「我有一種強烈的直覺,如果這次不去,將錯過一場天大的機緣。」
「機緣?」
「是。」蘇恆解釋道:「自小以來,我就由師父撫養成人。十歲那年,師父病危,臨終前曾告訴我,三年後會有一道人路過蒼山,將我帶走,從此踏入修真界,追求長生逍遙之道。」
「三年後,也就是在我十三歲的那年,凌天宗的玄真真人路過蒼山,師父的預言應驗了。」蘇恆的聲音有些低沉,「我有一個猜想,或許師父早已算出了我的未來,既如此,他肯定也知道會有今日神虹震驚天下,也料到我會再回一趟蒼山。如果有危險的話,他必然會留下後手,我又害怕什麼呢?」
想起師父曾經那和藹可親、亦師亦父的音容笑貌,蘇恆信心更足了,「如今的蒼山,對其他人來說或許是十足的禁地,可於我而言,卻未必。」
「蒼山是我的家,是我蘇恆的故鄉,如果連家都不敢回了,那我還是我嗎?所以,我一定要回去一趟!」
峰靈默然,冷月舞臉上的怒氣也消散了不少。蘇恆這番話,同樣是說給她聽的,細細思量下,少年所言亦不無道理。
「那邪魔兩道的盛會怎麼辦?你不想參加了麼?」
蘇恆略一思忖,斟酌道:「距盛會開啟還有三天時間,在此期間,足夠我做很多事情了。再者……」
「再者,倘若真因某些事耽擱了,這盛會不是會持續相當一段時間麼?我記得你說過,邪道曾經有一屆盛會足足持續了兩年半,直到古戰場開啟前夕才告結束。因此,我們還有時間,不是嗎?」
「總之,蒼山我要去,古戰場流派爭霸戰我也一定要參加!」蘇恆看向峰靈,豪氣干雲地道:「相信我,一定不會出錯的,若有意外,我自一力擔之。」
見蘇恆如此堅決,眾人不再相勸,峰靈問道:「那你想什麼時候動身?」
蘇恆思量了一番,道:「現在吧,早去早回。」
峰靈點頭,表示贊同。
蘇恆轉過身,略帶歉意地看向青兒。小丫頭千盼萬盼,才等到他從萬古塔中出來的一天,可他前腳剛回來,後腳就又要出遠門,這讓蘇恆覺得很對不起她。
從九霄閣上把青兒接走的時候,他們就期盼著彼此能永不分離,但現實往往不如人願,為了兩人的將來,他們必須做出取捨。
現在的分離,都是為了未來的永遠。
「蘇恆哥哥,我等你回來。」小丫頭不哭不鬧,一如既往的溫柔乖巧。
她沒有要求同行,畢竟蘇恆不是去遊山玩水,而是要入禁地。她若隨行,非但幫不上忙,反而可能會給蘇恆造成掣肘,讓他無法全心全意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冷月舞不說話,只是給了他一個白眼,便轉過身去,猶自生著悶氣。
蘇恆無奈,向眾人點頭示意後,對峰靈道:「我們走吧。」
唰!
光芒一閃,兩人憑空消失。
而直到這時,冷月舞才轉身望來,看著蘇恆消失的地方,明眸中飽含關心和憂慮,看得蕭暮雲暗嘆不已。
……
由峰靈馭使江山圖取道虛空亂流而行,那速度自然是極快的,沒過多久,兩人便來到蒼山前,在一處隱蔽的虛空中停住遁光。
巍峨綿延的山脈映入眼帘,磅礴大氣的氣息迎面撲來,少年神情一陣恍惚。
蒼山,這就是蒼山,他的故鄉,他的第一個家,他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
五年了,從他第一次離開蒼山已經五年過去了,現在的他,不再是那個懵懂無知、身懷赤子之心的十三歲少年,而是殺伐果斷、名動天下的先天元磁真體!
歲月更迭,光陰變幻,世事如棋,或許每個人都是命運的棋子,受命運的捉弄。五年的時間,蘇恆學會了很多,也改變了很多。
在修真界弱肉強食法則的洗禮下,他原以為自己早已鑄就了一顆冷酷的心,不再那麼多愁善感、悲天憫人,而是當殺則殺、絕不手軟。若為敵,縱使橫殺天下,伏屍百萬,流血漂櫓,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可當他看見蒼山、看到自己第一個家的時候,他感覺自己的心突然化開了。這一刻,他心裡是如此地厭倦殺戮,如此懷念以往的日子。
清晨時分,坐在山頭上看初陽升起,一縷縷溫暖柔和的晨曦躍過地平線,灑在他的臉上,照映出一層朦朧的光暈。耳邊傳來鳥雀嘰嘰喳喳的吟唱聲,他可以吹著口哨,和那些小精靈打招呼。
微側過身子,一旁的青草樹葉上掛著點點晶瑩,輕輕搖曳那抹綠色,宛如珍珠閃亮的露水會滾落到少年手心。飲晨露,食甘果,簡簡單單便可填飽肚子,然後歡歡喜喜地在山中歡脫奔跑,累了,倚在大樹旁歇一歇;渴了,捧一汪山泉,甘甜入喉,神清氣爽……
待黃昏降臨,夕陽西下,他抬頭看那天邊的火燒雲,卷舒變幻著各種形狀,就像是在演繹著一場精彩的天空表演。從不同的雲朵上,他總能看到不同生靈的影子。
夜晚,他會爬到樹上,躺在一根粗大的枝幹上,雙手枕在腦後,嘴裡叼著草棍,透過樹葉的縫隙,仰望寂靜的夜空。少年的瞳孔里,倒映著明月朦朧的光輝,他的嘴唇微動,在數著天上的星星。
一顆,兩顆,三顆……
不知不覺,他就進入了夢鄉。
等到第二天醒來,又是全新的一天。
花草蟲魚為友,空山鳥獸作伴。他從來不感到孤獨,在蒼山這個大家庭中,他覺得很溫馨,很舒服。平實充足,無憂無慮。
但現在,物是人非,他不知道這樣的舊日時光,是否還會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