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六章 第二場賭鬥


  銀袍青年背負雙手,傲然立於空中,睥睨眾修。在他腳下,綿延無盡的山脈將原來的景物盡數覆蓋,轉眼的工夫,便如斗轉星移,山河再造,加上蘇恆移來的北邙山,活生生就是將千里外的景象複製到了這裡。

  如此手段,看得眾人驚嘆不已。

  北邙山是方圓五十萬里內最大的山峰,為萬川匯聚之地,龍嶺之首,地脈之精,神性非常,非同小可,自然不是尋常山脈可比。但葉軒所做的,是一口氣將周圍所有的山脈連帶著地下的地脈連根拔起!

  個中難度,也不亞於抬起北邙山了。

  而他在搬移如此眾多山脈的情況下,還能於頃刻間穿梭千里,甚至無視了幽靈湖,直降在眾人面前,又是何等手段?

  在場眾人皆非等閒,如夢妖、艷姬等更是當世梟雄,見多識廣,眼力非凡。葉軒這一番神通展露,立時就有人識出了他的底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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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族三千道子之一,掌握至高至強空間法則的虛空之子!

  芥子須彌,咫尺天涯。

  這八個字,就是對虛空之子最好的闡釋。

  自上古以來,敢說在虛空一道的造詣勝過同階虛空之子的,除須彌天尊外,再無一人。窺一斑而知全豹,虛空之子在此道上有何等得天獨厚的天賦。

  如葉軒先前之舉,便是以某種空間神通化出三千虛空力士。而力士之所以能抬動山脈,並將之縮小,投入虛空裂縫中,本質其實都是空間法則在葉軒的操縱下不斷變化、重新規劃那片天地的空間秩序。

  空間秩序一變,芥子可化須彌,乾坤亦可成塵,更別說是濃縮山脈了。

  最後,葉軒再施神通,將天涯縮為咫尺,於剎那間將山脈從千里外騰挪而來,直接無視了路途中的阻礙,得以創下驚世之舉。

  普天之下,能在這等境界就將空間法則運用到如此出神入化地步的,除卻神族的虛空之子外,再無第二人選!

  哪怕是昔日在仙道大會上那位同時掌控時空法則的靈族域子姬無涯,在這方面也有所不如。

  神族道子,豈是浪得虛名?

  現場一片寂靜,前有蘇恆吞山靖湖,後有葉軒騰挪乾坤,同樣驚才絕艷的表現,讓這片山河都為之失色。

  三千虛空力士已然消失,數十條山脈也安穩不動,唯有那散溢飄揚的塵煙,在向世人述說那永不消逝的輝煌。

  「想不到,這葉軒竟是虛空之子,秦挽之與其交手多次都看不出來。如果不是為爭這邪道領袖之位,指不定他還會潛藏到什麼時候。」冷月舞傳音,評價道:「此人城府,有山川之險。」

  「月舞姐姐說的不錯,蘇恆哥哥,現在你們兩個都通過了賭局,賭鬥無果,恐怕一戰難免,你可千萬要小心啊。」青兒在一旁提醒。

  蘇恆微微頷首,心裡已是提起十二萬分的警覺。

  虛空之子非同小可,葉軒本身更是天仙中階的修為,足足比他高了四個小台階。若無戰神化身,縱使他身負諸多奇門妙術,也絕非此人對手。

  並且,即使算上戰神化身的力量,兩人若是一戰,勝負也很難預料。虛空之子掌握至強空間之力,擁有天下極速和最高明的身法,便是正面打不過你,卻也能讓人無可奈何。而這一點,剛好克制蘇恆的落神羽。

  落神羽玄妙萬端,乃世間少有的奇術,但就蘇恆目前所知,就有兩種辦法破它。

  第一,是像當初佛主鎮壓孔雀一般,以絕對實力壓制;而這第二種,就是極速!

  只要你的速度夠快,讓五色神光刷不到你,自然可保無虞。

  可以說,如果不是遭遇算計和克星,天底下無人能在同階擊殺虛空之子,何況蘇恆尚還只是個地仙。

  如此一來,幾乎已成定數的局面再次出現了無窮變數。

  葉軒做完這一切後,也不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眾人,嘴角掀起一抹譏誚的弧度,似是在嘲諷眾人狗眼看人低。

  這般姿態,直看得許多人面紅耳赤。有時候,無聲的冷諷比有聲的嘲笑更具殺傷力。

  「想不到葉兄竟是神族之人,此等空間之術,著實令在下佩服。」夢妖微微抱拳。

  在場眾高手中,艷姬笑裡藏刀,付、顧二人強勢少謀,宋元急躁激進,江洛茗冷淡無情,秦挽之心不在焉,葉軒人狠話不多,各有鮮明特色。

  唯有這夢妖,處事圓滑,玲瓏八面,沉穩至極,讓人看不透他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他看起來少了邪修的那股狠勁和霸道,架子很低,但此人能壓過宋元和江洛茗,穩坐大夢邪境第一把交椅,又豈是無手段之人?

  這個和善友睦的夢妖,危險程度絕不在葉軒之下!

  「神族?」葉軒淡淡一笑,「葉某雖是神族道子,可既然身在邪道之中,便是邪修。便是日後 進入古戰場,亦是為邪道而戰,是否為神族,並不重要。」

  夢妖點點頭,葉軒這番話,也算是在表明立場了。

  事實上,每次古戰場流派爭霸,神族都處於一種很尷尬的境地。由於神族分散,許多道子早已加入其他流派,所以每次古戰場開啟,神族的力量都很難組織起來,且許多道子都是各自為戰,為現今所屬的宗門流派而戰。

  當然,即便這些道子代表的是其他流派,但他們始終還有神族的一重身份在,所以,只要他們成就足夠顯赫,同樣是神族的榮耀,無須分得太清。可是,有一種情況,卻讓許多道子都進退兩難。

  同類為敵!

  舉個例子,葉軒擁有邪修、道子雙重身份,按照神族的潛規則,在古戰場中,哪怕是素有恩怨的道子都會暫時放下成見,先為神族而戰,過後再論其他,因此,兩個道子一般是不會打起來的。可當邪道與神族起衝突而大戰時,葉軒該幫哪邊?

  這是個很大的問題!

  幫這個錯,幫那個也錯,坐視不理更是不對。這個時候,道子們的選擇就很重要了,很值得人尋思,因為他們的選擇,可能會左右整個戰局。

  夢妖所言,明面上是在夸葉軒,但同時未嘗不是想讓葉軒提前表態。倘若葉軒猶豫不決,又或者是稍微露出會幫神族的意思,那即便他贏了賭鬥,眾人也不會讓他當邪道領袖。

  這一點,葉軒心知肚明,當即就表明了態度。

  「葉兄騰挪數十條山脈,難度不在北邙山之下,理當算過關,只是……」夢妖皺了皺眉,「只是如此一來,這場賭鬥又該如何判定勝負呢?」

  「這有何難?讓他們兩個再決鬥一局,勝者為王,豈不直接痛快?」宋元提議。

  眾人看了他一眼,卻無人說什麼,也算是默認了。

  葉軒面色不變,淡淡一笑,「可以。」

  蘇恆正面迎上那對銀色的瞳孔,手中握緊混亂天槍,「同意。」

  眼看一場大對決即將展開,眾人心潮澎湃,無不興奮。

  就在這時,一陣香風飄來,艷姬橫擋在兩人之間。

  「且慢!」

  兩人方要動手,見此神力一緩,劍眉微蹙,漠視艷姬。

  面對眾人疑惑的目光,艷姬嬌笑道:「兩位道友,何必如此急不可耐地就要刀戈相向?萬一有人受了重傷,便是決出這領袖,對邪道亦是弊大過利,先前的賭鬥也沒有太大的意義了。」

  葉軒冷漠道:「你想說什麼?」

  「小女子也有一策,兵不血刃,即可決出雌雄。」

  「哦?」眾人訝異,「道友有何妙招?」

  「妙招不敢當,不過是故技重施罷了。」

  「故技重施?」

  艷姬笑靨如花,伸出一根青蔥玉指,溫聲道:「再賭一局。」

  眾人面面相覷。

  葉軒問道:「怎麼個賭法?」

  艷姬眸光流轉,環視了下四周,隨即慵懶地伸了個懶腰,勾勒出一抹驚心動魄的誘人曲線,撩人心弦。朱唇輕啟,聲如天籟,「小女子不才,可設一關,蘇公子和葉公子誰能率先破局,便為勝者如何?」

  此話一出,眾人面色都變得怪異起來。

  欲劫宮艷姬,凶名與艷名並存,堪稱雙絕。此女看似嬌柔軟弱,一推即倒,但事實上,這副美妙絕倫的皮囊下卻藏著一個巨大的陷阱,凡是踩踏進去的,無人能擺脫「泥潭」。

  這一點,看看原真魔殿弟子顧予安就知道了。

  沒有人知道艷姬是怎麼收服顧予安的,但未知的東西,往往才是最可怕的。

  現在,艷姬毛遂自薦,欲設一關,讓蘇恆和葉軒來闖,箇中玄機,值得深思。照艷姬往日的行事作風,不排除她想藉此機會收服二人的可能。

  若真如此,那這第二場賭局,蘇恆和葉軒最大的敵手就不是對方,而是艷姬了。

  眾人沉默,拿不定主意。就在這時,葉軒深深地看了艷姬一眼,嘴角微翹,依舊是那簡潔的兩個字,「可以。」

  隨後,他的目光投向蘇恆,等待後者的回答。

  「既如此,再賭一局又有何妨?我接下了!」蘇恆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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