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九章 唯一的希望
一襲粉衫蔽體,籠半抹春色;兩汪明眸含情,送無盡秋波。美人啟朱,吐軟溫溫悄語;烏雲散亂,撩顫巍巍心弦。仙肌映雪,秋水為神玉為骨;嬌顏罥煙,芙蓉如面柳如眉。此般不似人間色,疑是玄女落凡塵。
天生有尤物,其名喚艷姬。
美人入懷,媚眼迷離,櫻唇微張,低低嬌 吟,再有那無盡柔軟輕摩於身,真箇是極盡萬般魅惑。被這麼一撩,白衣青年腹中驀然升起一股邪火,雙眸漸紅,有情慾攀升,呼吸也不禁粗重了幾分。
感受著艷姬紅唇間傳來的那抹溫暖濕潤,蘇恆心神一顫,淡淡體香鑽入鼻孔,漸漸迷亂著他的理智。似這般溫柔女兒鄉,便是再鐵石心腸之人,恐怕也能化作繞指柔。
最原始的欲望一波波衝擊著心神,白衣青年漸漸沉淪,有一種強烈的衝動要與懷中的嬌人兒共赴巫山。可就在這時,他那充滿粉霞情霧的腦海里忽地多了一道清麗的倩影。
一個身穿淡綠長裙的女子,溫婉乖巧,嬌柔可人,俏生生立在前方,正對他甜甜地笑著。櫻唇微啟,聲如天籟,女子輕輕喚道:「蘇恆哥哥……」
「是她……」蘇恆迷亂的眼眸恢復了幾分清明,心中不解,「為什麼?為什麼我會突然想起她?」
察覺到蘇恆的異樣,艷姬媚眼中閃過一抹隱藏極深的驚訝,她實在難以相信,這個世上,同輩里還有哪個男人能抵得住她這般勾引。無往而不利的媚招,此番竟是在蘇恆身上失了效。
此時此刻,艷姬只想和蘇恆雙修一番,吸取一代真體的元陽,哪裡肯就此放棄?嬌軀在蘇恆身上輕輕扭動,性感而火辣,艷姬手段盡出,要將蘇恆拉入慾海沉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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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蘇恆腦海里出現的那道倩影卻始終揮之不散,她就像是一尊鎮邪神像,使諸般欲望不能加於蘇恆之心。
半晌,艷姬發現眼前的男人非但沒有迷失,反而連先前攀升起的欲 火也漸漸消退了,當下心中大疑。魅亂的雙眸望向蘇恆,卻見對方眼中一片清明,宛如佛陀臨世,真我如一,艷姬雙眸黯然,若有淚光點點,似掛非掛。
一聲哀嘆,「夫君必是嫌棄紫嵐已非女兒身,故此無動於衷。」
蘇恆回過神來,腦海中的倩影也隨之消散,他搖搖頭,道:「紫嵐,非是如此,而是你我尚未拜堂成親,不該行此周公之禮。」
艷姬聽得一愣,隨即「撲哧」一聲笑了起來,花枝亂顫,搖曳生姿,「原來夫君竟是如此保守。你我既是兩情相悅,何須在乎諸多繁文縟節?夫君當快快與我一同銷魂,切莫誤了這大好時光。」
說著,艷姬就要向蘇恆嘴上吻去。也不知為什麼,蘇恆卻鬼使神差地伸手將她攔住了。
艷姬柳眉微蹙,眼中疑惑愈濃。
蘇恆忽覺有些尷尬,他這麼對自己的愛人,的確有些不妥。但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內心深處似乎就是有一種牴觸,不想與艷姬過度親密。
那似乎是一種……潛意識的底線。
蘇恆想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看到艷姬疑惑的眼神,他心念一動,假言道:「紫嵐,等你我拜過堂成了親,再這樣不遲,好嗎?」
艷姬看著他,媚眼眨了眨,「既然夫君堅持,妾身自當順從,不過……」
美眸流露出一抹狡黠,艷姬附在蘇恆耳邊,輕聲道:「我要夫君,馬上和紫嵐成親。」
蘇恆一呆。
艷姬俏臉一垮,泫然欲泣,委屈道:「紫嵐就知道,夫君不再那麼喜歡我了,夫君嫌棄紫嵐,夫君一定是被那兩個女人迷惑了,不要紫嵐了。」
蘇恆一下子慌了,連連道:「不是!不是!好好好,我答應你,拜堂,今晚就拜堂!」
艷姬抬頭,「真的?」
「嗯。」
「太好了!」艷姬歡呼一聲,破涕為笑,旋即轉身遠去。
「夫君稍等,妾身這就吩咐手下們籌辦婚禮,今夜我們就成婚!」
蘇恆笑著點點頭。
目送艷姬遠去,他臉上笑容斂去,猶在思量先前的事。
為什麼會這樣?那個叫青兒的女子,對我有什麼特殊意義嗎?那個冷月舞又為何說我是負心之人?她們說我缺失了一部分記憶,難道我曾經認識她們?
看著艷姬離去的方向,蘇恆陷入了沉思。
……
而在另一邊,青兒也與冷月舞、秦挽之說了蘇恆進入『宿命之門』後所發生的事。
「你是說……臭傢伙兒和艷姬一起經歷了六世?有六世情緣,現在是第七世了?」兩人聽完,皆是吃了一驚。
「並非如此。」青兒搖搖頭,「人死如燈滅,真正意義上的轉世重生是否存在還未可知,又何談前世和來生呢?蘇恆哥哥所經歷的,其實都是他自己的幻想。」
「幻想?」
「是的,幻想。」青兒解釋道:「艷姬以賭鬥為名,誘蘇恆哥哥進入她的圈套,她藉機以某種手段,使蘇恆哥哥沉淪進幻境而不自知。在幻境中,不同的人會看到不同的景象,那些景象,會讓受術者對艷姬產生難以言述的情愫,讓他們再也離不開艷姬。」
「蘇恆哥哥所看到的,是自己對一個女子長達六世、跨越千年的愛戀和虧欠。幻境的巧妙之處,就在於讓蘇恆哥哥身臨其境,仿佛他真的經歷過那些一樣。接著,幻境會以這部分假記憶代替他原來所有真實的情感記憶,讓蘇恆哥哥的情感區內,只餘下一個人,一個他萬分虧欠的人。這個人,就是艷姬!」
「當然,在蘇恆哥哥眼裡,艷姬就是紫嵐的第七世。」青兒幽幽道:「正因為此,蘇恆哥哥才會突然變得六親不認,連你我都不認得了。」
頓了頓,她突然笑了,「至於所謂的宿命之門、前世今生,不過是一種叫法,用於掩人耳目、迷惑人心的障眼法罷了,並非真有什麼前世今生。簡單來說,就是唬人的。」
冷月舞和秦挽之相視而噓,皆感到驚異無比,這是何等通天的手段?欲劫宮邪術,果有玄妙之處,而艷姬身為其中的佼佼者,這等手段更是比一般的魅術不知強了多少倍。
怪不得,怪不得連蘇恆、顧予安之輩都難逃厄運。
秦挽之早已聽出了一身冷汗,他嘀咕道:「也不知道我若是中了招,會看到什麼……」
「那就得看什麼事才能讓你對一個女孩產生最深切的情感,且永遠離不開她。」青兒嘆道:「蘇恆哥哥看到的,是一個女孩與他長達六世的相濡以沫,只有同甘苦共患難過,他才會真正愛上她。而六世的悲劇,讓他對紫嵐產生了極大的愧疚,這份愧疚,加上那份愛意,使得他甘願永遠陪在艷姬身邊。」
秦挽之恍然大悟,隨即默默思量起來。
冷月舞則是更在乎另一個問題,「這麼說來……他們兩個之間其實沒有任何關係?什麼也不曾發生過?」
青兒螓首輕點。
「可是……為什麼那葉軒沒中招呢?」秦挽之不解。
這次青兒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思索了片刻,才道:「有兩種可能。」
「第一,以艷姬目前的能力,只能讓一個人進入幻境。」
「第二,此術越是多情之人,中招的機率就越大。倘若葉軒與那修煉無情道的江洛茗一般,無情無我,那幻境對他根本就沒用。而他之所以比蘇恆哥哥更晚破局而出,想必就是艷姬在暗中動手腳了。蘇恆哥哥著了她的道,她當然要助蘇恆哥哥贏得這場賭鬥。」
兩人聽得嘖嘖稱奇,冷月舞感嘆道:「青兒妹妹,沒想到你的心思如此細膩,竟能看出這麼多道道來。」
青兒靦腆一笑,謙遜道:「這都是跟蘇恆哥哥學的。」
「你就知道誇他。」冷月舞翻了個白眼,咬牙道:「而那個臭傢伙兒還在你身上扎了一槍!等他清醒過來,看他不後悔死!」
青兒笑著搖搖頭,摸了摸肩頭,柔聲道:「這不怪他。」
「青兒妹妹,既然你知道艷姬是怎麼迷惑住臭傢伙兒的,那你可曾想到破解的辦法?」
「辦法有是有,就是不一定奏效。」青兒神情有些恍惚,「畢竟……那是長達六世、跨越千年的愛戀和虧欠啊……」
「是什麼辦法?」
青兒頓了頓,半晌,才一字一頓地道:「相思喚魂。」
「相思喚魂?」兩人疑惑,「那是什麼?」
青兒卻不多作解釋,只是道:「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兩人也不追問,冷月舞道:「既如此,事不宜遲,我們趕緊去救他吧。」
青兒抬頭看了看天色,搖頭道:「先不急,等天黑再說。」
「天黑?」冷月舞面色古怪,遲疑道:「青兒妹妹,你就不怕晚去了會兒,你的蘇恆哥哥就和別的女人……」
青兒沉默了片刻,道:「只要他們尚未成婚,就不會。」
「成婚?」冷月舞一愣,隨即明白了什麼,看著青兒的眼神變得怪異無比。
而後,她把一頭霧水的秦挽之暫時支開,湊到青兒身邊,悄聲問道:「青兒妹妹,你和臭傢伙兒不會還沒……那個吧?」
青兒俏臉騰地紅了,紅霞密布,真如海棠醉日,鮮艷欲滴。
「月舞姐姐,你怎麼問這個啊?」小丫頭羞得低下頭來。
冷月舞卻不依不饒,「好妹妹,這裡又沒其他人,跟姐姐說說嘛。」
青兒小臉燙燙的,耳根都紅了,可見冷月舞如此執著,她只得含羞帶怯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