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章 世界,因我而存在


  沒有了退路,蘇恆心裡反而更加安定下來。站在這處迷濛的未知空間裡,他沒有急著破陣,而是慢慢思索駝背老人方才的話,以及他們進入碑冢後所發生的一切。

  「大碑天宮……」他嘴裡咀嚼著,不知為什麼,他總覺得駝背老人很像一個人!

  一個現代的人!

  蘇恆曾見過那個人,兩人除了面貌不同外,無論神態舉止抑或是動作習慣都是如出一轍。只是,照駝背老人自己所說,他應該是死了才對,怎麼可能會繼續存活數十萬年?而且怎麼會出現在那裡?

  是自己多想了嗎?

  蘇恆搖搖頭,剛要否定這個猜想,突然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他的眼前驀地一亮,心中驚呼,「不對,天宮主殿!他在那裡,天宮主殿也在那裡!兩者之間,真有什麼關聯麼?這其中,有著怎樣不為人知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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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所認為和駝背老人很像的那個人,正在凌天宗!

  蘇恆呆呆發愣,神遊物外的樣子讓不少人都皺起了眉頭。

  「蘇恆,如今我們都被綁在了一條船上,所有人的安危皆繫於你,不知你有何破陣之法?」

  葉軒一向孤傲寡言,眼高於頂,但自從昔日一戰敗於蘇恆手下後,他的姿態就放低了很多。雖然仍然驕傲,但也不像最初見面時那樣對人不理不睬。此刻,作為此地極具話語權的人之一,他率先開口詢問。

  蘇恆的思緒被拉了回來,微微定神,是的,目前最重要的還是想好如何破陣,至於其他的,想必日後自有答案。

  打量了下四周,蘇恆對一旁的青兒道:「青兒,你先試試能不能勘破此陣本源,透視此陣的陣紋脈絡。」

  小丫頭乖巧點頭,雙目運光,直視向前方。

  一層朦朧的月輝騰起,如雲霧般籠罩了那副仙軀,她的瞳孔愈發絢爛,像是熔煉了兩輪圓月,閃爍著神秘而靜謐的幽光。

  漸漸地,她的瞳孔里有異象呈現。一道道細密複雜的紋絡如大網般相互交織著,卻很是模糊,甚至看不清共有幾條陣紋在縱橫交錯,更別提辨清其中的玄妙了。

  片刻後,青兒收回目光,明眸緊閉。

  蘇恆面色微變,「小丫頭,你怎麼了?」

  「我沒事,只是眼睛有點累,很快就好了。」

  青兒搖搖頭,用手揉了揉太陽穴,隨即緩緩睜眼,眼眸微黯,「蘇恆哥哥,這大陣籠罩在某種特殊的規則下,我看不透它。」

  見青兒似是有些自責,蘇恆笑著摸摸她的小腦袋,「無妨,這梵天十極陣若是就這般簡單,也配不上駝背老人的手段了。」

  說著,他轉身面向眾人,「駝背老人有言在先:只有參透世界奧義,自行推演出完整的十方世界術,才能掌控這座大陣。那我就只能按這個方向嘗試下去,只是,少不得要讓各位等候一段時日了。」

  參透世界奧義,非同小可,乃是開闢小世界最基礎、最根本的要求,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這一點,眾人心知肚明,當下也無人提出反對意見。

  既然在蘇恆身上下了賭注,那就聽天由命,在場的人,沒有誰會傻到去要求這要求那的。

  「有勞了!」一向淡漠的江洛茗對蘇恆致謝。

  蘇恆微微頷首,獨自走到一旁,默默思量「世界」的奧義,推演完整的十方世界術。

  眾人見狀,也不敢去打擾他,或閉目打坐,或好奇地打量著四周,最好動的冷月舞也安靜了下來。

  「十方世界術,最後是把天碑空間化成十個小世界,駝背老人沒有直接將此術的完整法訣傳授下來,而是要我自己推算,這就說明,後面的修煉方法很可能不是唯一的,而是因人而異;又或者說,只要悟透了『世界』的真正奧義,就自然而然地會補全剩餘的功法?」

  蘇恆思忖,「不管是哪一種可能,都應該從『世界』出發,先去理解它的奧義。那麼,什麼是世界呢?」

  微微低頭,看著自己腳下的迷濛空間,蘇恆逐漸陷入了沉思。

  而他這一站,就進入了一種忘我的境地。雖然這裡沒有白天和黑夜的轉換,但眾人腦海里還是存在著時間概念,蘇恆這一站,就是足足七天!

  期間不時有人朝他這邊看上幾眼,卻沒有說什麼,所有人都在默默等待一個結果。

  「這傢伙,認真的時候還蠻帥的。」冷月舞托著腮幫子,遠遠看著蘇恆的背影,心裡暗暗嘀咕。

  就在這時,如化石般站立了七天的蘇恆突然動了一下,瞬間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一道道帶著期許的目光紛紛投了過去。

  「世界者,宇宙也。世為遷流,即宙,過去、現在、未來;界為方位,即宇,東南西北、上下十方。」

  「十方世界術上曾言:十方世界,東、西、南、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上、下,指的並非方位,而是位於本尊相對位置上的十個空間,十方世界融合,就是真正的、完整的虛空界。初聞此論,頗覺豁然開朗,而今觀之,乃是殘篇誤解。十方世界,當為十方時空!」

  「初不識此理,以十方世界術凝聚天碑空間,化天地為囚籠,便只是『界』之意,而未及『世』之理。若要將天碑空間化作真正的小世界,還須融入時間的力量。」

  「天碑幻化,十方光影,此是界;而我所悟之天音,則當是世!天音有名,曰『至真羅』;光影有名,曰『沙化天』。至真羅天音與沙化天光影相合,即為十方無極世界!」

  一個個聞所未聞的稱呼很自然地從蘇恆嘴中脫口而出,白衣青年腦後隱隱佛光普照,凝聚成一道智慧的光圈,綻放無量光,領悟無窮法。

  眾人見狀,無不驚異莫名。

  又聽蘇恆繼續說道:「既曉世界之意,又當如何窮極世界之道?世界有大小之分,靈域是小世界,冥界是小世界,十方無極世界亦是小世界;而大世界,則有大千世界……」

  頓了頓,他在心底補充了一句,「還有魂界,以及晶壁系外的其他宇宙,其他世界。」

  「大世界中有小世界,小世界外有小世界,或一或十,或百或千,難以盡數。故此,當以本尊為中心,由此分隔成的十方時空,便可囊括一切種種,即為十方無極世界。」

  「既知何為十方無極世界,又當如何窮極?不過一字,唯心而已。」

  「世界無窮大,由外而尋便無盡頭,實不可取。故當從心出發,由內而尋,若能明心見性,通達本源,也便知曉了世界的本來面目。」

  「世界離不開眾生,也離不開眾生的心。心的本質就是世界的本質,二者實為一體。」

  說到這兒,蘇恆霍然抬頭,看著前方的迷濛處,大聲道:「沙化天有天碑為體,至真羅以音符為依。完整的十方世界術,必當補齊天音。天音不一,隨人心各異。因為……」

  「世界,因我而存在!」

  石破天驚的一句話從蘇恆口中說出,眾人無不震驚。

  世界,因我而存在!

  看似無法無天的囂張之語,其實並無半點輕狂之意,而是代表了一種玄之又玄的道境和妙理。

  箇中道理,還需自己細細品味。

  從蘇恆的一句話中,眾人感悟良多。而這時,蘇恆的聲音再次響起。

  「沙化天之東方無極世界,至真羅天音當如是:高岳絕幽嶺,中道有妙言。羅天空洞章,飛造登九玄。足躡雲綱行,俯眄上皇真。奉戒升虛無,吟詠靈寶篇。」

  「沙化天之西方無極世界,至真羅天音當如是:紫薇玄中玄,獨立體自然。瑞相七十二,頭光五色圓。煥爛照十方,飛雲散香菸。叉手向梵天,得見無極篇。」

  「沙化天之南方無極世界,至真羅天音當如是:虛真是玄真,至道無為尊。元氣訅虛寂,龍倒朱鳳翻。惟采秀瓊芝,奉戒入雲門。飛羅戲龍虎,願結前世緣。」

  「沙化天之北方無極世界,至真羅天音當如是:靈耀空中向,高妙何為遠。玉晨非質器,災害以旋反。金門五苦經,胎煉永以斷。流珠向上宮,億劫豈雲晚。」

  「沙化天之東南方無極世界,至真羅天音當如是:仰觀劫仞鄉,玉京玄中虛。巍峨赤松子,上造如太霞。游沈過眾生,太一乘雲輿。少樂高尚法,七祖生天居。」

  「沙化天之西南方無極世界,至真羅天音當如是:耀光出大洞,真神何徘徊。左顧龍銜轡,右眄虎吐威。朱鳳交觀集,媵蛇登大魁。九宮生八卦,十極游太微。」

  「沙化天之東北方無極世界,至真羅天音當如是:藹藹洞林肅,芬然升太霞。鳴玉服天蔭,雲氣鬱嵯峨。赤界眾道眉,長生為辟邪。奉嘯黃庭篆,得道還度家。」

  「沙化天之西北方無極世界,至真羅天音當如是:飛步躡上官,七元長生道。願樂一世人,騰身避苦惱。削除百曾罪,徊轉造五老。定名玉札篇,咸念長自保。」

  「沙化天之上方無極世界,至真羅天音當如是:太霞觀曾微,絕岳幽中嶺。岩選交洞鄉,玄州眾仙並。遊行三周過,更煉易光象。還期十極真,雲行登玉京。」

  「沙化天之下方無極世界,至真羅天音當如是:歸道妙中真,梵天有靈篇。虛無演玉字,用以教後賢。真人不見形,和光氣洞塵。玉札奉上皇,願以賜要文。」

  長長的吟誦聲響遍這處未知空間的每一個角落,隨著一個個音符從蘇恆口中吐出,整個空間都在隆隆顫動起來,似是與至真羅天音取得了共鳴。

  蘇恆嘴角露出一抹如釋重負的笑容,最後一句落下。

  「十方無極世界,又號……梵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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