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五章 殲滅
浩瀚澎湃的無憂之力隨劍身的激盪洶湧而出，混合仙力、邪力、妖力、幽冥之力，五種力量完美地熔煉在一起，沒有絲毫排斥，各逞其威，只一個接觸，就將金烏神火撲滅。
噗！
一泓幽冷的寒光閃過，肉體撕裂的沉悶聲響起，聲音不大，但落入眾人耳中，卻是無比的刺耳。
所有的戰場都暫停下來，看著被無憂劍穿心而過的厲成海，再看看蘇恆，除了青兒外，所有人臉上都露出驚愕之色，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下了殺手……他真的殺了曾經的同門同脈大師兄……」
有人喃喃，宛如夢囈。
仙道大會上，厲成海被靈族域子羞辱，是蘇恆站了出來，尊稱厲成海一聲大師兄，並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用兇殘十倍的手段將靈族域子打成肉泥，為厲成海出了一口氣，為整個凌天宗、整個仙道都出了一口惡氣。
後來，仙道高層利用兩人間的師兄弟情誼，將厲成海當成一把對付蘇恆的利刃。凌天宗的太上長老問天更是冷酷無情，直接對厲成海下了死命令，要麼勝，要麼滾出凌天宗。
厲成海無奈，只得與蘇恆兵戈相見。為了不讓厲成海受罰，蘇恆自願落敗，以一命償師恩。
兩人的同門之誼，仿佛就在昨日，可如今，蘇恆卻毫不猶豫地一劍刺穿厲成海的身體，這讓他們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是真的。
姜重明默然無言，他的眼前，仿佛再現了三年前的情景。
「從今日起，蘇恆已然徹底償清恩情，他日凌天與我若再起干戈，蘇恆……絕不留情！長槍所指，兵鋒所至，情斷義絕，盡殺無赦！」
白衣少年雖然虛弱，單薄的身軀卻挺得筆直，面對厲成海、面對仙道、面對全天下發出他那擲地有聲的聲音。那一刻，他的背影無比高大，欲與天公試比高。
現在，他真的做到了。正如他從前所說的，他不會再留情，若再為敵，唯殺而已。
紫幽若怔怔失神，一雙妙目死死地盯著前方的兩人一劍，沒有怒吼，沒有指責，有的只是深深的頹然和無奈。
「你……」
直到現在，她才徹底相信青兒所說的話，蘇恆會殺了在場所有人，包括曾經的同脈大師兄——厲成海！
從仙道大會之後起，他與凌天宗真正的兩不相欠。如今，他只屬於永恆之界，而在這古戰場中，他也只會為邪道效力，誰擋殺誰，絕不留情。
情義雙全，但也殺伐果斷。
「蘇恆哥哥不會永遠活在過去，更不可能永遠被凌天宗的恩怨束縛住，這一劍，也是一個全新的開始。」
青兒早已想到會有這一幕，她的眼眸直視紫幽若，「幽若師姐與蘇恆哥哥有私交，蘇恆哥哥才想放過師姐一次，但厲成海……他沒有，所以他必須死。」
紫幽若沉默。
一個在仙道，一個在邪道，註定他們要成為對手。你不殺他，下次他就會對你形成掣肘，甚至是反殺你，所以，蘇恆不能留情。
這個時候，青兒也在自我反思，蘇恆都與凌天宗徹底了斷了，她與九霄閣之間，是不是也該有個結果了？
無憂劍光芒熾盛，通體如有神霞流轉，殷紅的鮮血沾染其上，平添一分淒艷。滴滴滾熱的血珠連接成串，順著劍身直淌而下，滴在地上，也滴在兩個人的心裡。
厲成海身中七情之力，本就是強弩之末，奮起餘力的一擊，在無憂劍的全力絞殺下也瞬息蕩然無存。魔劍入體，混亂狂暴的劍氣在第一時間摧毀了他的肉身和泥丸宮，元神也難逃一劫，這個粗獷的黑臉大漢頓時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精氣神，氣息萎靡到極點。
四目對視，厲成海勉強掀起半個笑容，艱難道:「恭……恭喜你，徹底斬……斷了過……過去，我能死……在曾經的小師……師師弟手裡，也不枉這一世了，總比死在外……人手裡……好啊……」
蘇恆眼底有些波瀾，但這並未改變任何東西，嘴唇微微蠕動，他沉聲道:「走好！」
厲成海微微一笑，抬首望天，暗淡的眼眸變得深邃而空洞，他努力凝聚成逐漸渙散的瞳孔，像是要看清什麼，但除了無盡的迷濛外，他什麼也看不到。
隨後，便是一片混沌般的景象，一聲輕嘆，他的意識就此消失。
魔劍緩緩拔出，劍身血污不染，卻繚繞著一股濃郁的血氣。
看著厲成海的屍體倒下，蘇恆低頭不語。
氣氛突然沉寂得有些可怕，朱子旭與姜重明交換了下眼神，驀地暴起出手。
「臭傢伙兒！小心！」冷月舞大叫。
蘇恆沒有回頭，兩手緊握，太陽穴處青筋暴起，喉嚨里一聲沉悶的低吼，一青一黃兩點神光於身後綻放，如極光沖天，再像把扇子徐徐展開，熾盛的光海如潮水般席捲十方。
葉軒等邪道弟子霍然變色，立作鳥獸散。
仙道眾弟子不明所以，但緊接著，他們就看到驚悚的一幕。
但見青黃光海翻滾間，有兩根猶如孔雀翎的羽毛在其中搖曳，無限延長起來。朱子旭與姜重明殺至近前，兩色神光分別在兩人面前一刷，兩大高階天仙便不受控制地墜落下來，沉淪進無窮無盡的光海中。
至始至終，兩大高手都沒有掀起半點波瀾。
仙道眾弟子驚恐，若有一盆冰水自天靈澆灌而下，他們的脊梁骨都在冒寒氣。
「太可怕了！」
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手段，頓時一個個呆若木雞，就連一向自信的元坤都是眼皮直跳。
而這時，那光海收了兩大高手後，又擴散向十方，朝其餘人撒去……
……
半刻鐘後，蘇恆的神念從元坤腦海里退出，順手將對方的泥丸宮毀滅。
一位仙道的年輕天驕，剛入古戰場不過七日，尚未大顯神威，便就此隕落，而無極門更是就此全軍覆沒，實在令人唏噓。
一場大戰，邪道折損了一名永恆之界的弟子。剩下的人見蘇恆如此可怕，頓時愈發敬畏。
他們知道，此時的真體，已經有了無敵之勢，不再是大荒試煉中的那個地仙了！
蘇恆右手一攤，看著掌心出現的那張黃色符籙，臉色有些陰晴不定。
「這是什麼？」冷月舞詫異。
「是凌天掌教給他們的神符，正因有此符在，他們才能在這梵天十極陣中任意通行。」蘇恆對元坤進行了搜神，解開了原來的謎團，當下解釋。
眾人嘖嘖稱奇。
「這無極門，不過是被元坤騙來的罷了。不過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他們死得並不冤枉。」蘇恆搖搖頭，轉身對紫幽若道:「紫姑娘，我有一句話，希望你能認真對待。」
「你想讓我在今後不要再和你為敵麼？」紫幽若面無表情。
「不是。」
紫幽若眼波微漾，抬頭看他。
四目對視，蘇恆鄭重道:「小心你們的掌教至尊。」
眾人齊齊一愣，紫幽若眼神更是驟然凌厲起來，急問道:「什麼意思？」
「具體如何，我自己現在也不清楚，只是一個模糊的大致猜想，所以，我無法給你準確的答案，只是由衷給你一個忠告，凌天宗，或許並不像你表面上看的那樣。」
感受到紫幽若懷疑的目光，蘇恆又道:「我知道你現在肯定不信，但我蘇恆也不需要用這種方式來抹黑報復凌天宗。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麼樣的，我想有朝一日，終會水落石出。」
「你我相識相交一場，我才會對你說這些話，此番言盡於此，希望你能記住。」說著，蘇恆將神符遞了過去，「拿著它，怎麼來，怎麼出去。不過，離開這裡後，你最好把它扔掉。」
紫幽若半信半疑，縴手握了又松，如是幾次後，問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蘇恆微微一笑，「與凌天宗的恩怨是公，與紫姑娘的交情是私，昔日四海盟圍聚天域，紫姑娘對我的支持蘇恆銘記於心，不敢相忘，又如何會去傷了姑娘性命？只要紫姑娘不曾做出對不起蘇恆的事，你我……還是朋友。」
「朋友？」紫幽若自嘲一笑，看了眼周圍凌天弟子的屍體，她搖搖頭，「你覺得我們還能繼續做朋友嗎？」
「那就要看紫姑娘自己的選擇了。」蘇恆不再多說，讓過身位，「請。」
後方的人群散開，讓出一條道來。
紫幽若接過神符，在經過蘇恆身邊的時候，揚起俏臉看他，「蘇恆，我不會服輸的！如果你還想和我做朋友，就一直強勢下去，不要讓我超過你，否則，我一定會為大師兄報仇的！」
蘇恆淡淡一笑。
紫幽若不再猶豫，法力席捲而出，將厲成海的屍體收起，旋即大步向前。
「等下！」蘇恆突然在身後喊道。
紫幽若止步。
「如果你見到了慕雲楓，告訴他，我等他來。」
「還有我！」冷月舞在後面道:「我也等他來找我！」
紫幽若不曾回頭，聞言微微頷首，身影漸漸消失在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