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七章 兩敗俱傷
嗚嗚的破空聲劃破蒼穹，宛如十道流星飛過天空，綻放最璀璨的光輝。
絢麗如極光，美得讓人迷醉，但一箭之間，卻代表著生與死的距離。
沒有先前萬箭齊發的恐怖威勢，僅有十箭，但十箭橫空，卻更讓人忌憚。龍族眾修肉身雖強，卻也不敢大意，以法力護持真身，施展龍族大神通，與肉身相輔相成，悍然撲下。
對付遠距離攻擊的對手，近身搏殺無疑是最?佳的選擇。
利箭迎面刺來，眾龍無懼，同樣一爪拍上前，要以最狂野的姿態將之粉碎。
然而，碰撞的結果卻大大出乎它們的意料。利箭?刺在龍爪上，竟崩碎了龍鱗，擊入血肉里，一瞬間，除了敖山和龍蕊安然無恙外，五龍皆濺血。
其中一條神龍，被為首女精靈的箭射中，利箭直接穿透龍爪刺入它的眉心，它的身軀猛然僵住，巨大的龍目瞳孔渙散，瀰漫開一道道灰敗的死氣。
最後?，這條神龍在眾目睽睽之下，無力墜下高空。
嘭！
山嶺般雄壯宏偉的身軀轟然落下，將大地都砸出了一個深坑，塵煙四起，土石飛濺，一條神龍一動不動地趴在坑中，滾滾鮮血從龍頭的箭痕口汩汩而出，將身下的土地浸染得一片殷紅。
一條神龍，居然就這麼被斬了，甚至連龍珠都沒遁出就被箭上的力量毀滅。
遠處的天狗和小狐狸傻眼了。
「一條天仙初階的小泥鰍，也敢在我面前逞能？」?為首女精靈指尖輕彈，對這一箭的威力絲毫不感到意外。
龍蕊凌空一抓，斃掉神龍的利箭被攝入爪中，冷眸掃了一眼，又看向為首女精靈手上的短弓，沉聲道:「壽木製弓，龍筋拉弦，仙金當箭鏃，象牙作箭杆，鵬羽為箭翎……」
她擲地有聲，每一個音節落下，都讓眾龍心頭一震，「好一個大地精靈族！」?
「我族走到這一步，皆是拜爾等這些外來者所賜！想取走世界樹，那是痴人說夢！」一名男精靈再次拉開短弓，箭指龍族。
「我為龍族神龍一脈第九龍子，大地精靈族既與我族有血仇，今番至此，當盡誅爾等，以告慰各位前輩在天之靈！」?
低沉壓抑的聲音傳來，敖山氣吞山河，龐大的身軀攪動漫天風雲。
「爐道升龍訣，龍逆！」?
?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在一連串的爆鳴聲中，地皮轟然炸開，原本生機盎然的綠色大地被撕裂，一道道土浪如倒流的瀑布席捲向高天，宛如橫陳天際的黃河，遮天蔽日，斷絕山河。
金光普照，散發無量光，金色神龍有如大日懸空，璀璨得無法直視。
驀地，一條六丈余長的小型金龍從它頭頂飛出，周圍還環繞著一個淡淡的球形光圈，浩瀚的氣勢澎湃而開，旺盛的血氣排空直上，恐怖滔天，撼動九重雲霄。
龍珠！
敖山竟直接祭出了龍珠，並施展神龍一脈的絕學——爐道升龍訣。
這一龍術，曾於龍騰手中大放異彩，與蘇恆在九霄閣上上演了一場雙龍大戰。現如今，它又一次於敖山手中現出。
先斬妖狐，再戰精靈，龍族連折兩人，承受著極大的壓力。這個時候，必須有人來頂起大梁，敖山心底早已窩了一肚子火，正要藉此來宣洩。
爐道升龍訣出，他的氣勢攀升到極點。
「殺！」一聲大喝，他率先出手，直撲為首女精靈。
咄咄咄……
十箭再出，迎面射來，要將敖山打成馬蜂窩。
敖山渾然不懼，頂著龍珠而行，一龍一珠划過，恍若天外隕石降落，化作天地間最絢爛的一道流光，勢不可擋。
一股股如淵如獄的神力如潮水席捲而來，涵蓋八方寰宇，根本無法躲避。
最後，龍珠與十箭狠狠撞在一起。
砰砰砰……
像是竹節在烈火中燃燒時所發出的爆響，龍珠無敵，橫掃十方，將十箭悉數崩飛了出去。
光芒再一掃，除了為首女精靈的利箭外，其餘九箭盡被摧毀。
敖山不曾猶豫，趁勢猛撲而下。
後方的龍蕊等也開始發威，效仿敖山，祭出龍珠，要與大地精靈族決一死戰。
面對發狂的龍族，即便大地精靈族?是當黃雀而來，也不敢小覷。濃郁的綠光從體內湧出，將他們包裹在內，還有一道道綠色能量從周圍的林木中衝出，齊齊聚來，匯入他們體內。
十精靈氣息互引，如成一體，並與整片失落森林共鳴，借森林之力鎮殺來敵。
一圈綠色的能量滾滾澎湃開，與數顆龍珠轟然撞在了一起。
轟隆隆！
天地大震動，整片失落森林像是要被翻過來似的。?
遠處的天狗和小狐狸噤若寒蟬，就在這時，它們身邊白光一閃，一道清麗的倩影從地底衝出，秋水為神玉為骨，芙蓉如面柳如眉。
小狐狸一呆，驚喜大叫，「九離姐姐！」?
話音未落，她直接撲到白衫狐女懷?里。
「小七，你沒事吧？」狐女撫摸著小狐狸一頭柔順的長髮，輕聲關切。
「我沒事。」小狐狸搖搖頭，旋即眼圈一紅，「但是幾位姐姐……」
狐女輕嘆，「這是她們的命，你無須自責。」
一旁的天狗也驚呆了，心頭震動，難以平靜，看到狐女跟見了鬼一樣，結巴道:「你……你你你……你沒死？」
狐女微笑搖頭。
這時，玉鐲中傳來聲音，「大白，你剛剛是想開溜吧？」
天狗尷尬，一臉訕笑，但它也沒有否認，因為它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事，當下義正言辭地道:「少主您要是掛了，那我當然得跑路了，就我這身狗肉，才幾斤幾兩？都不夠那群大塊頭塞牙縫的呢。」
狐女莞爾，蘇恆也忍不住笑了。
「少主？」聽出是蘇恆的聲音?，小狐狸狐疑，連忙看向狐女右手手腕，一雙大眼瞪得溜圓。
「小七姑娘，你不認得我了嗎？」?玉鐲中再次傳來蘇恆的聲音。
「你是……那位公子？！」小狐狸?恍然大悟，「原來是你在暗中相助九離姐姐！」
這一刻，她終於明白狐女的力量為什麼會暴漲一大截了，原來是有人相助。
狐女搖搖頭，慚愧道:「與其說是我二人聯手，不如說是蘇公子在以一人之力獨對整個龍族。」?
「啊？」?小狐狸錯愕，臉上寫滿了震驚。
一人戰一族，還能在對方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全身而退，那這位蘇公子得是什麼境界？
就算他是最強天驕，也得有天仙?大圓滿的道行吧？
「比妖孽還像妖孽。」天狗也不禁犯起了嘀咕。
蘇恆?卻沒有多作解釋的意思，含糊道:「姑娘過譽了，此是你我二人合力之功。」
說著，他話鋒一轉，不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下去，而是道:「大地精靈族雖是有備而來，還占據數量優勢，但龍族貴為妖中至尊，也不是浪得虛名。哪怕它們先被我們消耗了一波，大地精靈族想不付出任何代價就收拾掉這個對手，也是不可能的。」?
「蘇公子的意思是……我們可以當黃雀後的老鷹？」?狐女眼睛一亮。
蘇恆稍作思忖，道:「失落森林不知道有多大，也無法判定這裡的動靜會引來多少人，我們想當老鷹，或許暗中也有人這麼想，甚至是當老鷹後面的獵人！因此，我們萬不可貿然行事。」?
「那依你之見？」?
「靜觀其變。」?
在他們說話的工夫，龍族與大地精靈族的戰鬥也進入了白熱化。
正如蘇恆所說，龍族身為妖中皇族，絕非泛泛之輩。如敖山等龍子，雖然不敵蘇恆，但對付其他人來，卻是有如天神下凡，威風凜凜，抬手就要鎮殺諸敵。
事實上，在龍族與大地精靈族歷來的爭鋒中，後者雖將前者全殲，但他們付出的代價其實要高得多。
那三百餘死亡的血淋淋數字，足以證明一切。
這一次，若非龍族被消耗了實力，還折損了一尊高手，他們也不敢妄動。
六顆龍珠飛舞，猶如六顆太陽在擾動乾坤，縱使大地精靈族以木靈之力借來了失落森林的力量，也無法?如先前那般勢如破竹，而是陷入了僵局。
就在這時，敖山又是一聲大吼，「爐道升龍訣，萬古空寂！」?
「嗷！」
龍吟震天，龍珠內的小型金龍飛了出來，妖中至尊的威嚴席捲天上地下，帶著無與倫比的氣勢，一往無前地衝殺向前，不死不休。
「寒冰世紀！」?
龍蕊嬌喝，?極盡升華，聚起全身的力量施展冰夷龍一脈的殺生大術。瞬息間，季節逆轉，冬回大地，冷風呼嘯，寒流席捲十方。
與此同時，其餘龍族眾修也開始拼命，以龍珠殺敵。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為首女精靈神色凝重，集合十名精靈之力，施展大地精靈族的合擊之術。
「萬物初生，再衍混沌。」?
十方木靈能量匯聚而來，在她的操縱下，與精靈之力合在一起，最終化作一股綠色的神力洪流，嘩啦啦穿過虛空，成為滅世之光，與六龍之力衝撞在一起。
轟！
一朵巨大的蘑菇雲升起，這片地域被徹底摧毀，成了一片白地。
在混亂的神光中，不時有龍影墜落，它們的身軀在燃燒，最終被燃成灰燼。
光雨紛飛，有一對對漂亮夢幻的羽翼破碎，一個個小人影化作輕煙消散，隕落在那一記驚天大碰撞中。
慘烈的一戰，雙方都付出了巨大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