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四章 英雄
「奶奶的，你這隻臭蟲，長了倆大門牙了不起了是吧？敢咬你家狗爺爺，老子牙比你還多呢！咬不死你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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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呦呦疼，你他娘嘴裡鑲的是火鉗吧？！燙死老子了！老子要……你奶奶個錘子，別動老子頭上的毛，老子全身就那一撮白毛了，你敢扯下來老子跟你急！」
「臥槽臥槽，你這臭蟲公的母的，怎麼專蟄老子屁屁，能不能要點臉？！」?
「他娘的，就你會吐毒水，老子沒毒水，老子噴你一臉口水！喀～蛻！」?
水花翻騰，兩頭龐然大物在水中激烈交鋒，這原本是很嚴肅的事，但因天狗的存在，這場大戰似乎有些變了味。
天狗一邊瘋狂撕咬，一邊罵罵咧咧，唾沫星子橫飛，劈頭蓋臉噴向蟻王，不亞於下起了一場暴雨，直把蟻王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從小到大，它就沒遇到過這麼嘮叨的對手，一張嘴跟點著了的鞭炮似的，噼里啪啦?響個不停。
蟻王很鬱悶，怒氣攻心，本就如紅瑪瑙般的身體愈發通紅。
竹筏上的眾人雖然知道其中的兇險之處，但聽到天狗的罵聲時，他們還是忍俊不禁。
這狗大師，又咬又罵的，跟蟻王打的是名副其實的嘴架啊。
「臭大狗，別叭叭了，省著點口水咬它！」?小狐狸大喊，為天狗加油助威。
「咬不咬它跟口水有什麼關係？你才別叭叭了呢，你行你來！」?天狗抽空回頭罵了句，不料被蟻王抓住機會，一記蟻拳對著它面門狠狠擊來。
砰！
一聲重響，天狗下巴都被打歪了，鼻血長流，眼裡都痛得流出淚來。
不過，在它中招之際，一隻狗爪也插入了蟻王被箭射穿的傷口，在裡頭奮力攪動起來。
一狗一蟻同時慘叫。
小狐狸嚇了一跳，連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再也不敢發出任何聲音，生怕引得天狗分心。
一狗一蟻鬥了這麼會兒，都有不小的損傷，當下各緩攻勢，再行蓄力。
天狗兩隻狗爪在臉上一掰，將下巴扳正，「啐」地吐出一口唾沫，破口大罵，「奶奶的，終於能說話了，你也吃我一記狗爪！」
話音未落，天狗又合身撲上，不給對方太多喘息之機。
蟻王不甘示弱，亦捨生忘死地殺上前來。對於它來說，只要解決了眼前這條黑得像被雷劈了似的的傻狗，其餘的，根本不足為慮。
因此，雙方一接觸，便又是一場惡戰。
噼噼啪啪……噼里啪啦……嘩啦啦……
這片水域徹底沸騰了。
驀地，一片白衣從水裡浮起，蘇恆鑽出水面，一隻手抓在竹筏上。
「快！快把他拉上來！」狐女叫道，旁邊幾人連忙將蘇恆從水裡拉了上來。
蘇恆爬上竹筏，躺在上面喘了幾大口氣，隨即站起身，道:「拿弓來！」?
一人將手中長弓遞過來。
蘇恆接過，利箭上弦，咻地又對蟻王射出了一箭。
天狗和蟻王正糾纏大戰，別人不敢亂射，怕誤傷了天狗，蘇恆則是自恃箭術，故來助戰。
噗！
果然，利箭精準地刺穿了蟻王的一隻腳。蟻王大怒，但它的戰力明顯受到了影響，被洞穿的那隻蟻腳擋不住天狗攻伐，被一口咬了下來。
霎時間，烏血大片瀰漫。
「呸呸，臭蟲，你這血是從哪條臭水溝里灌的吧？真膈應狗！」?天狗嘴上不饒蟻。
蟻王憋屈無比，一言不發，翻身與它大戰在一起。
而這時，蘇恆又先後射出了四箭，無不精確地刺入蟻王體內，引得眾人一陣拍手叫好。
照這個趨勢，蟻王早晚得被蘇恆射成一隻刺蝟。
同時，天狗的壓力也是大減，逐漸占據了上風。
咻！
第六箭射出，直指蟻王后腦。然而，這次蟻王卻是施了個詭計，在最後一刻閃避了開，那利箭頓時直奔天狗而來。
眾人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兒。
天狗也是被突如其來的一箭駭得亡魂皆冒，此時此刻，它已來不及閃躲，情急之下，它只能孤注一擲，硬著頭皮偏頭對飛箭咬去。
鏘！
一聲脆響，在眾人近乎凝滯的目光下，天狗被利箭崩飛了一顆牙，而它也險而險之地接下了那一箭。
「少主，您欠我一顆牙……」?天狗兩眼淚汪汪，哀怨地看著蘇恆，好似一個守了二十年活寡的怨婦。
眾人同時激靈靈打了個冷顫，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蘇恆也有些尷尬，幸虧天狗反應及時，不然他這一箭真要鑄成大錯了。略一思忖，他將長弓放下。
有了那幾箭的重創，蘇恆相信天狗戰勝蟻王不過是時間的問題，犯不著再放箭相助，免得被蟻王反算計。
而他不動，蟻王便沒有任何機會。
天狗硬接了蘇恆一箭，生生明白蘇恆每一箭有多大的威力，一想到蟻王連中五箭，身上還有先前其他人造成的傷，它就精神一振。
「這要是還拿不下你這隻臭蟲，那老子這張狗臉還往哪兒擱？」?天狗暗暗腹誹，更兇悍地撲殺了上去。
蟻王無法，只得迎戰。
終於，在足足半個時辰的慘烈廝殺後，天狗一個鎖喉，直接將蟻王的腦袋咬了下來。
噗！
烏血狂涌而出，噴了天狗一臉，天狗連忙把頭鑽入水中猛烈地晃了晃，才重新冒出來。
「蟻王死了！」?
看到屍體分成數塊、一動不動的蟻王，眾人一陣歡呼。
天狗同樣是筋疲力盡，蘇恆連忙讓人將竹筏都駛過去，相靠在一起，再合力將天狗拉了上來。
「大白，這次多謝你了。」?蘇恆抓著它的一隻爪子，神色鄭重。
此刻，天狗已是傷痕累累，一個個紅腫的水泡都是成片成片分布著，在它背部、胸口、臉上，還有鮮血長流，這深深觸動了蘇恆的心弦。
蟻王的強大出乎了他的意料，此番若無天狗護主，結果真的不知道會怎麼樣。
天狗大嘴一咧，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誰讓我跟了少主呢。」
蘇恆什麼也沒說，只是點了點頭。
看到天狗如此慘狀，小狐狸眼圈紅紅的，弱弱關心道:「大狗，你沒事吧？」
天狗白了她一眼，沒好氣地道:「沒事？我在你身上咬幾十口看你有沒有事？這不說的風涼話嗎？！」?
「我這不是在關心你嘛，不識好人心！」?小狐狸氣結。
「好了，別再說話了，讓它好好休息吧。」狐女打斷了小狐狸的話，拿來幾條白布，道:「你傷得很重，我先給你包紮一下，等回去再給你敷藥祛毒。」
一聽狐女要給自己包紮，天狗幾乎跳了起來，連連搖頭拒絕。
眾人訝異。
「這些傷痕可都是英雄的勳章，必須留回去讓族人們看看，不能包起來，不然他們就看不見了……」天狗咕噥，臉上卻是帶著幾分自豪。
眾人同時無語。
又是半日工夫，一行人終於返回了首陽山。
正如天狗所期盼的那樣，它的傷著實引起了不小的波瀾，眾人將它大戰蟻王的英勇事跡傳了開來，整個部落都對它讚不絕口，這讓天狗大大地出了一次風頭，儼然成了九離部落的英雄。
九離部落的狗大師，既能教書育人，還能以身作則，立時得到更多人的尊敬和愛戴，地位愈發顯赫。
這時候，小狐狸若是再要以族長夫人的身份讓人將它拖出去剁碎燉湯，那就不可能了。
只是，在天狗英勇事跡傳開的同時，它大戰蟻王時罵罵咧咧的那些話也被眾人所熟知，聞者無不捧腹大笑，首陽山上氣氛無比熱烈。
蘇恆等人一來一回，已是一天過去，安頓好天狗後，已是深夜。
狐女獨自走在山路上，一路往北崖而去，微低著頭，顯得心事重重。
當她來到北崖時，發現前方早坐著一個人。
狐女微怔，默立了片刻，就要轉身離去。
「九離姑娘。」?
後方聲音傳來，先到的那人已然轉過了身。
狐女剛邁出的步伐又收了回來，輕聲道:「蘇公子有何見教？」
蘇恆微笑看她，「九離姑娘睡不著，可是有什麼心事？」
「你也睡不著，也是有心事？」?狐女反問。
蘇恆微微頷首，「既然都睡不著，可否請姑娘留下來，你我好好談一談？」
狐女稍作猶豫，最終還是沒有拒絕，蓮步輕移，迎面走來。
蘇恆指了指身下那塊長石頭，狐女便在他身旁坐下。
兩人面向遠方，天上沒有月，山下是澤國，晚風吹起，帶著絲絲寒意，讓人心中惆悵。
無言片刻，狐女當先開口，「你在想她嗎？」?
「嗯。」?
狐女微微一嘆，「她真的很幸福。」?
「可我還是沒能保護好她。」?
「你們是走散了？」?
「準確地說，是被人打散了。」?
「打散了？」?狐女一驚，旋即笑著搖搖頭，「很難想像，還有人能對你做到這一點。」
「在古戰場中，再強的人出現，我都不會感到吃驚了。」?
狐女螓首輕點，兩人又是一陣沉默。
半晌，狐女微低下頭，小聲道:「你……你這輩子，除了她，真的……真的不會再喜歡其他女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