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六章 凌霜劍主
「凌霜……凌霜……」蘇恆默默咀嚼了半晌，「所以，它現在不是神器，而是一把擁有指天劍意的新神兵——凌霜劍？」
青兒頷首，「凌霜，是顧雪飛摯愛的名字。」
蘇恆微愣，緩緩點了點頭，隨即問道:「可是，據赤融獸當初所說，雪山流傳出的玉劍玉鐲威力可不小，你那一劍雖與小劍聖平分秋色，但應該不止於此才對啊。」
青兒微微一笑，「蘇恆哥哥，你知道……真正造就這一劍一鐲的是什麼嗎？」
「指天劍意？」蘇恆脫口而出，但很快就搖搖頭，認真思忖了一番，神情逐漸變得凝重，一字一頓道:「是顧雪飛的聖仙恨念！」
對於蘇恆能猜到這些，青兒並不感到意外，但她又搖搖頭，糾正道:「顧雪飛的聖仙恨念融合指天劍意，鑄成了這把玉劍；但這隻寒冰玉鐲，是凌霜的愛念融合指天劍意造就出來的。」
「玉劍玉鐲問世時，受聖仙恨念影響，玉劍戾氣滔天，令世人驚懼。但後來，玉鐲中的愛念逐漸將之感化，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在漫長的歲月中，玉劍的戾氣終於被徹底消除。之後，這一劍一鐲就走向了自我封印。」
「它們封印了自己的力量？」蘇恆吃了一驚，不解道:「這是為何？」
青兒沉默半晌，輕聲道:「我想，他們是想彌補生前的遺憾吧。」
蘇恆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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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生前，顧雪飛一心向道，立志登臨大道巔峰，俯視諸天萬界，卻忽略了身邊的人。等他幡然醒悟，願意放棄原來的追求，轉而與她過最平凡的生活時，一切卻都晚了。從前信手拈來的小願望，卻成了後來最遙不可及的奢求，這是一代天驕最大的無奈。」
青兒神色不無惋惜，嘆道:「玉劍玉鐲之所以會自我封印，多半是他們的執念在影響這一切。一對平凡的劍鐲，大概就寓意著平凡的生活。」
蘇恆久久無言，半晌，他沉聲道:「可惜，他們最後的願望註定無法實現。」
「是的。」青兒深以為然，「明珠縱然蒙塵，擦乾淨了，仍舊耀眼璀璨。劍鐲非凡的來歷，註定它們會成為世人眼中的香饃饃。而也正因此，後面又發生了很多事情，導致玉劍玉鐲失落兩處，不得相守。」
「顧雪飛顧此失彼，到頭來，他什麼也沒守住，這是何等的悲哀？真正的守護，不是輕易地放棄夢想，也不是簡單地甘於平凡，而是先要有足夠的能力來捍衛所在乎的一切。求得混元無極聖，不若冰雪戀一人麼？不！」蘇恆攥緊了拳頭，神色決然，強勢道:「江山美人，我全都要！」
打下了江山，才能保護好美人；有了美人，坐這江山才有樂趣。
蘇恆的「江山」，是修道巔峰；蘇恆的「美人」，自然就是青兒。
青兒怔怔看著一臉認真的蘇恆，他的言辭何等霸道，但聽在青兒耳里，卻宛如世間最美好的天籟之音。她甜甜一笑，只覺得自己和凌霜比起來，是那麼的幸運。
稍稍平復下心緒，她接著說道:「劍鐲雖然自我封印，卻並非永遠淪為凡物，一旦解開封印，就能再現昔日輝煌。」
「但想解開封印，並沒有那麼容易。」蘇恆接口道:「要不然，這麼多年過去，也輪不到我們來掌控這把凌霜劍。」
「其實在很早之前，我就感覺這劍鐲之中藏有秘密，每次劍鐲短暫相融時，都能發揮出極大的威力，可我始終沒能將這秘密摸清，直到我被太陰之子、太陽之子逼到絕境……」
青兒抬頭，含情脈脈地看著蘇恆，輕啟朱唇，軟吐溫語，「真正能解開封印的，是情。」
「情？」
「是情，能大於天的情。」青兒目光不動，輕聲道:「當腦海陷入昏沉的時候，我努力睜大眼睛，卻看不清任何東西，能見到的，只是白茫茫一片，甚至說不清那是什麼顏色。周圍的聲音漸漸遠去，很快就聽不到了，世界一片寂靜，青兒感覺自己就要死了，要永遠離開這個世界。青兒很害怕，害怕自己再也見不到蘇恆哥哥，更怕蘇恆哥哥沒了青兒之後會傷心，青兒不想死，青兒……只想和蘇恆哥哥永遠在一起。」
說到這兒，青兒眼眶裡打轉的淚水再也抑制不住，淚眼婆娑，一頭扎進蘇恆懷裡，顫抖著嬌軀，啜泣道:「青兒真的好怕……好怕……蘇恆哥哥，你說我們都能一直好好地活下去嗎？萬一青兒哪天不在了，蘇恆哥哥該怎麼辦啊……」
看著懷中的女子哭成了淚人兒，蘇恆心都要化了，特別是小丫頭最後一句話，就像是一把刀子扎在他心頭，他的心在滴血，很疼……很疼……
如果青兒有一天不在了，自己會怎麼樣？如果自己有一天不在了，青兒會怎麼樣？
他一下子愣住了，這個問題，會有答案嗎？
他努力平復心緒，想讓自己擺脫這個念頭，可越想如此，那股不安就愈發強烈，令蘇恆膽戰心驚。
他突然有些慌了。
蘇恆仰面望天，深吸了一口氣，放空腦海，真是不敢再想下去。
良久，蘇恆終於冷靜下來，摸了摸眼角，濕濕的，他抱緊青兒，緩緩閉上眼。
半晌，他睜開眼睛，臉頰貼著青兒的額頭，低緩道:「小妮子，亂想什麼呢，我們都會好好的。」
頓了頓，他長吁了一口氣，認真道:「如果……如果真有那麼一天的話……我們不是說好了嗎？你我同生同死。離開這個世界的路很黑，蘇恆哥哥怎麼捨得讓青兒一個人走？」
青兒嬌軀一僵，不再抽噎，只是靜靜趴在蘇恆懷裡，乖巧地點了點頭。
兩人就這麼依偎而立，不知過了多久，青兒才從蘇恆懷中直起身子，擦了擦眼角，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那時候，我就這麼一想，玉劍和玉鐲就自主融合、並激活了深藏其中的指天劍意，最終化作凌霜劍。」
「並且，我能清晰地感覺到，從那一刻起，我才真正成為凌霜劍主、凌霜劍唯一的主人。除非是殺了我，或是青兒對蘇恆哥哥的情感不再，否則縱使道行再高的人，也無法奪走凌霜劍。」
她微低下頭，輕輕擦拭手中玉劍，柔聲道:「當然，凌霜劍的封印並未完全解開，不然對陣小劍聖的那一劍，就沒有任何懸念了。」
蘇恆瞭然，「你也是憑藉此劍，才擊退太陰太陽的？」
「不！是我們逃走了。」青兒嘆了口氣，「我是在半年前與之遭遇，現在，他們兩個加起來，恐怕能橫掃天仙大圓滿之境了。」
蘇恆心中一凜，表面卻不動聲色，淡淡道:「我知道了。」
看出了蘇恆心中的沉重和殺念，青兒笑了笑，「其實那一戰，對我也不無好處。除了解開凌霜劍封印、並從中得知其秘外，我還領悟了太陰真義，現在的青兒，已經不比太陰之子差了呢。」
說罷，小丫頭驕傲地揚了揚雪白的下巴，邀功似的看向蘇恆，像是在等蘇恆的誇獎。
蘇恆不禁莞爾，摸了摸青兒的小腦袋，滿懷寵溺地道:「好～蘇恆哥哥知道青兒已經徹底趕上來了，現在的青兒，是真正的天之驕女，不比任何人差！」
「嘻嘻。」青兒笑靨如花，蘇恆的肯定，就是她最大的幸福。
蘇恆無奈，這小妮子，在外人面前就如大家閨秀一般溫婉幽雅，但在他面前，就會暴露出她內心深處的活潑俏皮，跟個孩子似的。
不過話說回來，蘇恆就喜歡這樣子的她。
忽地，蘇恆又想到了一些事情，便問道:「對了，如果玉劍遇到天劫的話，會發生什麼？」
「天劫？」青兒立時明白蘇恆為何會有此一問，當下道:「峰靈大哥當初對蘇恆哥哥的告誡是正確的，玉劍一旦碰到天劫，很有可能會喚醒劍中的聖仙恨念，從而再次衍生出滔天戾氣，當那股戾氣壓過玉鐲的祥和之氣時，凌霜劍就會變成一件嗜血的魔兵！」
「是這樣……」蘇恆臉上露出明悟之色，隨後拿出一口約莫巴掌大的青金色小鍾，將之遞給青兒。
「落魄鍾？」
蘇恆「嗯」了聲，沉聲道:「指天劍雖然不存，但你的凌霜劍還留有指天劍意，不知有多少人會誤將它當成神器惦記著。有凌霜劍在，你攻擊不乏，唯獨防禦偏弱，這口落魄鍾予你護身，正好合適。」
「好。」青兒也不推辭，徑直接過落魄鍾。
對於將來的險峻形勢，她在祭出凌霜劍之前就知道了，但那時候為了蘇恆，她也顧不得那麼多。如今事情過去，她是該多做準備，以此應對隨時都有可能襲來的風暴。
保護好自己，才能讓蘇恆沒有後顧之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