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四章 斬妖
華服年輕人不慍不怒，呵呵一笑，「鴛鴦是對鴛鴦，可惜是對亡命鴛鴦，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是黃泉鴛鴦了。」
蘇恆對此充耳不聞，自顧自地道:「如果你爹沒告訴你的話，下了地獄可別背絕種絕代的黑鍋，卯足了勁兒把屎盆子往你爹頭上扣就行了。」
「有意思。」華服年輕人不以為意，只是淡淡笑著。
蘇恆翻了個白眼，顧冷月舞道:「這人是不是腦子不太好使？被人罵了還笑得出來？」
冷月舞心裡無語，這種關頭，你不也在開著玩笑？但想是這麼想，她表面上還是配合蘇恆笑了笑，點了點後者的太陽穴，一語雙關，「好像確實是腦子有點不太好使嗷。」
蘇恆卻像是沒聽出來，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轉頭對華服年輕人道:「我們兩個沒啥優點，就是愛說大實話，閣下大肚能撐船，應該不會介意吧？」
華服年輕人笑而不語。
蘇恆作恍然狀，「完了，閣下估計是臉抽了。」
冷月舞靠上來，一隻手在蘇恆背後擰了一把，「臭傢伙兒，別打嘴炮了，快想想怎麼脫身吧。」
環視四周，見那一百頭猙妖虎視眈眈，冷月舞手心都開始冒冷汗了。
一頭兩頭乃至十幾二十頭天仙高階的猙妖不算什麼，但眼前可有足足一百頭！何況這些猙妖還是變種。一百頭蛻變進化的異種猙妖，就是太陽之子之流的大圓滿天仙都得被踏成碎泥！
更有甚者，那分不清是三百多個還是只有一個的華服年輕人更是深不可測，加之此地是對方的地盤，冷月舞真是佩服蘇恆的神經大條了。
蘇恆也壓低了聲音，「想好了啊，和這位腦子不太好使的仁兄做個交易，把你交出去，換我一條命，你覺得怎麼樣？」
冷月舞懊惱，若非場合不對，她都要往蘇恆肩頭再來上一口了。
不知為什麼，自從第一次咬了蘇恆一口後，她就像是上癮了一樣，有事沒事都覺得牙根痒痒的。不過目前為止，她還沒跟蘇恆說。
若是這臭傢伙兒知道了，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冷月舞想著想著，嘴角不覺泛出一絲笑意。
而這抹笑意落在華服年輕人眼裡，無疑就是赤裸裸的挑釁了。
「吼！」
腳下傳來雷鳴般的巨吼，卻是半紅半綠睛的大怪物在死命掙動。蘇恆看也不看，抬起又是一腳，直接把大怪物的頭跺進了地底，那雷霆巨吼也因被泥土堵了喉嚨變成嗚嗚的嘶啞聲。
周圍十個小怪物悍不畏死地衝上前來，被冷月舞唰唰幾劍劈成了七八塊。
劍氣凌厲，內蘊佛光，迅速磨滅著它們強大的生命力和恢復力，小怪物們再也沒能重組形體站起來。
華服年輕人將這些都看在眼裡，卻毫不動容。他慵懶地靠在王座扶手上，推了推似是戴著有些累了的王冠，揉著額頭，輕聲道:「兩位參觀了本王這天兵府，以為如何？」
「天兵？」蘇恆眉頭一挑。
華服年輕人大袖一拂，點指百頭猙妖，笑道:「本王這群悍兵勇將，難道稱不上『天兵』二字？」
蘇恆認真想了想，點頭道:「捏土造靈，三化成百，極盡造化之妙，的確可稱天兵。」
華服年輕人顯然對蘇恆的回答很是滿意，臉上笑意愈濃，「那比起古天庭的天兵天將如何？」
蘇恆想也不想，「遠不及也。」
「為何不及？」
「古天庭的天兵天將，征戰天下，霸絕洪荒，兵戈所指，莫敢不從，世上無一人一物能攖其鋒，那是何等威風？而閣下這群天兵，卻只是在這一隅之地為王為霸，倘若到了外面，全軍覆沒，不過彈指之間耳。兩者相差甚遠，如何能相提並論？」
華服年輕人哈哈大笑，竟是一點也不生氣，拊掌贊道:「好！說得好！不枉本王這一番安排。」
蘇恆眸光輕閃，將腳下剛把頭抬起幾分?的怪物又跺進了地里，眯眼道:「看起來，我二人剛入貴府，閣下便已知曉了。」?
華服年輕人輕笑道：「不然本王如何知道兩位迷了路，又好心派人去為兩位指引方向呢？」
冷月舞越聽越心驚，原來他們的行動都在對方的眼皮子底下。蘇恆心裡同樣不平靜，梵天和結界雙重保護，竟都無法藏匿行跡，不是眼前之人道行高得離譜，就是對方有異寶在身，又或是這凌虛殿有古怪。
華服年輕人似是看穿了兩人心中的想法，笑著解釋道:「遠古天庭宮殿一百零八，三十六天宮，七十二寶殿，每一宮一殿都盡在掌控中，靠的是什麼？不就是殿前那塊最顯眼又最容易讓人忽略的牌子嘛！若不然，兩位以為本王為何還要讓一塊破木頭在那兒掛著？」
「是它……」蘇恆和冷月舞恍然。
「閣下費盡心思引我二人至此，不單單是要向我們展現天兵雄風這麼簡單吧？」弄清了事情原委，蘇恆反而更加冷靜了，語氣平淡如深潭幽湖，不起波瀾。
華服年輕人呵呵一笑，「客人說本王這群天兵比不得天庭天兵，可天庭天兵今何在？所剩下的，唯有眼前耳。若有朝一日本王這天兵也能橫掃天下，霸絕大千，客人又以為如何？」?
「我以為？」
「嗯。」
蘇恆笑了，「我以為閣下是在痴人說夢。」
「縱是場夢，一步步走下去，說不定哪天就成真了，不是麼？只是……」華服年輕人緩緩站起身，周圍密密麻麻的王座和人影同時化作一團團黑氣，如百川入海般翻湧而至，悄然沒入他的體內，就如泥牛入海，不起半點波瀾。
接著，他大手一揮，周圍默立不動的百頭猙妖頓時暴躁嘶吼起來，躍躍欲試。
冷月舞握劍的手緊了緊。
「現在需要兩位客人為本王這場夢添磚加瓦，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蘇恆咧嘴一笑，「痴人說夢，閣下只專注『夢』字，卻忽略了『痴』字，你說你痴不痴？」
華服年輕人淡淡一笑，不再多語，又一揮手，那百頭猙妖登時如鋼鐵洪流般向下方衝擊而來。
蘇恆伸出兩根手指，於前方一撕！
轟！
虛空震顫，百面天碑從十方降臨，后土之氣瀰漫蒼穹，土黃色的光芒連成一片，每十面為一組，化作十個小世界。其中，十方世界光影轉換，演繹沙化天無窮變化，盡釋紅塵萬象、人間百態；十道真言妙語響徹，吟唱至真羅三千道理，聆聽天音造化、滄海成塵。
十方無極世界有名，號稱「梵天」，內蘊宇宙珠璣，外按混沌妙理，往前一兜，十餘頭衝撞而來的猙妖便墜入其中。
世界幻滅，萬般變化齊現，錦繡山河中，猙妖神智杳杳冥冥，昏昏沉沉，分不清「我夢」與「夢我」，戾氣盡消。細細觀之，那好像是一群落水的凡人，在掙扎，在爭渡，卻始終渡不過那無邊苦海。
冷月舞看了一眼，喃喃道:「六道輪迴真義……」
沒有半點停歇，蘇恆再出手，左手冥鬼大法，閻君冥圖鎮壓向前，右手大星辰術，十大星相各顯神威。
至於那半吊子的玄女星相……還是算了吧，免得把身後那隻「小野貓」給嚇著了。
蘇恆腳踩半紅半綠睛怪物，又以三術擋下三個方向的猙妖，剩下兩個方向，自然是留給和他背靠背的冷月舞了。
隨著記憶的覺醒，冷月舞修為一日千里，還要比青兒更早進入天仙高階，當然，她也還沒到四位佛子那種境界。
不過，面對兩個方向衝擊而來的三十餘猙妖，她渾然不懼。最先動用的不是手中的七世琉璃劍，而是佛教六字真言！
「唵……嘛……呢……叭……咪……吽……」
這一次，冷月舞不再是像以往那般吐出一個音節，而是六字齊唱。很顯然，對面這麼多勁敵，她也使出了壓箱底的手段。
六字真言齊出，無量佛光以她為中心綻放開，普照蒼穹大地。冷月舞玉容肅穆，聖潔高貴如九天玄女，凜凜不可犯，無形的音波滾滾向前，帶著古佛降龍伏虎、誅妖鎮魔的無上威能，猛地席捲而去。
嗡嗡……
音波入耳之際，三十餘猙妖齊齊一怔，如同被施了定身術。
就是這個時候，冷月舞身影飄掠而出，手中七世琉璃劍劍式剎那展開。
唰唰唰……
一道道紅艷艷的劍芒匹練如瀑布般橫劈豎砍，劍光浩浩不休，將整片天地照映得一片赤紅，最後甚至分不清那是劍光還是飆飛的鮮血。
兩個呼吸後，倩影閃掠而回，在原地留下一朵朵緩緩消散的金蓮。
「誒，這麼快回來幹嘛？還有二十頭沒死呢。」蘇恆用後背蹭了蹭冷月舞，嘴角帶著笑意。
冷月舞不敢回頭，只是大口喘著粗氣，因消耗過大而發白的俏臉活生生被蘇恆氣出了幾分血色，怒道：「閉嘴！你個沒良心的，本小姐一人獨挑三十幾頭同階的變種猙妖，你還不讓我歇會兒啊？等這事過去了，回頭我要咬死你！」
「與其等著被你咬，那我現在乾脆就不管了，讓這些猙妖來咬你。」蘇恆哼哼，語氣中滿是威脅。
冷月舞瞪眼，「你敢？！」
蘇恆氣勢一弱，連連嘆氣，「不敢。」
「不敢還不快替我先撐會兒！」冷月舞掣劍，將恢復過來的猙妖又劈飛了兩隻，口中恨恨道:「本小姐要是交代在這兒了，不得哭死你！」
「那我真要好好謝謝你咯？」蘇恆搖搖頭，張口一吐，風伯法相顯化上方，法相也是張口一吐，一口氣化作萬里長風呼嘯而出，直接將十幾頭猙妖吹飛，也不知是否到天南海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