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chapter2
蘇枝上了車，心情慢慢平靜下來。
雖然宋斯年不常見她，但她心裡還是把他當成長輩看待。
倘若陸思淼沒有出事，她不會跟宋斯年這個長輩說任何有關於陸思淼的事。
如今他已然知曉她喜歡陸思淼，但她已經成年，想來他應該不會過分呵斥她。
蘇枝揉了下額頭，輕輕吁了口氣。
半個小時後，車子在一棟歐式別墅前停了下來。
別墅坐落於S市富人區清樟公館，這裡遇見的每個人，身價都可能過百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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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思淼還沒出道爆火時，曾經發過一條微博。
說希望以後能在清樟公館買一棟別墅。
清樟公館即便是富人區，還是有差距。
東邊是臨湖的歐式別墅區，西邊則是高樓聳立的住宅區。
西邊住宅區每平米價格七位數起步，一所兩百平住宅少說兩個億。
東邊別墅區面積都在四百平以上，一棟別墅起碼要十個億。
以陸思淼如今的身價，不吃不喝也要工作四五年才能在這裡買得起一所住宅。
而蘇枝面前的這棟別墅，也不過只是宋斯年其中一個落腳點。
她記起來，上一年年末，他按照慣例，跟她吃一頓團圓飯。
地點則是在S市另一片富人區。
他用來臨時休息的落腳點，都是別人拼盡一生想要到達的終點。
人跟人之間，真的沒法比。
「小姐，宋先生在裡面，您自己過去就好了。」
保鏢打開車門，一板一眼說道。
蘇枝收回心神，提著裙擺下了車。
「謝謝。」
她跟保鏢道了聲謝，便深呼一口氣，推開了別墅跟前的雕花鐵門。
已經晚上七點，地上起了風。
S市已經入冬，她只穿了件露肩禮服，風一吹，禮服包裹不住的兩個白潤肩頭被吹得通紅。
蘇枝也顧不上，踩著細高跟，踏上了別墅跟前的小階梯。
終於站在大門跟前，她閉著眼，想著陸思淼的臉，給了自己幾分勇氣，才抬頭慢慢推開了那扇門。
門內並沒亮燈，蘇枝手扶著玄關，一步一步走的小心，生怕撞倒什麼東西。
呼吸聲在黑暗裡被放大，她心裡的膽怯也被放大。
她跟宋斯年不熟，收他照拂的這幾年，男人只是每年年底，像是例行工作一般，跟她吃一頓飯，便讓助理把她送回來。
一頓飯下來，兩人交談寥寥無幾，有時甚至全程沉默。
剛被陸思淼一事沖昏了頭，讓她沒有心思思考。
如今在這種詭異的黑暗裡，她頭腦清醒下來，開始思考她這次來找宋斯年，男人會不會覺得她不識好歹竟然因為一個外人來叨擾他。
她往裡走的步子停了下來。
額頭上有細密冷汗浮出。
理智回歸，蘇枝咬咬唇，立即往外走。
過來找他幫忙，是她得寸進尺了。
陸思淼一事，她自己另想辦法。
只不過剛外走兩步，背後響起一道男聲。
「怎麼不過來？」
男人聲音很低，有些喑啞，在黑暗裡被無限放大。
蘇枝被這突然出現的男音嚇了一跳，腿一軟，扶著手邊柜子，才不至於摔倒。
微微咬唇，尋著那聲音往客廳那邊看過去。
客廳那邊是一整面落地窗，窗簾沒遮，有月光從窗外傾灑進來。
蘇枝這才模糊看到，皮質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她緩了下心神，慢慢走了過去。
走到距離他三步遠處，停下腳步，張了張嘴，輕聲，
「宋先生。」
來到近前，借著窗外月光，蘇枝才看清沙發上坐著的男人正是宋斯年。
他長腿交疊著，後背倚著沙發背，狀似慵懶。
一如初見時，斯文俊美的臉隱在半明半暗裡。
蘇枝在他面前，會下意識緊張。
她屏著氣，連呼吸聲都刻意放慢。
他似乎低笑了聲，又似乎沒有。
因為在月光下唯一清楚看到的嘴角微微平抿，並沒有絲毫笑意。
蘇枝以為聽錯了，一隻手抱著另一隻小手臂的指尖微微收緊。
「蘇枝，你今年多大了？」
宋斯年開了口，嗓音一如既往，斯文低沉。
她微微低頭，不知道他問她年紀是做什麼，只乖乖回了聲，
「二十二。」
「二十二歲了。」他重複了遍，嗓音比之剛才，更低。
蘇枝直覺他後面還有話，垂眸凝神等了許久，他卻並沒有繼續說。
寬敞昏暗的客廳似乎有冷風進來，蘇枝打了輕顫，她察覺到有道視線落在她身上，把她從頭到尾打量了遍。
蘇枝貝齒咬唇，不動聲色退了兩步。
她今天穿的是品牌方提供的禮服，是一件白色抹胸修身禮服，抹胸包裹住她的胸部，往裡收攏，擠出了一道溝壑。
白潤精緻的肩頭跟鎖骨露著，但有薄紗遮擋，也不算暴露。
不過下半身，是高開叉設計。
裙子叉開到大腿處，筆直纖細的小腿全部漏在外面，白皙軟膩的大腿卻露了三分之二。
行走間，腿|根處的旖旎風光若隱若現，勾人心魄。
她冷靜下來，下意識不想提陸思淼的事，再加上這身性感穿著，也不想再宋斯年跟前多待，她攏了攏長發，乖順低聲，「今天過來這邊是我衝動了，我現在這就回去，您好好休息。」
說罷，轉身便往玄關處走。
細高跟在光滑地板上踏踏作響，宋斯年並沒出口阻攔，或者冷臉訓斥她得寸進尺。
蘇枝輕輕鬆了口氣。
不過那口氣還沒徹底松下去，宋斯年開了口，
「陸思淼，你不想幫他了嗎？」
陸思淼這三個字，成功讓蘇枝停下。
蘇枝很冷靜，也很理智。
她想著自己另想辦法，但除了宋斯年，她再也想不出第二個辦法。
他一開口，蘇枝剛把求他幫陸思淼的心思壓下去，如今又死灰復燃，不一會便在她心底燃起熊熊火焰。
她輕咬唇，背對著宋斯年，手扶著沙發扶手，輕聲，
「你會幫他嗎？」
宋斯年不答反問，
「你很喜歡他？」
蘇枝咬唇，「這很重要嗎？」
宋斯年好像從沙發那起了身，皮鞋踏在地板上的聲響，跟她的細高跟踏在地板生的聲響不同。
高跟鞋踏在地板上優雅輕靈，男士皮鞋則沉悶穩重。
宋斯年似乎走到她身後，她能察覺到男人很高，
纖瘦後背不自覺微微繃緊。
「啊。」
後脖頸上有熾熱呼吸拂過，密密麻麻。蘇枝腿一軟，摔倒在地上。
裙角叉開的更高，蘇枝跪坐在地板上，下意識把手擋在開叉處。
宋斯年居高臨下，
「你似乎很怕我？」
蘇枝略微低著頭，視線所及能看到他修長地小腿褲管，家裡傭人給他熨帖的筆直乾淨。
她搖搖頭，唇角都咬出血，「沒有。」
宋斯年似是笑了聲，極其斯文。
「陸思淼既然是你喜歡的，我自然會幫。」
蘇枝從地板上站起來，聽到他說會幫陸思淼，忙道，「真的？」
「不過我也有個幫，需要你幫。」宋斯年說道。
蘇枝自然是怕宋斯年，因為他說會幫陸思淼一事而起伏的心，又強自鎮定下來，舔了下乾澀的唇，「什麼忙？」
宋斯年並沒急著回答她，轉身在一側沙發上坐下，躬身向前，摸到茶几上煙盒，一隻手取了根煙，指尖碾著菸頭，擱進嘴裡。
又從茶几上摸起打火機，點著。
剛才蘇枝進來沒關門，有風掠進來。
打火機上的火苗被風吹滅。
宋斯年又把火點著。
風又吹滅。
蘇枝這才注意到他從剛才拿煙到點火，都只是用了左手，右手插在西褲口袋裡，不動分毫。
宋斯年丟下打火機，又將嘴角的煙拿掉，丟進腳邊垃圾桶內，嗓音略低，「你看到了，右手前段時間受了傷，只左手能動，你這幾天留在這，照顧我幾天，等我右手痊癒，陸思淼自然沒事了。」
蘇枝腿挨著沙發，她依舊沒輕易鬆口，輕著音，「你的傭人呢？」
宋斯年輕笑一聲，說話聲慢條斯理，「蘇枝，這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飯，你想要陸思淼好，我便要無條件幫忙嗎？你當我是什麼？濟世救人的菩薩嗎？」
蘇枝咬唇，沒出聲。
宋斯年後背靠著沙發背，慵懶著，「我不喜歡勉強，你覺得照顧我幾天換來陸思淼免封殺一事不值得，你現在可以走出別墅，我當你今晚沒來過。」
好不容易有轉機，她哪裡會走，她輕輕呼了口氣，暫且壓下對他的忌憚，依舊用極乖的語氣，「對不起，我不會走。」
宋斯年慢聲，「哦？你答應了？」
蘇枝點了下頭。
「過來幫我點菸。」
蘇枝往宋斯年那處走，他依舊靠著沙發背，沒動分毫。
她只好彎下腰，從茶几上，摸了幾下，摸到煙盒，指尖撬開蓋子，從裡面拿了根新煙出來，遞了過去。
宋斯年並沒用左手接，而是略微往前探身，薄唇微啟，便含住了。
他呼吸噴在她指尖上，蘇枝蔥白似的指尖顫了兩下，收了回來，又摸到打火機，點著，一手擋著風，一手湊近菸頭。
微弱火苗的光線晃晃悠悠探到宋斯年跟前。
蘇枝不著意抬眼，借著火苗的光，她能清晰看見宋斯年雙極其漂亮的桃花眼。
漆黑，靜謐。
他也掀眸瞧著她，眸底深處似乎藏著其他洶湧情緒，看不清道不明。
蘇枝眼睫輕顫，微微闔眸。
臉上乖順又安靜。
但手上的火苗卻出賣了她，抖個不停。
宋斯年輕笑了聲。
蘇枝聽到了，手下又顫了幾下。
然後一隻寬厚的手掌握上她的手腕，蘇枝手腕被燙到，下意識要收回。
宋斯年卻牢牢握著她，低頭將煙點著後，才鬆開。
抿一口煙，又對她吐出來。
煙霧升騰，嗆鼻。
蘇枝掩唇低咳幾聲。
宋斯年慢聲，
「蘇枝，你真的很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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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也有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