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chapter9
早上九點鐘，蘇枝揉著腦袋，下樓。
宋斯年不在別墅。
吧檯上粘了一張便簽，上面用鋼筆寫著一串陌生的手機號碼。
蘇枝心陡然跳起來。
拿出手機，將那串手機號碼存入聯繫簿，又編輯了三個字。
【陸思淼】
陳桂清在車裡等著，見她上了車，遞過去一盒蟹黃包和一杯熱豆漿。
「我瞧著你昨晚又沒睡好，但你這嘴角又帶著笑，是怎麼回事？」陳桂清疑惑道。
蘇枝把嘴角往下壓了下，咬了一口蟹黃包，無辜道，「我有笑嗎？」
「你剛出別墅，我就見你在笑了，枝枝，有什麼好事，跟我說說。」
陳桂清將車子小心駛出清樟公館，看了眼後視鏡，狐疑著，「你可不准瞞我。」
蘇枝出了會神，將嘴裡的蟹黃包咽下去。
「真沒有。」
她不打算把拿到陸思淼新的聯繫方式一事告訴陳桂清，陳桂清不太喜歡她跟陸思淼有私下聯繫的，如果她知道，蘇枝發的每條簡訊勢必要經過她的同意，她才能發送，蘇枝並不想這樣。
藝人也有人權，她知道陳桂清是為了她好，可是她想跟陸思淼自由自在地說話，不受任何拘束。
陳桂清見問不出，知道蘇枝不會做很出格的事，便沒再追問。
蘇枝今天的行程不算多，電影宣傳，雜誌拍攝以及一個娛樂訪談。
工作量內容不多，但每一個行程都要跟李蔓同行。
兩人在藤蔓大樓見面，因為行程一樣，李蔓便上了她的車，本來兩人也可以選擇坐私家車去目的地，但李蔓在公司群里@陳桂清說，她的車子送去保養了，讓陳桂清開車過去接她。
陳桂清一個公司的經紀人，即便自己帶的藝人跟李蔓有不和，也不能公司群里直白拒絕李蔓，只好將車開了過去。
李蔓只帶了一個助理，助理上了副駕駛，她慢悠悠地上了後排，坐在蘇枝身側。
「昨晚你什麼時候走的？」李蔓拿著口紅對著鏡子補妝，貌似隨意問了句。
蘇枝淡淡答著，「你們去會所玩之前。」
李蔓補口紅的動作一頓，歪過頭，擰眉看她，「所以，你跟斯年哥哥一起走的？」
不知道出於什麼心思，蘇枝並不想讓人知道她和宋斯年的關係。蘇枝搖頭，說，「沒。」
李蔓懷疑，盯緊蘇枝的眼，「真的？」
蘇枝歪頭，乾淨漂亮的杏眼瞧了眼李蔓，又收回，不搭理她。
李蔓不樂意，扔下口紅，抱胸，冷冷睨著蘇枝，「蘇枝，你搶我資源也就罷了，別跟我搶男人，要是讓我發現，你爬上了斯年哥哥的床，我可不會像之前心慈手軟。」
蘇枝對於李蔓的狠話，不做表示，神情淡淡。
李蔓手推了下蘇枝，陳桂清在後視鏡里瞥見，忙不迭開口，「哎哎哎小蔓，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別動手。」
「你聽到沒？」李蔓不耐煩重複道。
蘇枝不想跟李蔓起衝突，而且，她微皺了下眉，「昨晚不是說了，我有喜歡的人了。」
李蔓冷哼，「誰知道你是不是吃著碗裡看著鍋里。」
那口鍋是宋斯年，她跟他要說有關係，頂多是長輩跟小輩的關係，蘇枝根本不會僭越。
「你放心好了，我不會跟宋斯年有任何不清不白的男女關係。」
「你最好牢牢記住你這句話。」李蔓輕飄飄地說著。
許是因著她那句承諾，李蔓一整天都沒再找蘇枝的茬，一天工作結束，才下午五點鐘。
天還早，蘇枝便回了藤蔓大樓呆著。
陳桂清有事，要帶一個新人出去應酬，臨走時交代她，「今天說是晚上有雨，一會天黑了可能要下雨，你直接開車回清樟公館那，不要亂跑了。」
蘇枝乖乖應聲，「我知道了，陳姐。」
陳桂清便領著新人走了。
蘇枝靠著玻璃窗坐著，手上握著手機，按亮又按滅，微微咬唇片刻，將手機塞進包里，手撐著下巴，望向窗外。
窗外天陰著，上空陰雲密集，灰濛濛一片。
她收回視線，又將手機拿了出來，下定決心似得，翻找到早上剛存的陸思淼手機號，打了一行字，刪刪改改後才按了發送鍵。
【最近還好嗎？】
末了，又記起陸思淼估計不知道她是誰，她又打了幾個字發了過去，
【我是蘇枝。】
發送完，蘇枝臉微紅，將手機按滅，壓在桌面上。
不到半秒鐘，手機「叮」地一聲，收到一條新信息。
蘇枝呼吸有些急，解開手機鎖屏，下意識屏氣去看，末了又微微蹙起好看的彎眉。
【不太好。】
又「叮」地一聲，
【我想見你，你可以出來嗎？】
沒有什麼比自己喜歡的人說我想見你更讓人心跳加速的了，蘇枝捂著急速跳動的心臟，她暫時忘記了陳桂清的交代，咬唇緩了會，打字，
【可以，不過你怎麼出來？】
陸思淼發來一個地址，
【我躲在買菜阿姨的車上出去，一會這個地址見。我們好久沒見了，小枝。】
原本蘇枝還有些顧慮，但見了他後半句，她一時顧不了其他，她打字，
【嗯，那你小心點，一會見。】
對話到此結束，窗外轟鳴聲陣陣，蘇枝心跳還在撲通撲通跳個不停，附身，一隻手搭在圓桌上，腦袋埋在肘彎處。
在此之前，她跟陸思淼兩人聊天，從來都是中規中矩，像普通朋友那樣。
一來是因為陳桂清會查崗她跟陸思淼的聊天記錄，二來是因為她是女生，不好太過主動說一些比較露骨的話。
陸思淼性格溫柔，為人很謙謙君子，自然也不會輕易說輕佻甜膩的話。
所以我想見你這句話，對兩人來說，都是越過了普通朋友聊天的那個度。
友情以上，戀人未滿，很甜。
有人拍了下蘇枝的肩膀，「嘿，蘇枝姐，怎麼還不走，外面下雨了。」
蘇枝抬起頭，揉了下臉，見是林雪，她轉頭看了眼窗外，玻璃窗上落了雨，水珠四濺，凝在玻璃上。
「我一會兒走。」蘇枝扭過頭，回著林雪的話，
林雪穿著外套，十分熱絡，「我剛見陳姐帶新人去了，要我送你嗎？」
蘇枝搖頭，拒絕，「我開了車，可以自己回去，謝謝。」
「那蘇枝姐你自己注意安全，拜拜。」林雪套好外套便走了。
出了藤蔓大樓，雨勢頗大，蘇枝撐著傘，傘面上噼里啪啦作響。
坐進車子裡，開了導航。
陸思淼給她的地址，是一所小學，偏郊區，蘇枝沒去過，只能靠著導航指路。
下班高峰，蘇枝車子被淹沒在車流中，龜速行駛了約一個小時才停在那所小學所在的街道。
街道狹窄，不允許轎車通行，蘇枝只好把車子停在街邊，撐著傘，戴了副墨鏡，打算步行到小學門口。
已近夜裡七點，街道兩邊小商鋪亮起燈光，地面濕漉泥濘。
許是地理位置偏僻，商鋪燈光有些晦暗，再加上陰沉雨幕，舉著傘迎面走來的人看不大清路，撞了幾下蘇枝。
蘇枝踉蹌幾下，扶著一顆綠化樹，才倖免於癱坐在泥濘道路上。
垂眸看，她白色板鞋已經黢黑一片，裙角也沾了濕泥，髒污一片。
對一個女明星而言，已經算是十分狼狽。
蘇枝蹙眉，快步走到那所小學門口，此處人流依舊擁擠，她躲進小學偏門裡。
一手撐傘，一手點開簡訊，並沒有新的簡訊。
陸思淼上一條簡訊發來是在一個半小時之前，他住的小區到這裡，即便堵車，也用不到一個小時。
蘇枝擔心起他，單手艱難打字，
【你到哪了？我在小學偏門這處。】
這條消息發出去，猶如石沉大海。
半個小時後，風雨漸大，人流漸漸稀少，蘇枝手機十分安靜。
她心急如焚，眼皮跳了兩下，怕陸思淼出事，翻找出他的手機號，直接撥打了出去。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蘇枝咬唇，退出撥號見面，小臉有些灰暗，正欲鎖屏，手機頂端跳出一條微博熱搜，
#慶豐路七點左右發生一起車禍，致一人昏迷，且昏迷者疑似娛樂圈人士#
她心口一滯，慶豐路是陸思淼來往這處的必經之路。
蘇枝搖搖頭，自言自語安慰道，「不會是他，不會那麼巧合。」
話是這麼說，但蘇枝握著手機的右手一直在微微發顫，低頭還欲撥打，她卻猝然被撞了下。
手機「啪」地一聲摔在地上，蘇枝下意識蹲下身，去找。
但地面昏暗，再加上雨勢湍急，找了一會，才看清手機，伸手剛摸到手機，她臉上的墨鏡就被一隻手粗魯拿掉了。
蘇枝握緊手機，下意識遮住臉。
視線下垂，她跟前站了兩個人，瞧著是兩個男人的腳。
「站街對面瞧了好久，我就說，是個美人吧。隔老遠，都能看見皮膚白的發光，小腰又擰細，還有胸也鼓鼓地，臉長得也不錯，就是有些熟悉……」一男聲粗著嗓子說著。
「擋什麼臉，讓老子看看是有多美。」又有一道十分粗鄙的笑聲響起。
蘇枝暗暗咬緊唇，下垂的視線瞧著一隻粗糙的大手探過來，想要拿開她擋臉的手，她心跳如鼓，直接將傘往兩人臉上一戳，頂著雨，便往她車子那處跑。
街道此時沒多少人，蘇枝心裡浮起巨大的恐慌，腳下拼了命地跑著。
「你跑什麼跑，給老子看看臉，又不□□b，你怕什麼？」
後面兩人在追著她。
蘇枝臉色煞白，繞過街道拐角，想要找自己的車子，結果入目便是她的車子被兩三輛車子毫無規則的堵著，駕駛室的門估計都打不開。
這裡地處偏僻，交通管理不嚴，尤其到了夜裡，沒有監控的地方，車子是隨便停放。
蘇枝進不去車內，跺了下腳，回頭望了眼還在追著她的兩個粗鄙男人，四處看了眼，目光落在身後的綠化灌木從。
她慌不擇路，也知道被那兩個男人抓住，被他們看到自己的臉，會發生什麼後果，沒再猶豫，直接躲了進去。
綠化灌叢木跟身後牆壁有半米的縫隙，蘇枝蹲下身，頭髮被雨淋濕了，黏在臉上，十分狼狽。
她屏氣，透過灌木叢的縫隙看著那兩個男人就停在離她兩米遠的地方。
「小□□跑挺快！他奶奶的，我說剛才看了一眼她的臉那麼熟悉，娛樂圈那個長得跟天仙似的明星，叫什麼枝的，就是她吧。」
「我草！真的假的！要是早知道是她，我他媽使出吃奶的勁也要追上她，他奶奶的我這輩子都沒碰過女明星呢，看他們在電視上，一個個皮膚白的跟發麵糰子似的，不知道摸起來是不是一樣爽，媽的人呢！」
「剛看她在這裡停了下，這堆車裡肯定有她的車，我們就在這等著！就不信她不來開！等她來了，爺今天非得嘗嘗女明星是什麼滋味！」
說著，兩人走到灌木叢這邊，在灌木叢邊坎上坐了下來。
蘇枝緊緊閉著嘴巴，心臟都快要跳出來，臉色早就沒了血色。
她手抖著，摸出手機，下意識想給陳桂清發消息，讓她找人來接她。
不過想到她瞞著陳桂清來見陸思淼一事，要是被她知曉了，她肯定會禁止她以後再與陸思淼往來，拿著手機的手還在抖著，蘇枝咬唇，轉而給宋斯年發了簡訊。
雨還在下，蘇枝渾身濕透，瑟瑟發抖躲在灌木叢後，離她不過半米的地方，就坐著兩個意欲對她圖謀不軌的粗鄙男。
神經高度緊繃，牙齒都快將她嘴唇給咬破。
蘇枝不知道過了多久，只知道她很冷，腦子都有些不清醒。
八點左右，一輛黑色路虎穩穩停在路邊。
車門打開，先是下來兩位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然後後車門開啟，擦拭鋥亮的手工定製皮鞋踏了出來，踩在泥濘不堪的街道上。
宋斯年下了車，一個保鏢手持黑傘，給他撐著。
他個子比保鏢還高些，隔著菲薄雨幕四周看了眼，沒瞧見蘇枝，只看見兩個穿黑色棉服街頭痞子一般的人撐著一柄破傘，坐在灌木叢旁。
那兩個街頭痞子見了這種穿著西裝打領帶開豪車的人上人一般人物，內心艷羨，表面卻鄙夷，往地上吐了口痰。
宋斯年面無表情從兩人身上收回視線，左手從西裝內側口袋拿出手機，點開蘇枝的手機號，撥了出去。
蘇枝腦子混沌，手機在掌心裡響起來的時候，她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去關靜音，下意識去看那兩個粗鄙男。
不過半米距離，那兩個粗鄙男自然聽見身後動靜，猛地跳起來，就往灌木叢裡面鑽，一個個嗓音粗魯，「媽的！你竟然就躲在老子身後，耍老子呢！一會有你好受！」
蘇枝被一隻指甲藏著泥垢的髒手拽著，拖了出去，她驚恐道，「放開我……」
「放開你？老子都還沒開始爽呢？放…草！誰踢老子！」
拽著蘇枝手腕的粗鄙男被人踢到腰，疼得他五官都扭曲了下，回頭去看是誰，就見穿著西轉的矜貴男人，居高臨下，俯視著他，他眼神擱在他握著蘇枝手腕的那隻手上，眼神冰冷，「鬆開。」
粗鄙男內心懼著，吐字依舊低俗，「草了！你讓老子放老子就放！怎麼著？你也想爽一把？啊！我草你媽！」
宋斯年抬腳，一腳又踢在那位粗鄙男膝蓋上，粗鄙男吃疼，徑直跪了下去，他面無表情，皮鞋狠狠踩在他小腿上。
「啊！你給老子鬆開！！！」
粗鄙男終於鬆開蘇枝的手腕，兩隻手要去掰宋斯年的小腿，宋斯年面無表情看了眼他的髒手，一腳踢開，淡聲吩咐身後的保鏢，
「別把人弄死，其餘的你們看著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