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chapter11
蘇枝頭埋得低低地,咬緊唇,不一會覺得眼眶泛酸,她撲閃幾下眼,試圖將眼淚擠回去,但沒成功,一滴兩滴眼淚「啪嗒」一聲落在宋斯年握著蘇枝的手背上。
宋斯年用右手抬起蘇枝的下巴,迎面一張小臉布滿淚水,他語氣溫和起來,「哭什麼?」
蘇枝壓抑了一晚上的情緒,因為他這一問,徹底決堤,眼淚大顆大顆滑下來,她帶著鼻音,
「您說過了不跟陳姐說的,結果您出爾反爾,還有陸思淼,他說了要見我,怎麼能失約呢?下那麼大雨,我躲在滿是泥土腐臭的灌木叢後,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被人發現,他怎麼能失約。」
宋斯年低頭看她,聽她一句一句指控,發泄的話,眸底昏沉沉一片,他任由蘇枝眼淚崩潰,靜靜看著她無聲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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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會,蘇枝情緒穩定下來。
宋斯年才開了口,聲音徐徐,「蘇枝我沒答應過你,不把這件事告知你的經紀人。」
蘇枝嗓音哭的有些啞,「怎麼沒有?」
她質問,末了又記起宋斯年似乎真的沒有應允她乞求他不要告訴陳桂清。
她咬唇,一臉哀怨地看著他。
「這件事陳桂清必須要知道,不然如她所說,以後發生同樣的事情,後果不是每一次都這麼幸運。」
蘇枝不想聽,手甩開宋斯年,兩隻手捂著耳朵,嗓音輕啞,「我不想聽你講話,你別再說了。」
宋斯年手重新握上她皓腕,動作強勢拿了下來,話語斯文,「蘇枝,你母親去世前讓我照顧你,如果你今天真的出了事,我怎麼跟你母親交代。」
蘇枝怔住了,一顆眼淚滑過臉頰,從她嘴角路過。
宋斯年抬手,拇指指腹按擦過她嘴角,將那滴淚珠抹了,「我好好照看了你這麼些年,這幾年你都相安無事,平平安安,如若今天你遭了險,你覺得我會好過?」
蘇枝別過臉,似是想通了幾分,抽了下鼻子。
宋斯年繼續低聲,「陸思淼一事,我並不知曉他因為什麼爽約,所以不予評價。但是他的風波沒過去之前,你不可以再見他了,你能做到嗎?」
蘇枝不說話。
「你手機給我。」宋斯年溫聲說道。
蘇枝抽噎兩下,有些警惕,「你要做什麼?」
「把陸思淼的手機號刪了,之前給你手機號是我考慮不當。」宋斯年話語低低。
蘇枝下意識搖頭,「不要。」
宋斯年卻不是徵求她的意見,他看她一眼,慢步轉身上樓。
蘇枝的手機在她房間。
她下意識跟了上去,語還帶著哭泣後的鼻音,略顯急促,「你不能刪他的手機號,你已經給我了。」
宋斯年進了蘇枝的房間,伸臂,從床頭柜上拿起蘇枝的手機,打開通訊錄。
蘇枝已然進來,忙去搶。
宋斯年將手舉高,左手禁錮住蘇枝的腰,不讓她跳起來硬搶。
蘇枝夠不到,又被固定住身子,她一時心急,扒著宋斯年的手,低頭一口便咬在他左手虎口處。
貝齒用了力,險些鍥入皮肉。
宋斯年俊眉微擰,將陸思淼的手機號刪了,又把蘇枝跟陸思淼寥寥幾條簡訊記錄給刪乾淨,他才把手機丟到床上,低頭看向依舊死死咬著他左手的蘇枝。
「鬆開。」他說著,話語斯文低緩。
蘇枝見到手機被扔到床上,知曉他已然刪除乾淨了,心裡一片絕望,找不到發泄口,便一直咬著他的手背。
宋斯年的左手除了一開始的疼意之外,並沒有再感受到疼,更多的是蘇枝嘴唇觸到他肌膚索所帶來的濕熱跟酥麻。
桃花眼眼底情緒起起伏伏,宋斯年闔了下眸,將情緒很好地掩藏了起來。
「這麼討厭我嗎?」宋斯年微微笑。
蘇枝恍若未聞,宛如陷入瘋狂的小狗,沒了理智般的,試圖從他手背咬下一塊肉。
咬的深了,嘴裡有淡淡的鐵鏽味。
蘇枝鼻尖嗅到血腥味,理智才漸漸回歸,嘴唇慢慢鬆開他左手虎口,低頭看著那被咬的血跡斑駁的咬痕,她一時愧疚起來,張張嘴,訥訥,「對不起。」
宋斯年收回手,垂眸看了眼虎口處的血痕,唇角微勾,似笑非笑,「因著我把了陸思淼手機號刪了,你便想咬掉我一塊肉。蘇枝,不錯。」
蘇枝自覺做錯,低頭,手指蜷起又鬆開。
宋斯年探手過來,蘇枝以為他想打她,下意識後退了一步,她背後是牆,蘇枝纖薄後背靠著牆,退無可退。
他又近了一步,蘇枝一下閉了眼,正要默默承認他的怒火。
好一會沒等來,只是雙腳又一次懸空,腿彎處卡著一隻緊實手臂,她再次被宋斯年以抱小孩那種姿勢抱了起來。
雙腳亂動,蘇枝低頭,唇咬的緊,「您要做什麼?」
「洗澡。」
宋斯年大步往外走,一腳踢開他房間的門,拐進浴室,將蘇枝一把放在洗手台上。
擰開水龍頭,用清水衝掉左手上血跡。
宋斯年看了眼,虎口處有一排很深的牙印,血跡消散,傷口也暴露出來,兩抹嫣紅色血痕,還不停往外冒著血絲。
蘇枝也看到了,她愧疚的很,今晚是他出現救了她,他說的那些話也很對,刪了陸思淼的聯繫方式也屬實正常,不過是她耍小孩子脾性,「對不起。」
宋斯年微微笑,「左右不過你來照顧,你再咬狠些,把我左手咬殘廢,我也不至於怪你。」
說罷,他退後一步,動手解了一顆襯衫紐扣。
似是牽扯到虎口傷口,宋斯年低低「嘶」了聲,手略微頓住。
蘇枝正內疚著,聽到他那聲略低的嘶喊聲,立即從洗手台上跳了下來,走到宋斯年跟前,低低說道,「我來吧。」
說著,手主動摸上他襯衣扣子,一顆一顆認真解著。
襯衫褪掉後,她便打算如往常一般用水盆接熱水。
不過宋斯年眉眼噙著淡笑,定定看她,手摸上西褲皮帶,要解開。
蘇枝咬牙,看了半晌,他手上的左手小心翼翼地解著皮帶扣,結果半天沒解開,她把頭埋得更低,重新走近他,聲音像是剛從嗓子裡發出來,便又著急咽了進去一般,小的聽不見,「我來。」
她沒解過皮帶,再加上她隱約覺得這個動作過於挑|逗了,雖然宋斯年對她沒什麼想法,但蘇枝自己沒辦法不去在意,所以兩隻小手笨拙摸索半天,才弄開。
並不敢抬頭去看宋斯年的臉,轉身走去接熱水。
回來時見他身下已然圍好浴巾,她才輕輕吁了口氣,給他洗起後背。
蘇枝回房時,已經夜裡十點。
一晚上,她睡得不太好,做了個噩夢,在那個偏僻的郊區街道,她一直被三頭餓狼追捕,心慌驚懼了一整晚,醒來時,蘇枝渾身酸疼,抬手摸了下額頭,觸手滾燙。
宋斯年如往常一般,不在別墅。
蘇枝給陳桂清發了消息,說了發燒。
一個小時後,陳桂清開車來接她去醫院。
大清早,醫院大廳冷清,蘇枝穿著厚實毛衣,坐在一處掛著點滴。
陳桂清去給她買早餐了,她無精打采地垂著腦袋,一隻手來回翻著信息APP,她跟陸思淼的簡訊已經被刪光了,陸思淼也沒再給她發來消息。
「我買了三明治和包子,想吃什麼?」陳桂清在她身邊坐下。
蘇枝將手機收起來,塞進包里,「包子。」
陳桂清便將一小盒小籠包遞了過去,蘇枝把盒子放在腿上,用筷子夾起一個,塞進嘴裡,小口小口嚼著。
「我昨天聽李藤說,陸思淼被他公司的人找到了,現在回了家,沒有出事。」陳桂清思索了下,才說了出來,她知道蘇枝肯定是擔心陸思淼。
蘇枝輕輕嗯了聲,「沒事就好。」
陳桂清看著她,糾結片刻,還是說了,「你也沒必要這麼喪,如果真的這麼想跟陸思淼談戀愛,起碼等他這個風波過去,不然他都出不了家,你倆都見不了面,怎麼談?」
蘇枝眼眸撲閃了下,看向陳桂清,「可是公司不是不讓談戀愛。」
陳桂清見不得她那麼消沉,「規矩是死的,合同上是規定了,但如果你保密工作做得好,不被爆料,不損失公司利益,公司對這種事情一般都是睜一眼閉一隻眼。」
蘇枝眼裡有了幾分光,「陳姐,你說的是真的?」
「我騙你幹嘛?」陳桂清揉了下蘇枝的腦袋。
蘇枝失神片刻,杏眼眼卻越加明亮起來。
宋斯年的右手臂差不多快癒合了,昨晚給他洗後背時,蘇枝特別注意到了,那裡紅腫已經消下去了,傷口癒合的很好。
不出三天,他右手應該就能活動自如了。
到時候,陸思淼便能重新出來工作,免於封殺了。
從醫院回去,陳桂清給她放了兩天假,讓她好好休息。
晚上,宋斯年沒有回這棟別墅。
入睡前,蘇枝手機上收到宋斯年發來的簡訊。
宋斯年要出差一周,他說一周後回來,會解決陸思淼的事。
蘇枝躺在床上,杏眼慢慢彎起,嬌美的臉上才浮現出許久未見的笑意。
這一周,蘇枝休息了兩天,便又投入了工作。
娛樂圈並沒發生什麼大事,除了陸思淼所在的公司新和新簽了位長相妖嬈的電影學院新生,新生叫秦楠楠,年紀十九,人比花饒,身材性感,網友給予最多的評價是人間尤物。
據說秦楠楠原本是李藤相中的,要簽進藤蔓的,不過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李藤轉變了主意,把人引薦給了新和公司的總裁,然後新和便十分順利地簽下了秦楠楠。
不過這些跟蘇枝沒多少關係,蘇枝在意的是宋斯年要出差回來了。
周末這天,蘇枝特意跟陳桂清請了個假,開車去了機場。
宋斯年的航班上午十點到,蘇枝九點半便侯在航站樓外,帶著墨鏡和口袋,全副武裝,趴在車窗,盯著出來的人。
約莫十點過十分鐘,宋斯年被一群西裝裹身的職場精英男簇擁著,走了出來。
蘇枝把車窗降到最低,鼓著勇氣喊了聲,「宋斯年。」
宋斯年似乎察覺到什麼,眸光掃視片刻,末了將視線定在蘇枝這個方向,他嘴角噙著抹斯文淡笑,低聲吩咐了身邊幾位,然後便上了蘇枝車子身後的一輛邁巴赫。
蘇枝愣了下,他不過來坐她的車子嗎?
「蘇小姐,宋總讓你過去他的車上,您的車子我來開走就好了。」一個西裝革履的精英男,站在蘇枝車子跟前,略顯恭謹道。
蘇枝腦子這才轉了個彎,機場這地方經常有娛記八卦記者常駐,如果他過來上她的車,被記者拍到,似乎不太好處理。
她抿出一個淺笑,下了車,對精英男道了聲謝,「謝謝。」
上了那輛邁巴赫,宋斯年靠著椅背,闔眸休憩,並沒跟她多講話。
俊美斯文地臉上疲態盡顯。
蘇枝也沒多話打擾他休息,安靜地坐在座位上。
車子在高架上一路疾行,沒回別墅,而是拐向了S市軍|區總醫院。
醫院內。
一個年紀在五十歲左右的主任醫生在跟宋斯年交談。
主任醫生顯然跟宋斯年很熟,交談時,偶爾會一隻手拍拍宋斯年肩部,一臉欣慰的模樣。
蘇枝乖乖跟在宋斯年身後。
主任醫生名叫邵金岩,長得慈眉善目,看了眼一直跟在宋斯年身後的蘇枝,眼神示意了下,「這位是?」
宋斯年溫聲,含糊答了,「一個小輩。」
邵金岩便沒多問,繼而說道,「手臂癒合的很好,日常生活不會受影響,不過這半個月還是別過多勞累,飲食也要清淡些,其餘就沒需要注意的了。」
「多謝邵伯父。」宋斯年說道。
「以我跟你媽的交情,說謝就見外了。我一會還有病人,就不跟你多聊了,以後有時間來家裡吃飯。」邵金岩熱絡說著。
「一定。」
見完醫生,宋斯年便慢步出了醫院,蘇枝依舊跟在身後。
上了車,宋斯年低頭,回復了幾封郵件。
蘇枝輕輕咳了聲,引得宋斯年側眸看她,她杏眼很亮,聲音卻低低地,「陸思淼的事--」
宋斯年從她身上收回目光,音色淡淡,「他已經沒事了。」
蘇枝一驚,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頰邊有個極淺的酒窩,「謝謝您。」
宋斯年長腿交疊,手臂撐在座椅扶手上,修長手指卻一下一下在西裝褲上輕點,他扯笑,眸底笑意卻很淺,話語依舊斯文,問詢她,「他免於封殺後,你要怎麼做?」
蘇枝被問的臉微微紅,終歸不好意思在他一個長輩面前說戀愛的事,她赧然,「不知道。」
宋斯年「哦?」了聲,嗓音越加斯文,「不打算跟他成為男女朋友嗎?」
蘇枝揉了兩下臉,耳垂紅似血,輕聲,「您說什麼呢?」
宋斯年笑了聲,很短促,他話語莫名低斂,「你的反應說明了一切,蘇枝,我應該很快便能聽見你的好消息了。」
蘇枝並沒否認,她輕聲,「還是要謝謝您的幫忙。」
宋斯年嘴角噙著笑,桃花眼半眯,眸底濃黑,情緒未明,良久,他話語格外低緩又輕柔,慢慢吐了句,「蘇枝,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