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chapter15
「謝謝導演提醒。」蘇枝禮貌回著導演的話。
說完，察覺到宋斯年忽然低眸，視線落在她頭頂。
蘇枝咬起下唇，也不想在這個地方多呆，走至陸思淼身側，道，「我先走了，禮物我交給你經紀人了。」
不過陸思淼心不在焉，並沒注意到她在跟他說話，蘇枝想問他怎麼了，又忌憚著宋斯年這個長輩在，只好壓下，轉身往外走了。
出了劇組，蘇枝在車裡坐了好一會，並沒啟動車子。
她剛才忘記跟陸思淼親口說生日快樂了，以及陳桂清讓她問的問題，蘇枝因著陸思淼剛才的親昵，弄得她腦子混沌也忘記問了。
陸思淼剛解禁，行程很忙，好不容易能在今天見他一面，下次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蘇枝打算等一會回去劇組跟他說聲生日快樂。
又在車子裡呆了約十五分鐘，蘇枝估摸著宋斯年應該走了，才重新進了劇組。
組裡工作人員又開始忙碌起來，蘇枝不好在劇組亂逛，找了個工作人員問了聲，「陸思淼現在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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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老師剛被導演叫去了化妝間那邊了。」
蘇枝謝過之後，往化妝間方向走。
劇組的化妝間是臨時搭的簡易帳篷，不隔音，蘇枝剛走近標有陸思淼牌子的帳篷處，裡面有兩道聲音傳來。
「小陸，上次飯局你頂撞了宋總，本來團隊出於各方面考量，打算換掉你的，但宋總寬宏大量，不予計較，怎麼現在你還是這麼不懂事，跟宋總橫什麼？聽我的話，跟宋總道個歉，這件事徹底就過去了。」是那位導演的聲音。
帳篷內沉默許久，一道低緩斯文的嗓音響起，「李導不必強人所難，我既然說了不計較，他道不道歉，我不會再追究。」
導演笑了聲，恭維了句，「宋總雅量。」
隨即陸思淼聲音響起來，他嗓音很低，像是不情願但被迫無奈，略有些僵硬，「謝謝導演說和，以及多謝宋總不跟小輩計較。」
陸思淼是惹了宋斯年才被封殺？
蘇枝扶著帳篷的手發緊，肩膀被輕輕碰了下，「蘇小姐你怎麼又回來了？」
她愣愣回頭，瞧見是陸思淼的經紀人。
帳篷里的人也明顯聽到外面說話聲了，靜了一瞬，陸思淼率先掀開帳篷帘子出來，略略驚詫，「小枝，你怎麼回來了，有什麼事情嗎？」
蘇枝越過陸思淼往帳篷內看，宋斯年負手站立，往這邊看，俊美斯文的臉上神情溫和，嘴角習慣性地掛著淡笑，靜靜地看著她。
那雙桃花眼又黑又沉。
蘇枝瞧著他嘴角那抹笑，覺得心裡一寒。
怪不得他總是這樣對她淡笑，怪不得她每次看著他笑，都下意識覺得膽顫害怕。
蘇枝抿唇，不理會陸思淼，扭頭就往外走。
陸思淼忙喊，「小枝，」就要追上去。
宋斯年抬步過來，擋住了陸思淼的去路，淡聲，「你留在這就行。」
說罷，便抬步往外走。
陸思淼還是想追，那導演一個箭步上前，拉住了陸思淼的手腕，一臉不耐，「剛跟你說的話你都當耳邊風了，宋總是投資人，宋總說什麼你就聽什麼，怎麼一直想反著來，你讓我省省心，在這裡好好呆著吧。」
蘇枝大腦一片空白，小跑到車子跟前，拉開車門就要坐進去。
不過車門拉到一半，背後探過來一隻手，壓了上去，車門重新閉合。
蘇枝鼻尖嗅到那股熟悉的檀香，猛地轉身，背靠著車門，一張小臉煞白，緊緊咬著唇，「您什麼意思？」
宋斯年眉眼壓低，話語溫和，「你都聽到什麼？」
蘇枝語氣自嘲，「該聽到的都聽到了。陸思淼頂撞了您，我去求您，您裝作不知，逗貓逗狗似的玩弄我幾天，然後舒坦了，就『大發慈悲』似地饒了陸思淼，別人還夸您一句雅量。」
宋斯年濃眉微擰，片刻舒緩，桃花眼眼底幽深，他低聲，「你就這麼想我的？」
蘇枝喃喃，「您是討厭我的吧，也對，無緣無故接受一個十六七歲的孩子，要照看她成年長大，還要為她的工作奔波勞累。如今不過是心氣不暢，玩弄我幾天罷了，我怎麼能對您冷言冷語，您即便做的再過分，我念著感激之情，也應該對您恭敬有加。」
宋斯年聽著她的陰陽怪氣，話語低緩，「蘇枝，我並沒有要玩弄你的想法。」
蘇枝仰著小臉，眼眶有了委屈的紅意，「那您自己來說，您幹嘛要封殺陸思淼，又幹嘛在我上門求您的時候，隻字不提陸思淼惹了您？啊？您自己說！」
宋斯年抬手，想揉她的頭髮，嗓音斯文，「有些事情，並不是你所想像的樣子，不過還不到時候告訴你。」
蘇枝咬緊唇，將眼淚使勁眨了回去，抬手「啪」地一聲，打掉宋斯年的手，「您別碰我！」
宋斯年手一頓，收了回去，桃花眼半闔，眸底逐漸濃黑，「蘇枝，你今天情緒激動，我不跟你多說，不過你要知道，陸思淼一事，我並沒有玩弄你的想法。」
說罷，他抬手，衝著自己車子位置略微招手。
一個保鏢模樣的人過來。
宋斯年吩咐，「你把她送回秋風苑，中途她要停車，不用理會，看著她上樓。」
蘇枝白嫩的臉頰因著氣憤委屈，微微泛紅，眼眶也紅，坐進車裡，她抬頭，杏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宋斯年，一字一句說道，「您要是看不慣我，討厭我，一切都衝著我來，別牽扯無辜的人進來，尤其是陸思淼，他什麼都沒做錯。您如果繼續針對他，我真的很看不起您。」
宋斯年眸底越發幽深，他半眯起眼，並不言語，揮手直接讓保鏢開車離開。
蘇枝坐在車內，眼眶一直泛著紅。
她早就知道宋斯年不是如表面那般溫和斯文，要不是親耳聽到陸思淼被封殺一事是宋斯年授意，她怎麼也不會相信。
所以，貼身照顧他那幾天，不過是他心血來潮亦或者因為逼不得已照拂她幾年，生了怨，特意來玩弄她幾天出出怨氣。
她覺得委屈並不是因為宋斯年玩弄她，而是心疼陸思淼因為她白白遭了一趟無妄之災。
他那種天之驕子，面臨封殺那段時間所遭受的心理折磨，蘇枝不敢想像。
而陸思淼之所以遭受這種折磨，都是因為她。
車子一路疾行最後停在秋風苑樓下。
蘇枝下了車，徑直上了樓。
徐春在拖地，見她眼睛通紅，小跑進來，訝然片刻，「小姐，您怎麼了？」
蘇枝並沒說話，直直跑進了房間，「啪」地一聲關上了門。
徐春擱下拖把，上前敲了兩下門，擔心道，「小姐你出什麼事情了？跟徐姨說說，別自己一個悶著。」
門內並無動靜，徐春焦急地踱了幾步，又不能強硬闖進去，只好一直等在門外。
呆了約莫有兩個小時，蘇枝一直悶在房內。
徐春怕她在裡面出事，又想不到辦法，只好給宋斯年打了個電話。
蘇枝在房內哭了好一會，哭的口乾舌燥，才出來拿水。
剛打開房門，便瞧見徐春站在沙發邊，恭恭敬敬地跟一個人打著電話。
徐春老伴早兩年去世，又沒有小輩，她如今能這樣恭敬模樣講電話的樣子，只有一人。
蘇枝急忙過去，宛如炸毛的小貓，還帶著濃重的哭音，瞪大眼質問，「徐姨，你跟誰在打電話？」
徐春第一次見蘇枝露出這種凌厲的氣勢，她頓了下，小聲道，「是宋先生，怎麼了？」
蘇枝立即奪過手機，「不要給他打電話！我一點也不想聽到他的聲音！」
說完，按斷手機，便又失魂似得坐在沙發上，兩隻腿慢慢蜷起，將腦袋埋在膝蓋里。
徐春不知道蘇枝這麼激進是因為什麼，走近，揉了下蘇枝的腦袋，「小姐，你不該跟宋先生怎麼講話的，你剛才說的那兩句，宋先生指定能聽到，他聽了心裡肯定不好受。」
蘇枝從膝蓋上抬起頭，一雙眼睛哭的通紅，「徐姨，他本來就討厭我，如今我喜歡的人還因為我的緣故，白白受了罪，我憑什麼要在意他的感受。」
徐春驚訝，「小姐你怎麼能這麼說？先生怎麼會討厭你！給你住大房子，給你買衣服，又給你錢花！」
蘇枝吸了吸鼻子，「徐姨，如果是你，要你平白無故照顧一個從沒見過面的孩子，花你錢住你的房子要你給她找體面的工作，出了事你還要悅悅給她善後，你會心甘情願地接受嗎？」
徐春本就憨厚，也不會說謊，細細想了下，光是一個無親無故的小孩花她的錢，徐春就接受不了，她搖搖頭，「這種吃虧事誰會做。」
說罷，又訕訕，「宋先生那樣的人，生意做的大，性情也和善，指定跟我這種普通人想的不一樣，小姐你別把先生想的太壞了。」
蘇枝低聲，「徐姨，人都是一樣的，沒有人會犯傻去做一件沒有回報費心費力的事情。他照拂了我六年，心裡怕是早就討厭死我了。不過討厭我想玩弄我都沒事，但是他因為討厭我動了我喜歡的人，我以後不想再見到他了。」
徐春見她罕見地執拗，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勸，只好站一邊默默陪著她。
夜裡，蘇枝去睡了，徐春又給宋斯年打了個電話。
「宋先生，小姐今天哭了很久，嘴裡還一直在說您動了她喜歡的人，很難過的樣子，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您不然明天過來看看她？」
宋斯年那邊音沉沉，「我這兩天不過去，讓她自己靜一靜，你好好照顧她就行。」
徐春應了一聲，便掛斷了電話，關掉客廳的燈之前，徐春腦子裡又回想起蘇枝今天問她的問題。
沒有人會不求回報費心費力照拂一個外人六年之久，如果有，那肯定是有所圖。
徐春記起剛見到十六歲的蘇枝時，穿著件一身黑，黑襯衫，黑褶裙，唯獨膚色很白，像是浸泡在牛奶里長得大，又嫩又白，巴掌臉，眼是水靈動人的杏仁眼，挺翹鼻樑，櫻桃紅唇。
那年她才十六，身段已然亭亭玉立，腰肢纖纖，少女酥|胸，筆直小腿，一分一毫都像是長在男人的審美上，嬌美又乖軟。
徐春第一次見她，宋斯年說她父母去世，沒有依靠，讓她好好照顧她。
所以當年的蘇枝有什麼好圖的，父母不在，身無分文，一清二白，唯獨一張小美人似得臉能引得人心生妄|念。
徐春心驚，又抬手捶了下腦袋，自言自語道，
「宋先生斯文和善，怎麼會是種色|欲纏身的人，況且那時小姐不過十六歲，宋先生不至於怎麼禽獸，那時起便起了心思。」
徐春惱著自己把宋斯年想的壞了，「啪」地一聲，把客廳燈關了，將那個想法扔進了腦袋深處，沒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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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真禽獸不如（我亂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