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七十六章 繼續
天明跟著蓋聶進了他的房間，眼看著他從角落裡掏出來一個長條布包。
天明眼睛一亮，心知這就是卻邪劍，嘴角不由咧開一個弧度，興奮的搓起自己的小手。
蓋聶沒說話，直接回身伸手把布包遞給了天明。
天明迫不及待的接過布包打開，裡面放著的正是邪氣凜然的殘劍勝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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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對他而言，勝邪依然只是一把樸實無華的古劍……還是把殘劍。
天明興奮的一把抄起勝邪揮了兩下，發現自己的感覺沒錯，這把劍自己使起來確實很順手。
蓋聶靜靜的看著天明，看著他的一切行為，最終也基本確認，這孩子好像真的不受勝邪劍邪氣的影響。
善戰者無赫赫之功。
「接下來一段時間，你要先跟我修習劍術。」蓋聶沉悶的說道。
就他現在了解的情況，北境戰況奇怪，陷入了莫名其妙的僵持，背後肯定隱藏著流沙集團的某些動作。
古尋不耐煩的擺了擺手，「你想的就是我的意思，直接說吧。」
對韓信來說，不知道自己會死的，和不怕死的都屬於蠢貨，死不足惜。
理論上說，趙高在羅網內部扶持一個代理人，一定程度上減輕自己的工作壓力是沒問題的。
可對嬴政來說，聲音大未必是好事。
當然，古尋對內史騰的要求並不僅限於此，不止於現在這點占領區。
運河不修成，這仗永遠也打不完。
作為在底層廝混過的人，怎麼生存下來這個問題的答案韓信可太了解了。
「等到什麼時候呢？」古尋反問。
「大人的意思是？」韓信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先小心的確認了一下。
「說回你吧。」古尋轉換話題繼續問道，「這趟大澤山之行，有什麼額外的收穫嗎？」
沒有足夠穩定的後勤，帝國的軍隊和紙糊的也沒什麼區別，尤其是在嶺南這鬼地方。
古尋的要求，本質上其實就是要內史騰占住嶺南腹地的出入口——五嶺四關。
所以蓋聶判斷，現在是時候重新考慮傳授天明劍術的事了。
「南北都瞧不上？」古尋故意調侃韓信一句，然後問道，「那你自己什麼想法？」
「一直這樣啊。」古尋覺得沒啥問題。
老百姓或許會為儒家說話，卻絕對不會為儒家反抗帝國。
「嗯……」古尋讓韓信的話繞的有點暈，皺著眉頭仔細琢磨了一會後覺得……好像確實有點不對味。
同時也是讓天明冷靜一下，情緒不要太活躍。
不過也沒要求太多，只是希望內史騰能進一步把控一部分南越國的地盤。
他的一舉一動，一呼一吸都在配合自己體內的真氣，他已經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力量了。
影響不了上層官僚，動搖不了底層百姓，儒家又能如何呢？
墨家可以被帝國一紙詔書打成叛逆，儒家一樣可以。
事實上，得到了流沙支持而摻和進南境戰爭的內史騰現在都只是帶著手下的人專心於穩定已經占領的區域——主要就是之前天澤那塊地盤。
最重要的是，蓋聶感覺到天明的『氣』變了。
韓信聳了聳肩，「蠢貨的話，就不該想太多，否則就是死有餘辜。」
對於南越之後的西甌，屠睢是真的有點推不動了。
「至少……」韓信想了一下回答道，「至少要等到海上停著的那艘大船開走。」
但韓信覺得這個問題對古尋來說應該不算事——你就算不能直接出面強保小聖賢莊，屏蔽一些不必要攻訐應該不成問題吧？
古尋瞥了他一眼，淡淡的回道，「你想的還挺簡單。」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古尋見狀也不揭穿他，順著他的話繼續問道，「那你接下來想做什麼？」
以趙高的性格，身為劍奴的天字殺手應該都一個德行。
大澤山一戰，他也忙活好些天了，這兩天又一直在趕路，當然需要休息休息。
韓信心裡有數了，也不再廢話，直接回答道，「很簡單啊，低下頭就好了。」
可掩日的許多表現，已經超出了一個工具該有的姿態，反而更接近一個『小號』的趙高。
退一萬步講，不提小趙高，掩日至少表現得過於像個人了。
面對一個你根本招惹不起一點的強者，無非就是低頭服軟。
「北邊的狼族，或者南方的百越，你有興趣嗎？」
農家雖然名望不顯，但在百姓之中卻有著遠超其他諸子百家的影響力。
嬴政需要人辯經，你就上去給人辯，嬴政需要你閉嘴，你就退下給人閉。
「哦，對了，他們有分裂出不知道幾百張的嘴……還不如沒有。」
書歸正題。
過去蓋聶也不是不想教他，只不過一個鬼谷吐納術這孩子都完全入不了門，再額外教他鬼谷劍術的話，蓋聶擔心他這輩子都別想學會任何一門武功了。
古尋的小院裡，古尋看著站在院中的韓信，笑呵呵的說了一句。
掩日明顯的不合群啊。
有流沙的支持，再加上自身能力出眾，他把占領區經營的也算風生水起。
嬴政也不反對由他來穩固後方，因為內史騰已經通過治理南陽證明了自己——沒有贏政的支持，屠睢這個主將肯定不會容許內史騰躲在後方摘桃子。
天明的思維邏輯，已經遠不像過去那樣跳脫混亂，注意力也明顯變得集中。
雖然他也覺得小聖賢莊的人有些擰巴，但……多少得給韓非他們一些面子的嘛。
至於再往南的地區，就真的不是內史騰該覬覦的了——他沒那個能力，屠睢任囂也不會容許。
「僥倖而已，全賴……大小姐的傾力相助。」韓信不敢居功，很客氣的拱手回道「哦，還有羅網的幫助。」
練劍，需要更平靜一點的情緒。
更何況頭上壓著個蒙恬，他無論如何都得矮別人一頭，功勞大頭肯定也是人家，挺沒意思的。
「停停！」古尋一抬手示意話題結束，「略過這一茬。」
「嗯……」古尋對韓信的說法不置一詞，只是繼續問道，「那小聖賢莊呢？你怎麼看？」
拿農家弟子打帝國精銳，屬實是太難為人了。
據說帝國已經開始著手挖掘一條人工運河水渠，用來給深入南境的部隊提供後勤。
讀書人是有氣節的——也許很多人沒有，但確實有一部分人有。
反正在韓信看來，儒家這些人一直就是在刀尖上跳舞，等著死呢。
「蜃樓？」古尋玩味的笑問道，「那船怎麼你了？」
小聖賢莊作為儒家聖地，可不是誰說一句就能低頭服軟的。
嬴政希望有大儒為自己辯經的時候，他可以一定程度上無視儒家的『聒噪』，一旦他放下辯經這一茬了，儒家的存亡也就只在他一念之間了。
………………
士兵的衣食住行，還有藥物、軍械、草料等等，都需要後方供應，缺不得一點。
當然，這並不能完全保證自己的安全，因為還存在第三方搗亂的因素。
雖然靠著兵力足夠多，哪怕頂著天時地利皆不占的debuff，屠睢也還是幾乎快一把把南越國都給推掉了，但戰事也陷入了僵持拉鋸之中。
十萬農家弟子一旦作亂，不知道能掀起多大的波瀾，嬴政只要還有一絲理智，就會對農家保持克制。
哪怕他和天明重逢沒多久，但已經足夠他感受到這一點。
「你給了所有人一個大驚喜。」
「嘿！」古尋笑了一聲，反問道，「你這年紀輕輕的，怎麼就開始偷懶躲閒呢？」
韓信看起來很老實的回答道，「這個無所謂，就是希望大人以後不要再給我這麼艱難的任務了。」
他不介意一直保護天明，但也不得不承認，惟有讓天明擁有自保之力才能真正確保他的安全。
反正在韓信看來，就照帝國這種硬往裡填兵力的打法，除非他們贏姓先祖下凡顯靈，否則十年也打不出頭緒。
嗯……很難說嬴政對內史騰的支持是否有這方面的考量，畢竟屠睢任囂這兩人走得太近，而嶺南距離中央朝廷又太遠。
最重要的是，累死累活給古尋辦這個活兒，還不能露臉。
他去也沒用！
他學的是兵法，不是仙法，沒本事給士兵上銅皮鐵骨，不飢不渴的buff。
「他在羅網的地位，似乎迥異於其他天字一等殺手。」
正好可以順便指導天明的劍術。
蓋聶沉默了一下才回道，「明天開始，今天先休息一下。」
蓋聶不是一個喜歡刨根問底，事事都弄個一清二楚的人。
韓信最理想的戰爭，就是自己率領儘可能多的兵力直接平推對方，敵方不存在一絲翻盤機率的碾壓局。
韓信一攤手反問道，「所以不正常啊。」
現在但凡有腦子的人，都不會往這個天坑裡跳。
只要他們勾結起來封閉五嶺，嬴政短時間內也很難拿他們怎麼樣——這個短時間，以十年為單位。
他可以嘗試拯救愚蠢的人，但沒法救找死的人。
對此，他倒也不是特別驚訝。
韓信兩手一攤，「我覺得，最好不要看。」
這種兵行險著，秀操作的方案，他……其實很喜歡，因為他喜歡冒險，喜歡追求刺激但理性讓他更傾向於選擇前者。
古尋聽到這話不由笑出了聲，接著問道，「她沒給你搗亂吧？」
古尋含笑點了點頭，略過了這個話題，轉而問道，「你這次立了大功，希望得到什麼獎勵？」
至於南邊就更是個天坑了。
「沒問題，現在就開始嗎？」天明擺弄著勝邪，喜不自勝的反問道。
帝國的兵鋒一停，嶺南的戰事也就立刻陷入了劣勢，甚至應該說是……慘烈。
一直如此，就是一直不正常。
反正他是沒有氣節這種東西的，有的話他人估計已經爛在某塊地里了。
天明的特殊有很多可能，因為這孩子本身就是最特殊的存在，否則不可能扛著封眠咒印安然無恙這麼多年。
這話一問，韓信立刻突突出來三條回答。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但儒家……聲音確實很大，但也只剩下聲音大了。
古尋聽到這話神色微微變化，也扭頭看了一眼那龐大的陰影：
「你確實很厲害……儒家現在的情況你怎麼看？」
「我想等等。」韓信老老實實的回答道。
王離的問題古尋自動略過，問起第二個，「掩日……怎麼不對勁了？」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你得支……積極活躍起來，不能光想著輕鬆簡單的任務啊！」
一聽這話，韓信急忙擺手回絕，「打不了，打不了，大人太抬舉我了。」
屆時，儒家的聒噪就很要命了。
就算是古尋親自問他，他也不想貿然摻和進去。
現在，他初步確定了天明不受影響，那麼接下來就是進一步觀察，以徹底確定這一點。
「面對帝國，農家靠著十萬弟子尚有一搏之力，可以讓皇帝投鼠忌器。」韓信冷靜的分析道，「可儒家什麼都沒有。」
「你這麼不看好儒家的情況？」古尋淡定的反問道。
「王離和羅網的關係很奇怪，掩日有些不對勁，趙高也讓我有些摸不著頭腦。」
天明能感受到自己的變化，蓋聶同樣如此。
大澤山這一局，要不是碰上了王離這個豬對手，再加上王離身邊還都是『豬隊友』，他未必能順利完成目標。
正常來說，趙高不會容許自己手下的劍奴像人，畢竟人用起來沒有工具穩定。
蓋聶要做的，只是確保天明不會被勝邪影響，至於原因……那與他無關。
韓信扭頭看了一眼海上的巨大陰影，然後淡定的回答道，「沒怎麼我，就是覺得它要駛入風暴之中了，最好等它先進去。」
「這……大人為什麼這麼說？」韓信貌似完全聽不懂這話，一臉納悶的反問了一句。
「啊……」韓信想了想，忍住了糾正古尋那句『能力越大責任越大』的欲望，儘可能圓滑的回應道，「我只是害怕辦砸了，耽誤大人的正事。」
秀了操作卻不能露臉，就更不如打碾壓局了。
即使如此，掩日也還是一個工具，只不過有了一定的管理其他工具的權限。
一時間想不出什麼頭緒，古尋只能暫且按下，繼續問道，「趙高又怎麼了？」
「沒什麼。」韓信聳了聳肩道，「我就不理解他到底想做什麼。」
一個完全依賴於皇權的人，卻主動給皇權搗亂，這實在是他無法理解的行為。(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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