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外門弟子
「進來。」
熊執事聽到敲門聲，回應了一句，然後繼續埋頭寫著什麼。
燕新跟在新師兄後邊進了房間，也不敢一直盯著熊執事看，粗略地打量了一下，是個粗眉方臉、皮膚黝黑的中年男人，一身左肩頭秀著金絲鳳凰的雪白色長袍，襯得膚色更黑。
這衣服似乎有點騷包啊！燕新心裡暗暗想到。
「打擾熊執事了，弟子奉命領新入弟子燕新前來報導。」辛子安恭恭敬敬地說道。
「原來是子安啊。」熊執事這才抬起頭，放下手中的筆，臉上露出一絲微笑，「聽說你進入了今年的迎新大典，李老頭和江南師兄都在爭著收你為徒。」
「是的。」辛子安還是一如既往恭恭敬敬。
「你的性子我這兩年一直看在眼裡，沉穩內斂、低調安靜，李老頭生性跳脫頑劣，他的畢方神火拳也更適合性格激進之人。」熊執事似笑非笑地說道，「你若有其他選擇的話，還是不要選擇李老頭為好。」
辛子安這次沒有接熊執事的話，而是聰明地推給門派，「子安一切聽從門派安排。」
「好吧。」熊執事笑了笑，沒再繼續說下去，正眼看向新子安身後的燕新，「你就是新入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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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新正揪著耳朵仔細聽他們對話，聽起來辛師兄馬上就要成為內門弟子，這下肯定不會被我的話說到痛處了，燕新終於放下心來，這時聽到熊執事問話，趕緊定下心來，恭聲回答：「弟子燕新拜見執事大人。」
熊執事公事公辦地詢問了燕新一些基本情況，並填寫到外門弟子冊里，燕新的入門事宜便算完成。
其實早在燕新來之前，他所有的底細就已經被崑崙派了如指掌，當面詢問也只是走個流程而已。
出了外門樞紐，氣氛頓時輕鬆下來，燕新繼續和辛師兄套起了近乎。
「恭喜辛師兄，即將進入內門！聽說能成為內門弟子的，都是人中龍鳳百里挑一，將來江湖中的中流砥柱。」燕新做出一副無比仰慕的神情，「辛師兄真乃我輩之楷模，我必當努力追尋師兄你的腳步。」
「我入外門之後，三年磨一劍，每日戰戰兢兢，同時一日三省，日復一日，方得入了內門法眼。你要真有入內門之志向，必須百般努力，一日不得放鬆自己。」
這次燕新的馬屁終於不再被懟了回來，辛子安雖然臉上還是冰冷冷的，但話語裡還是帶上了勉勵。
「師兄的話，燕新一定銘記於心。」說到這裡，燕新便暫時停住了套近乎，免得顯得太過諂媚而適得其反。
接下來，辛子安先是帶著燕新到裝備司領了兩套灰色服裝和一套被褥，然後帶他來到住的地方。
一間帶著院落的平房，房間裡擺著四張木床，有三張已經鋪了被褥。
「你細細記著，一日三餐分別是辰時、午時、酉時四刻，準時開飯，吃飯時間是一刻鐘，去晚了就只能餓肚子。還有，每天早上卯時要起床挑水幹活，有什麼不懂的，跟著同室其他師兄弟做便是。」
說完，辛師兄先行離開。
看來自己有三個室友，不知好不好打交道，燕新心裡暗暗想著，同時將被褥鋪好在空著的木床上，然後換上了灰色外門弟子服。
房間裡有計時的銅壺漏刻，燕新看了看，離酉時還差一刻，便坐在床上發了發呆。
等到酉時二刻的時候，也沒等到其他室友回來，燕新便獨自往食堂走去。
之前進門派的時候，辛子安師兄指點過食堂的位置，路上三三兩兩的灰衣弟子們，也向著食堂而去，所以燕新並不會迷路。
當燕新走進食堂的時候，離開飯時間只剩下一刻鐘，食堂里七七八八差不多坐滿了人。
燕新找了個空位子坐下，跟左右兩邊的師兄打了聲招呼，默默觀察起食堂里的其他人。
咦，看到辛師兄了！
燕新發現了辛子安，正坐在最裡邊一張桌子閉目養神，等著開飯。
這時馬上就要到點，其他桌子基本上都做得滿滿的，只有辛師兄那桌才坐了兩人。 除了他之外，還有一名看上去只有十四五歲的少年，滿是稚氣的臉上，有著一對又細又長的眉毛，嘴唇薄而漂亮，再加上秀氣挺拔的鼻子，整個人看上去異常精緻，只是眼神和神態里，都帶著一分高高在上和桀驁不馴，讓人不敢靠近。
再加上一個面無表情渾身冰冷冷的辛師兄，這桌整個一生人勿近嘛，難怪其他人都不敢坐那裡，燕新默默吐槽。
不過能和馬上就要榮升內門弟子的辛師兄坐到一桌，這個與自己年齡相仿的少年，怕也是不簡單。
似乎是盯著辛師兄看的時間過長，被他感應到了，辛子安霍然睜開雙眼，向著燕新方向看了過來，發現是燕新後，便微微點頭算是打了招呼，整個動作一瞬即逝，除了與他四目相對的燕新外，只有同桌少年發現了。
其實早在辛子安睜開眼的時候，少年也發現了燕新的注視，只是沒有在意而已。
這時，發現平時從不與人交際的辛子安，居然主動跟人打招呼，頓時對燕新也產生了一點點好奇。當然，對於少年這種心高氣傲的人來說，這一點點好奇還不足以讓他主動去了解燕新，只是在心裡留下了一絲絲模糊印象。
「當、當、當」
聲如洪鐘的撞鐘聲響起。
三響過後，數個抱著大盆的灰衣弟子走了進來。
「開膳！」
隨著一聲高喊，有如發令槍聲響起，所有人都開動起來。
……
用完膳，燕新跟著人群走出了食堂，一邊欣賞著月下美景，一邊消食散步走回住處。
燕新進了屋，發現自己的三名室友已經全部回來。
燕新臉上露出善意的微笑，自我介紹道：「師兄們好，我叫燕新，今天第一天來到崑崙派。」
「俺叫李四虎，家裡世代為農，來崑崙派也就五天，嘿嘿。」彪形大漢也就是李四虎似乎不善言語，簡單的說了一句，便撓著頭，發出憨憨的笑聲。
「禹世傑。」另一名室友坐在床上，說了自己的名字後便安靜下來。
「大哥你終於來了。」最後一名室友，此時激動地握著燕新的手，「講義堂的鶴執事，一直說等這一批的新人來齊後才開始講課，你就是我們這一批最後一個，盼星星盼月亮終於將你盼了過來。哦，對了，我叫侯小韋。」
「這樣的話，那明天我們就能接觸到外門武學了？」燕新問到。
三人同時點點頭。
一說到這個話題，整個房間氣氛瞬間活躍起來，本來不怎麼熟悉的四人，瞬間圍坐在一團，連之前一直安靜坐在床上的禹世傑都積極參與進來。
四人暢所欲言，臉上都是嚮往的神色和對即將學到武學的憧憬。
一直聊到深夜，有人打起了哈欠，大家才止住了暢談，各自回床睡覺。
不一會，三道悠長延綿的呼吸聲響起，顯然他們都已陷入酣睡。
只剩下燕新，看著外面的月光發呆。
對親人的思念，對未知的恐懼，對武學的嚮往，讓他思緒如麻久久不能入眠。
……
這是一條從高高山坳上奔流而下的小溪，溪水清澈如晶、不急不緩，打著旋轉撞在兩邊岩石上，如碎散的水晶。
卯時一刻，天還未亮，冷冷地山風吹過，燕新忍不住打了一哆嗦，還殘留著的睡意瞬間消散不見。
「燕師弟，我們新來還沒有武功的，只需要挑一擔兩桶就可。」李四虎一邊跟燕新說著，一邊將兩個木桶打滿水，用擔子挑起。「等今天學了武功，以後就要挑兩擔了。」
燕新跟著有模有樣的做，兩桶打滿，往肩上一挑，頓時感覺身上一沉，還好，還在承受範圍之內。
四人挑著水，跟著來往的灰色人流，往山門裡走去。
挑完水，四人又去分配的院落打掃了地上的落葉和灰塵，然後在食堂用了早膳，便心急如焚地趕到了講義堂，等待武道的學習。
等了一陣，一名身材瘦削高挑，穿著鑲金白衣的中年男子，飄飄然走了進來。
這人眼如丹鳳、眉似臥蠶，唇方口正、鬢須輕盈，端的是英俊瀟灑、風流倜儻，正是來教授他們的鶴執事。
四人站了起來，恭敬地給鶴執事問了一聲好。
「都坐下吧。」鶴執事擺了擺手，說道：「你們四人當中，可能有學過家傳武功的，也可能有毫無武學基礎的。但沒關係，到了我們崑崙派，都要改修本門武功，就從本門基礎武學開始。」
鶴執事繼續說道：「說到這裡，我就先給大家介紹一下本門的武學體系。首先不得不說本門的立派之根本，絕世神功級別的鳳凰涅槃經，初代掌門正是靠著這本絕世神功，才開創了現在的崑崙派。這本鳳凰涅槃經由歷代掌門所掌，在這之下還有四門神功級別的武功，分別是畢方神火拳、朱雀長生冊、五色神光劍、離火玄冰功。」
「除此之外，本門還有各種武功數十門，我就不一一介紹了。接著要說的是武功境界，一共劃分為五個階段，分別是蓄氣、開脈、反虛、法相、合道。剛剛我說到的神功秘籍，都是能夠直指法相甚至傳說中的合道。」
「當然，這都是離你們十分遙遠的事情，甚至終身都無法觸及，所以我們先從基礎說起。」
「第一步蓄氣，又細分為產生氣感、開闢丹田、蓄氣丹田三個步驟，等到將整個丹田蓄滿真氣，便可以開始著手開脈，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接下來，我將口述本門基礎內功心法口訣，你們都記好了。」
「盤坐寧心，松靜自然。唇齒輕合，呼吸緩錦。手須握固，眼須平視，收聚神光，達於天心。進入泥丸，降至氣穴。綿綿若存，用之不勤。丹田氣暖，腎如湯煎。氣行帶脈，煉己功全……」
鶴執事將心法口訣一連說了數遍，便讓大家開始背誦，自己在一旁查漏補缺。
等到四人都能熟練背誦出口訣，鶴執事便讓大家開始找尋氣感。
「按照口訣的呼吸方法，首先吸氣，吸氣時氣入鼻孔緩慢吸入，沉至氣穴，同時整個小腹部及兩腎向外稍擴張。氣吸至七分滿時，閉住氣，意守氣穴。呼氣時，氣從鼻慢慢呼出。放鬆腹，兩腎火熱如湯煎，此為腎中精氣發動，將要外出。精氣若有自行走動之兆，此乃關鍵之時，立即引此精氣下沉丹田，如果氣聚而不散，則能穩定產生氣感，進而更進一步，開闢丹田。」
燕新一邊聽著鶴執事的詳細解說，一邊靜氣凝神、放鬆全身，按著口訣開始閉目修煉。
不到片刻，燕新便感覺到，左右兩腰處產生了微微的熾熱感，此乃氣感之始。
這讓燕新不禁開始疑惑，原身也是嘗試過修煉基礎心法的，結果半天都沒產生氣感，為何到了自己這裡，同一具身體卻能一次就產生了氣感？
莫非氣感要求的不是身體天賦，而是心性和悟性？
也是，原身整日只知紙醉金迷、燈紅酒綠，老幫主也放任自流，哪能靜氣凝神從而入定。
連定都入不了，又何談產生氣感。
只是老幫主他們的行為好奇怪呀……好像根本就沒想要原身練武似的？
這一分神，原本產生的熾熱感瞬間消失，燕新也不擔心，按著口訣重新來過。
呼……吸……呼……吸……
熾熱感再次產生，這次燕新全神貫注，試圖操控著氣感往丹田方向下沉。
結果出乎意料的好，氣感有如一團球體，在燕新意念控制之下，雖然沒有達到如臂使指的程度，但也顫顫巍巍地，向著丹田方向而去，只是在即將到達丹田的時候，卻像雞蛋撞上了石頭，一碰就碎了。
因為之前鶴執事提到過一次，從產生氣感，到開闢丹田，快則三五日，慢則數十天，都屬於正常。
至於絕世天才或資質愚笨的，就屬於例外了。
所以燕新也不氣餒。
正要再次運功修行，鶴執事的聲音適時響起。
「好了，今日之課到此為止，接下來便是水磨工夫。在此期間，你們可在開闢丹田後，自行去藏書閣，學習一門蓄氣期的招式功法。等誰能蓄氣大成，便可來找我學習開脈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