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劫獄
深夜。
衙門地牢。
吳牢頭捏起一顆炸得金黃的花生米放入嘴裡,眯著眼睛一臉享受的表情。
「今天進來的這個傢伙,聽說他老婆長得很俊俏。」一旁的王牢頭嘬了小口酒,滿臉淫笑地說道:「希望這次也能跟著嘗嘗鮮,嘿嘿!」
「放心吧,捕頭大人這方面還是很講義氣的。等先孝敬了鎮長大人,再讓捕頭大人開發開發,最後咱們兄弟們玩弄起來,不是更通順麼,哈哈哈哈」老吳一邊說著邪淫之話,一邊大聲地笑著。
「你們這些畜生!不要碰我家娘子,不然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們!」
黑黑的甬道深處,傳出了撕心裂肺的聲音。
兩個牢頭對話聲太大,全被關押在牢房裡的王錦芝聽進耳里。
兩個牢頭對視一眼,眼裡都露出戲謔惡意的眼神,獰笑著站起身,朝著甬道走去。
原來他們之前故意大聲說話,就是說給王錦芝聽得,大半夜的太無聊,總得找點樂子來玩。
來到甬道盡頭,吳牢頭用火摺子點燃了牆壁上的油燈。
昏暗的燈火下,牢門裡散發出一股血腥和屎尿混合的怪臭味,全身都是鞭撻血痕的王錦芝趴在牢門上,惡狠狠地看著他們。
「你這傢伙都進來這裡了,還他媽死鴨子嘴硬!不怕告訴你,這次抓你進來,就是沖你娘子去的。」王牢頭同樣惡狠狠地瞪了回去,「只能怪你命不好,被鎮長大人無意間撞見了你娘子的容貌,一直念念不忘。」
「等明日捕頭大人到你家,騙你娘子去鎮長大人家求情,嘿嘿,到時候還不是嫩滑滑的小羔羊入了虎口嗎!」
「放我出來!我要殺了你們!放我出來!」一說到自己的妻子,就像觸犯了王錦芝的逆鱗,他頓時情緒激動起來,惡毒地罵道:「你們這些畜生!惡鬼!喪盡天良!不得好死!」
一想到自己妻子即將面臨的可怕遭遇,王錦芝恨不得吃他們的肉、喝他們的血。
「你這傢伙剛進來的時候,還沒動刑就嚇得屁滾尿流,一個勁地磕頭求饒,現在倒是有點骨氣的樣子,還敢罵我們,看來你是真心疼你家小娘子。」吳牢頭陰惻惻地對著牢門裡的王錦芝說道:「放心吧!我保證你家娘子沒事!」
「真的?」王錦芝聽到這話,頓時生出一絲希冀。
「當然是真的。等鎮長大人玩膩了,就輪到捕頭大人,等捕頭大人也玩膩了,就輪到我們底下的兄弟們。」王牢頭舔了舔嘴角,色眯眯地說道:「放心,你家小娘子嬌嫩嫩的,我們自然會憐惜,不會將她弄壞的,等我們都嘗過她的滋味,自然會放你們夫妻走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兩個牢頭互視一眼,同時爆發出猖狂大笑。
「啊!啊!啊!我要殺了你們!我要殺了你們!我要——」
「咦?你怎麼不罵了?」
剛剛還像瘋狗一樣的王錦芝,罵人的話戛然而止,張大著嘴驚愕地看向兩人身後,兩人頓時察覺到不對勁。
「誰!」
兩人飛快地轉過身,同時拔出腰間別著的鐵尺。
暮然發現,一個黑影就這麼悄然無聲地站在他們身後。
只見黑影突然往前踏了一步,來到了油燈的照射範圍,透過昏暗的燈光,兩人終於看清了黑影的全貌,是一個披頭散髮滿臉皺紋的老頭子,手裡還拿著一把反射著冷光的長劍。
眼前的情景太過詭異,吳牢頭壯著膽,懼聲懼色地呵斥道:「你是怎麼進來的?外面值守的兄弟呢?」
「呵呵。」昏暗的燈光下,老頭髮出一聲冷笑,「你們猜!」
「猜你媽!」有了片刻的緩衝,生性惡狠的王牢頭已然回過神來,抄起手中鐵尺就向老頭臉上砸去,「裝神弄鬼的老東西!」
一道亮光划過虛空,劍如秋水、聲似龍吟!
「撲通」一聲,王牢頭的身體重重砸在地板上,雙眼失了神色,鮮血從眉心湧出。
一劍斃命!
「你不是問你外面的兄弟怎麼樣了嗎」老頭冷笑道:「這人我送下去陪他們了,現在輪到你了!」
「你、你、你……」吳牢頭嚇得魂飛魄散,向著角落退去,手中的鐵尺胡亂地比劃著名,「別過來,你別——」
話還沒說完,老頭便揚起手中之劍,刺中了吳牢頭胸口。
又是一聲「撲通」響起。
「哈哈哈,殺得好,殺得好!這些畜生就該下地獄!」王錦芝看著之前還耀武揚威戲弄著自己的兩人,變成了兩具冰冷的屍體,終於忍不住大笑起來。
老頭自然就是燕新。
燕新將長劍上的血珠在屍體的衣服上擦了擦,拿起屍體腰間掛著的鑰匙,打開了牢門。
「感謝老先生救命之恩!」重獲自由的王錦芝,趕緊向眼前的老頭拜謝道。
「救你只是順手而為,在這之前,我還將你們鎮長的錢財都給偷走了,哈哈!」
「這——」
「好了別囉嗦了,想活命的話就趕緊跟我走。」
啪噠啪噠的腳步聲漸行漸遠,牢房裡又重新回歸了沉寂。
忽然!
倒在地上的吳牢頭,身體動了動。
「好痛啊……救命……」
吳牢頭居然沒死透!
…………
一個時辰以前。
在怡紅院喝完花酒的鎮長張啟年,摟著一個妝容妖艷的女子,由好幾個勁裝漢子護送著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一進臥室,張啟年便抱起妖艷女子往床上一丟,自己跟著撲了上去,嘴巴往女子臉上啃去。
妖艷女子正調情般的嬌笑著,忽然啊的一聲,花容失色地指向張啟年身後的牆壁。
張啟年疑惑地轉頭看去,只見牆壁上用木炭寫了八個黑黑的大字,「不義之財、借之一用」。
「大人,可是進賊了?」妖艷女子抱住張啟年的胳膊,緊張地問道。
「滾開!」
張啟年一把推開女子,慌張地來到另一面牆壁前,掀起牆上的字畫,打開一個暗格,裡面空空如也。
「該死的混帳!」
…………
渭河邊,一艘小船在此停靠。
河岸上,重逢的王錦芝夫婦緊緊擁抱在一起。
單身漢燕新,實在看不了別人撒狗糧,重重地咳了一聲,打斷了夫妻倆秀恩愛。
夫妻倆臉色訕訕的分開,燕新從懷裡掏出幾張銀票,交到王錦芝手裡,「趕緊離開這裡,越遠越好,我能幫的只有這麼多,之後的路就靠你們自己走了。」
「恩人,你不跟我們一起走嗎?」王錦芝擔心的說道:「你今天殺了這麼多人,再留在這裡會很危險的。」
「不要婆婆媽媽的,趕緊走。」燕新轉頭看向啟山鎮的方向,臉上露出一絲冷笑,「有些事情我還沒做完呢!」
蹬蹬蹬。
王錦芝跪倒在地,朝著燕新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救命之恩無以為報,錦芝必定日夜為恩人祈福,求菩薩保佑恩人長命百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