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雷布羅夫


  小黑屋雖是五大禁閉排行最末的懲戒,但對常人而言卻是枯燥無趣。

  一些幽閉症者,不出十日便有心慌沉悶的情緒。可任天龍被禁其中,不但整日練習師傅傳授的拳腳,還將「抻」字刀法以手代勞,庖丁解牛,力求對戰中能予以最率直的致力回擊。

  這種意圖很大膽,同時也很考驗人,需要把握火候,速度,程序。這些都是巧活兒細活兒,對「巧」和「力」高度結合的把控能力要求很高,只有花去時間跟精力,才能糅合成自己的本領跟造詣。畢竟招法修習與歷練中,取精去糙非一日之寒,所以必然會漏洞百出,這需要修習之人足夠聰銳,以見招拆招的毅力鑄就一套陰柔並施,剛猛為根的打法。

  任天龍不知道這樣做,能否解「燃眉之急」,可眼下,他只有這一條路可以走。

  拳腳功夫與刀劍不同,不僅需要力量權衡,還要有最精準的判斷力。取巧或許能博取一絲契機,可對陣所臨幸的嬌兒不可能永遠是你,所以在力度與手段上要求苛刻已是必然,如此方能與力量懸殊的敵方有一拼之力。

  之前死門中,任天龍就有留意使鎖拳的哈利奧拉,他的功夫可謂高深莫測,精純良多,沉澱的堅實砥柱絲毫不亞於從小與獸為伍,同蟒而棲的任天龍。

  拳掌交錯,步履堅毅,任天龍重吁一口氣,收身解拳,盤膝而坐。

  

  師傅說過,拳擊格鬥,棍棒相迎,飛腳踢刀,這些只是功夫精純中的林林種種,而「外不著想,內不動心」的「禪」字則是提升功夫的根本所在。只有融合道家的守靜致柔,釋家的禪定參悟,才能真正令身上的功夫扶搖直上……

  時光荏苒如白駒過隙,半個多月的時間過去了,小黑屋禁閉中的任天龍,仍未被放出來。

  這本是一片地魔成群,惡棍滿天的世界,雖未有任天龍的存在,跟那種驚為天人的一樁樁一件件,震徹人心。可風起雲湧,好事者此起彼伏,受畏者與勇猛者不乏有之,其中便以209號囚室的克洛娃,跟一位來自烏克蘭的少年最為冒尖。

  一直恃才傲物的克洛娃,不避紛爭,無視威壓,在桀驁不馴的心性中,展現出獨步天下的身手,從眾囚徒中脫穎而出。

  成王敗寇,勝者為王,這是千古恆律。

  敗則退,勝則進,強者相吸相斥,也不過如此。

  死門中卡爾的死,並未給其餘六人造成心裡陰影,可能更多的偏向是對任天龍的刮目相看。

  任天龍的表現超過了眾人的預期,別說是一介少年,縱然身懷絕學的威猛壯漢,在面對強力重壓,數日煎熬下不可能次次都強勢力敵,占據生位。

  至於生死情,卡爾與眾人還談不上,畢竟是全憑臭味相投的痞性,才集湊共存。

  「進去」。

  牢門被打開,一個看似幼嫩的少年被獄警推了進去。

  死門今日將迎來又一位新的囚徒,此人便是幾日前聲名燥潮,來自烏克蘭的少年雷布羅夫。

  少年不高,面目乖張,如若換另一個環境,定會被別人當成鄰家男孩對待,不會給他刻上「兇殘」和「慘絕人寰」的標籤。

  他出生於烏克蘭的扎波羅熱州,九個月前進入D15區,現年十六歲,是整座監獄囚徒中年齡最小的一位。

  雷布羅夫生長在一個妓表家庭,從小受荒淫混亂的生活環境影響,內心出現嚴重畸形,在世界公認美女最多的烏克蘭國度里,幾近成魔。

  在十一歲時,他將鎮上兩名比他大十歲的女孩誘騙殘殺,將她們酥軟割掉,整張人皮撥了下來。十五歲時,以學習為名,將七名大學女生用藥湯迷暈,然後生生割掉她們的陰器,頭骨敲碎,這裡面包括他同母異父的姐姐。

  雷布羅夫罪行滔天,剛進D15區時,受盡同室百般虐打,可讓許多人疑惑的是,這雷布羅夫從不還手抵抗,還笑臉相迎,時間一久,室友就對其失去了痛擊的興趣。而半個月前,雷布羅夫突然魔性大發,竟然將同囚室的兩人陽器切掉,在獄警趕到時,他正在將其食吃。

  如此一個怪胎,怎能不令人側目心驚。

  「嗨,你好,我叫雷布羅夫」。

  一進牢門,雷布羅夫就嬉皮笑臉的走向最裡面下鋪的艾布爾,將用品放在了空當的上鋪,伸過髒兮兮的手,以示友好,而對哈利奧拉跟坤平則是熟視無睹。

  「滾開!」

  正躺在床上的艾布爾,眉頭一皺微怒道。

  「凶什麼凶,本來一直以為死門裡的人多厲害呢,竟然打不過一個賣國賊,還被反殺一人,呵呵」。

  雷布羅夫將手悻悻收回,整理起床褥用品不屑一顧的說道。

  嘭!雷布羅夫的話音剛落,艾布爾一把抓住他正要去上鋪的腳裸,重重的衰在了地上,此時,葉戈爾跟艾比二人直起身子,將落地正要爬起來的雷布羅夫一腳掀起高空,重踢向了三米之外,靠門位置的弗萊特,後者面色一橫,看也不看衝撞而來的軀體,後腳一揚,人便被拋飛出去。葉戈爾從床榻起身,目光惡狠的出腳相迎……

  雷布羅夫的口無遮攔,竟然成就了這四人皮球般的興致,不過他也足夠堅忍,在一次次的撞擊中,硬是沒叫出聲來。

  而一直躺在門左上下鋪的哈利奧拉跟坤平,一直抱膀閉目養神,對他二人而言,雷布羅夫沒有值得正視的資格,更別說像對待任天龍那樣的強壓與重擊了。

  一個月後。

  小黑屋所在區域,兩名獄警手持警棍,從長長的走廊邁進兩道關卡,在一間禁閉室前停了下來。

  「怎麼回事,人呢?」

  鐵門小窗口的擋板被拉下來,獄警用照明燈朝禁室探照,未發現任天龍的蹤跡,當即面色狐疑,搜尋查找。

  「開門!」

  獄警被驚的不輕,當即讓身邊獄警將門打開。

  「不好,人怎麼不見了!」

  二人大驚,立即將警棍舉過頭頂。

  「你們是在找我嗎?」

  此時,門側陰暗處,正倒立的任天龍以還算工整的英語說道。

  聞言,二人對視一眼,連忙將任天龍用手銬銬住,生怕人憑空消失一樣。驕陽絢麗,傲位高空,仿佛秋後黃昏散落了一地的頹唐,影影綽綽。

  退卻長廊,任天龍被押解著步出禁閉區域,在獄警開啟柵欄的時候,他抬頭仰望天空,輕嘆了一口氣。

  「快看,那是不是鬼骨」。

  「是他,終於被放出來了,哈哈」。

  「這下咱們D15區又熱鬧了」。

  ……

  廣場與小黑屋禁閉區域,相連著一處崗哨,在兩者外沿被大團的鐵絲網滲透圍夾,任天龍站立的位置,剛好被許多眼賊的囚徒透過鐵網瞧見,當即驚噓不已。

  鬼骨是什麼人,那是可以與死神交臂,抗衡死門的存在,如何能不受矚目。

  休息時間結束,任天龍被獄警推進了廣場回囚舍的長隊中來。

  隊長如龍,伸出的千枝百態,在龍頭四散開來。

  隊伍中央,任天龍身後一名囚徒被人拉扯滯後,一個青年迎湊了過來。

  「似乎恢復的不錯」。

  聞言,任天龍側目朝後掃了一眼。

  「又是他」。

  他面無表情,不做回應。

  「忘記了,你聽不懂,呵呵」。

  「你話有點多」。

  「學的不錯,悟性很好」。

  克洛娃對任天龍能言聽英語,竟然沒有驚訝,而是有了一絲慶喜。

  「你殺了卡爾,回死門可得當心了」。

  克洛娃在說這話的時候,有點嚴肅。

  任天龍隨著隊伍上了二樓,在最後一個台階的時候轉身看向克洛娃。

  「不用這麼看著我,你不能死在別人手上,你是我的」。

  克洛娃一改常態冰冷的說道。說完,他頭也不回的朝一側而行。

  看著克洛娃的背影,任天龍嘴角一揚,不置可否的朝死門走去。

  任天龍此次回歸死門,精神面貌與體徵,固然不可同日而語。

  步入128囚室,死門六人集聚,牆角還多出一個新面孔。

  「我還以為你死在了小黑屋,出不來了呢」。

  見任天龍進來,艾比沒好氣的說道,與此同時,死門高手全都站起身來。

  除死去的卡爾,艾比是這間囚室時間最久的一位。

  「別廢話,要動手就來吧」。

  任天龍抬眉直面向死門眾人,目光像一把刀子,鋒利極了。

  他已經很厭煩死門的重壓,如果卡爾的死還不足以震懾死門眾位高手的話,那再戰又有何懼。縱然他內心知道,要擊倒死門中的高手,談何容易。

  只不過,他已不再是曾經被動迎敵的那個,模稜兩可的華夏少年。

  用英語交流,死門眾人當然知悉任天龍的驍縱之意,於是眾人摩拳擦掌,一股火藥瞬間濃味四起。

  「嘿嘿,打吧,打死這幫後娘養的!」

  就在一場人數懸殊,力量不均,且即將拉開序幕的陣仗中,一個戲虐般的聲音,在牆角一處不和諧的傳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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