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爵尊


  禁閉「木碗」,早期盛行於華夏,與天朝華夏監獄「老虎凳」威名相當。

  它的存在,是告誡囚徒:行之有戒,立之守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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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我說,鬼骨先生那是氣武高人,非一般角色不能撼動。」

  ……

  午餐時間,食堂一側聳落著十幾個站坐不一的囚徒。大話王的身影赫然屹立中央,他話音雖小,可顯在周圍簇擁的人群中,依稀能辨。

  「有人說昨晚鬼骨抗衡了死門。」

  「在被關小黑屋之前,你看他病泱泱的,怎麼出來像換了一個人似的。」

  「是啊,這鬼骨還真摸不准。」

  有了大話王的激進言辭,周圍囚徒對任天龍的讚許之意,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數日來,雖與任天龍接觸極少,但其一言一行顯在大話王這裡,便是偉岸英豪,對其甚是頂禮膜拜。

  任天龍不懼強威,勇戰高峰,這像是一道曙光在大話王心裡沉吟而闊漲,其妙贊之論差點將任天龍推向仙風道骨的聖人之列。因為大話王的渲染,喜鬧者與推崇者也都樂融其身。

  「華夏我龍哥,當然是佼勇之輩咯。」

  眾人言辭喜贊,眾說紛紜之際,艾克偷探著腦袋,從簇擁的人群外圍倔強的擠了進來。

  「那依你說,鬼骨跟克洛娃誰更強。」

  見懂習中文的艾克湊近身來,一旁高漢男子看他一眼,再看看大話王,於是狐疑道。

  「那當然……」

  大話王正欲興致勃滿的,自豪的吐出「鬼骨先生」字眼的時候,臨近的艾克拍了拍他的肩膀,接話道:「不管誰輸誰贏,我們都希望是鬼骨先生贏,對吧。」

  艾克衝著大話王使了個眼色,後者明意抬頭當即一笑:「早上不是獄警阻撓,當是一場憾世逐鹿的巔峰對決。」

  「好了,都散了吧,下回繼續揭秘。」

  大話王臉不紅心不跳,悻悻的驅散了眾人。

  艾克在漸散的人群中與大話王相視一眼,監獄風雲變換,言辭需多加謹慎,畢竟各方勢力耳目眾多,如被有心之人探取,遭殃的還是爾等無勢無能之輩。

  早前因任天龍的緣故,艾克受邁克菲一方勢力的護佑,獄涯苦難多少有了改善,但在任天龍遲遲不肯表決心之前,艾克對其勢力也是知趣的敬而遠之,雖回歸備受欺凌的境地,可他依然無怨無悔。

  用他自己的話說,這是傲骨。

  他之前修習中文中,就有讀取《易經》中的一段話:「亂之所生也,則言語以為階。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失身,機事不密則害成,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

  雖面對此等晦澀難文知解甚少,可也明意一二,知道言多必失,禍從口出的道理,所以就善意提醒大話王。

  「鬼骨先生跟克洛娃還沒出來,有些話還是不要說的好。」

  「謝謝」大話王遞給艾克一個肯定的眼神,隨即神色陰鬱:「也不知道這克洛娃是哪根筋搭錯了,非要跟鬼骨先生作對。」

  二人並肩而行,因為他們心中有了共同寄託與景仰的英雄,所以久而久之就到了相見恨晚的地步。

  「你之前老說華夏我龍哥會氣功,真的假的?」

  艾克一臉興奮的看向大話王。

  「你說呢?」

  大話王昂起胸膛,傲驕道。

  「那你快跟我說說這氣功……」

  「嘿嘿!這氣功啊,講求的是……」

  大話王又開始了他的大話傳奇,胡編亂造在他的嘴裡,天地可談,日月可吹,可唯獨他自己,對外界相談甚少。

  艾克與大話王剛擠出食堂,就跟殘虐到泯滅人性的雷布羅夫撞個滿懷。

  這個自從被送進死門後,滿目瘡痍的臉龐未曾復原過,艾克二人見是此人,面目頓然陰黑,像是看到魔鬼,神色暗沉。

  「對不起,對不起!」

  二人當即賠著小心,低眉順目,連正視雷布羅夫的勇氣都沒有。

  生性殘暴的雷布羅夫,雖在死門中受盡虐待,可面對平常囚徒,特別是柔弱不堪的人來說,他依舊充當著惡魔與地獄厲鬼的角色。

  勇者憤怒,抽刃向更強者;怯者憤怒,卻抽刃向更弱者。

  「哎喲!」

  應聲之下,艾克與大火話王眼睛跟胸膛分別遭受了重打,二人忍痛著抬眼看向雷布羅夫,發現其拳頭還將重擊而下。

  ,不知是任天龍崛起與英雄事跡觸動他們,還是二人本就對其有鄙夷之心,在雷布羅夫鐵拳剛落半空的時候,二人苦楚著相視一眼,拳頭躥的很緊,似謀而動。

  「喂,幹什麼!」

  正在重壓與即將醞釀崛起的反擊之時,一名獄警衝著這邊大聲呵斥。

  看著獄警摸向腰間的槍,雷布羅夫悻悻的收起拳頭。他看了看二人,冷哼一聲步向打飯的窗口。

  「祝你早死。」

  「這種垃圾,還是需要華夏我龍哥清理。」

  二人見狀,輕聲詛咒,朝雷布羅夫背影吐了口嫌棄的口水。

  「走走走……」

  擁擠的食堂因午餐時間快要進入尾聲,整個食堂的囚徒散去大半,三三兩兩的囚徒在經過雷布羅夫的時候,都很悲恐的避讓開來,似是躲避瘟疫。

  雷布羅夫像是早已司空見慣,毫不在意的朝一側空落的餐桌走去,他放下餐盤剛要落坐的時候,餘光看到一側扎堆的人群,隨即目光一轉,拿起餐盤朝著眾人慢步而去。

  「爵尊。」

  雷布羅夫放低了刁鑽跋扈的秉性,喜笑顏開的恬著臉,朝著一個淺色皮膚的男子哈著腰,態度極其謙卑。

  男子凶目,面沉似水。

  柔軟的波狀發貼在厚黑的額骨上方,像是被黑炭塗抹過一般。他的鬍鬚和體毛髮達,鼻窄且高高隆起,唇薄,直頜,面部輪廓清晰,身材中等,他朝雷布羅夫看了一眼,後者頓然後背一涼。

  此人,便是D15區驍勇無畏威震一方,與邁克菲與費蘭奇呈三足鼎立之勢的第三方勢力執牛耳者,諾古巴列。

  諾古巴列出生於俄羅斯,家族名望權貴,是古辛斯基的一個外戚私生子。

  古辛斯基是俄羅斯擁有強權的金融巨頭,也是七寡頭之一,他權焰熏天,與俄羅斯首任總統關係匪淺。

  論常理,擁有這樣的家族背景,不可能有鋃鐺入獄遭受世人非議的地步,可諾古巴列,這個聲名波瀾,罪惡滔天的世家私生子,犯下的是家族勢力都不容插手,也不能插手的死罪。

  1998年秋天,年僅26歲的諾古巴列,這個從小備受冷落,生活在家族邊緣的青年,因終日在夾縫中苟延殘喘,於那日昏黃,將家族上下23口全部葬閉在豪宅的火海之中,其中包括他的直系親屬6人。

  因宗教信仰等問題,諾古巴列從小都不受待見,更別說寄予了榮耀家族的厚望。

  為提防禍水東引,在事發後第一時間,家族高層就將諾古巴列在家譜中除名。

  在種下此等慘無人道的惡果後,諾古巴列很快就遠洋印度,只用了短短一年半的時間,建立了當地無法更替也無法撼動的毒品王國。

  期間,他還組建了一支武裝力量,生活極為奢靡,坐擁妻妾數十人。

  然而,印度與俄羅斯兩國當局,也是用了一年時間才將諾古巴列秘密逮捕,關押進了這座監獄。

  監獄九年生涯,從受人排擠到受人追捧,三十七歲的諾古巴列,又實實在在的譜寫了他的另類傳奇,成就「爵位逆襲,尊者無畏」的盛名。

  「滾開!」

  原來雷布羅夫想與眾人保持著相對恭敬的距離,可扭頭一想,又覺得不該唯唯諾諾,於是他走上前來,試圖笑臉相迎以示恭維。

  可剛邁前的步子,就被諾古巴列身側的一名壯漢喝退了回去。

  在這座監獄,沒有多少人同任天龍與克洛娃一樣,擁有相對強悍的實力,所以尋求庇護以求安寧是許多囚徒夢寐以求的事情,一時聲名大躁,狂暴一時的雷布羅夫也不例外。

  可生性陰冷的諾古巴列,就偏偏看不起瞧不上雷布羅夫這樣的怪胎。

  「爵尊,你看……」

  雷布羅夫面色一沉,黑線瞬間迷漫,他預測諾古巴列不應該拒絕自己才對,他將聲線放的很低,此時謙卑懦弱的神態,讓人很難將撥人皮食人骨這樣慘絕人寰的實事,歸結到此人身上。

  「還不走!」

  壯漢看眼諾古巴列,發現他還是平波不驚的神色,於是衝著雷布羅夫低吼一聲。

  「好,我走。」

  雷布羅夫雖然被拒,可面上的神色還維持在大度與喜笑的層面上,他投誠未果,留下只會惹惱爵尊,悻然而退已是必然而為的無奈之舉。

  可是,當他轉身的那一刻,面目的神色頓然通紅,這種緋面當然不是忍俊不禁的笑,而是怒火中燒引發的面紅耳赤。

  「一個賤婢生的小雜碎,有什麼可高傲的!」

  當然,這種氣憤的話他也只能掩著頭在自已心裡說。

  「等等。」

  雷布羅夫轉身前腳剛邁出,一個厚重的聲音從後面傳來。他眉頭一緊,神情一滯,心念道:難道是剛才心生怨念將心裡的話脫口而出被對方聽到?

  雷布羅夫黑著臉,有些恍惚,他不情願卻也不敢怠慢的回過頭來,見對方眾人面色不變,只是適才邊側壯漢拉著臉站起身來,雷布羅夫此刻真想扇自己一個響亮的嘴巴:讓你嘴欠,該!

  「還站著做什麼,你的東西。」

  壯漢沒好氣的拿起桌邊的餐盤,遞向雷布羅夫。

  「哦,謝謝。」

  哐當!一聲脆響,就在雷布羅夫因禍得福的神色下,準備接過壯漢手中餐盤時,對方手一松,餐盤的三明治跟豆湯散落一地。

  雷布羅夫心神一跳,可當著爵尊的面怎敢造次,雖然過去同樣做過是慘絕人寰的勾當,可面對後者,完全是小巫見大巫。

  他面不改色的低下身來,去拾取掉在地上的三明治。

  弱者在強者面前,有時候需要放低姿態,不管你願意還是不願意。

  剛要將一塊三明治拿回餐盤,突然一個腳掌踩在了三明治的另一頭。

  雷布羅夫咧嘴一笑,那腳掌挪開,濕漉漉的三明治上顯出一個黑大的腳印。

  「嗯,很香。」

  雷布羅夫拿起來吃了一口,笑臉相迎上這名剛才凶神惡煞的高壯大漢。

  見狀,爵尊一眾略有興致的咧嘴一笑。

  雷布羅夫拾完三明治,扭頭朝著遠處餐桌落坐,他看眼手中顯有黑色腳印的三明治,嘴裡用力咀嚼,像是用利齒撕碎何人的軀幹一般。

  他面色陰黑下來,他衝著身後爵尊身側的壯漢看了一眼,滿臉的笑容,像是遇見親爹親娘一樣,與剛才表情有了雲泥之別。

  「真是怪胎!」

  本咧嘴一笑的壯漢,見雷布羅夫遞過的,硬擠出來的笑容,一下子沒了笑的興致,隨即哼唧一聲,自顧自的嚼著手中乾淨的三明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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