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兔死狐悲


  仇重九認為的葉偉民王者威嚴是不假,可比起他身前這個智謀勇武之輩穆粱辰,葉偉民還稍有遜色。

  不過葉偉民的強勁手腕與用人的狠勁,在中東也是無人能及,否則百年家族最後的光環,也不會延續這麼久,早在幾十年前中東格局還未明朗之時,就已經垂敗,更別提與百年家族最後的古族紀家殊死一戰了。

  「就是他。」

  穆粱辰吐了一口煙。

  「怎麼樣,我們會一會故人吧。」

  「噢,現在就去。」

  仇重九對穆粱辰口中的那個人很感興趣,當日深山之戰,他認定他就是自己一生必須要戰勝甚至是要碾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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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仇重九可以對當下事態完全避而罔之,可對那個人,他始終不能釋懷。

  「剛還不說回鄂州嗎?」

  穆粱辰笑道。

  「會他,比性暴那幾個小騷貨有意思多了。」

  「就你會玩!」

  二人哄然一笑。

  皇家女人內廳,壁石晶瑩剔透、裝修潔淨奢華,給人以極大的舒適與尊榮感。

  其次,會所典雅而又飽含藝術氣息的氛圍無處不在,鑲嵌在晶體走廊下方的藝術雕塑與文藝素剪,更是很柔和的融銜進來,沒有一絲違和感。

  內廳一處門房外,幾名男子簇擁一處,中年男子莧為水被領進房間前,撞向了為首之人的目光。

  這是位黑高男子,他相貌魁梧,膀大腰圓,此人正是陳頂天得力手下鞏升。

  鞏升示意一笑,算是禮貌,見莧為水進門後,嘴裡叼起的煙輕吐出一絲煙雲,眼睛眯成一條縫,好一會兒才背過身去。

  高爾夫小型模場,被規矩的擺在房間靠門的對立面,一個青年慢條斯理,專注的將高爾夫球打進洞裡。

  莧為水倒也規矩,靜等他興致收尾。

  「莧老大,來請坐。」

  青年轉身,他膚色淨白,面龐冷俊,身型秀挺,在示意莧為水坐下後,接過女郎此時遞過來的一條熱毛巾,擦了擦手。

  「謝謝陳先生。」

  莧為水倒也恭敬,他生來隨和處事圓滑,況且此次前來是有要事,並不在意陳頂天對他的怠慢。

  「剛你說,任天龍這次殺了鄭文輝,對我會有威脅。」

  陳頂天明犀一動,想聽莧為水繼續說。

  「陳先生,任天龍出身山野,可他的狂傲與為非作歹我們是有目共睹的,這樣的人在中東肆意妄為,明顯是不把您放在眼裡。」

  莧為水左右逢源,可他居心叵測,搬弄是非也是一把好手。

  「是嗎?」

  陳頂天微微一笑,坐在主座上喝了一口茶。

  「據我所知,那鄭文輝跟你淵源很深,算是你的死仇,現在他這一死,你應該開心才是,只不過他跟你的大哥葉先生是死仇,你想借我的手除掉他,對嗎?」

  陳頂天一針見血,他知道莧為水的假模假式,兔死狐悲的戲碼。

  「陳先生,如果是這樣你太小看我莧為水了,任天龍跟我大哥是死仇不假,可我這次來是誠心為陳先生考慮,現在中東除了您,誰還敢稱王,他任天龍雖然出生卑賤,可也是後患,我是怕日後成為您的掣肘之敵啊陳先生。」

  莧為水猛的坐起身來,一副義正言詞的樣子。

  「別激動莧老大,你我一向交好,我相信你所說的話沒有夾藏私心,可是你讓我現在對任天龍出手未免冠冕堂皇了些吧。」

  說到這裡,被陳頂天安撫坐下的莧為水神色微變。

  「再者說,他任天龍一個山野莽夫,是什麼原因卷進中東這些是是非非,還不是因為紀家紀正朗的愛女紀雪,公然與紀家作對,這是情理之外嘛。」

  「哼紀家,現在的紀家陳先生還懼嗎?」

  聽陳頂天說完,莧為水輕輕一笑。

  「不管怎麼說,莧老大,此事牽扯很多,我需要從長計議,這事我們改天商議,我下午還有事,你看……」

  陳頂天面帶微笑,下了逐客令。

  「好好,陳先生你先忙,這次來打擾了。」

  莧為水是什麼人,八面來風的聰明人,此行他是為葉偉民做說客,顯然是不明志的。

  「說哪裡話,來啊,替我送送莧老大。」

  陳頂天說完,門外鞏升安排人送莧為水步出廊房。

  「陳先生。」

  鞏升關門,恭敬一聲。

  「什麼東西,要不是他跟我父親是至交,我能給他幾分顏面?給臉不要臉,居然還敢教我怎麼做事,真是找死!」陳頂天說著,沉吟一下冷冷說道:「去,給他個警告。」

  「是,陳先生!」

  說完鞏升順從的退了出去。

  「莧先生!」

  大廳轉角,鞏升迎上了莧為水。

  「哦,是鞏升啊,怎麼了。」

  莧為水見鞏升迎了上來,轉身笑道。

  「哦,莧先生,剛才我們老大讓我替他轉句話。」

  「哦?」

  這時,鞏升示意一旁的屬下退離。

  「莧先生與我們老大的父親乃是至交,年少時多對我們老大照顧,所以你要保重身體,別總為一些事情操心操勞,要愛惜自己才是。」

  鞏升一說完,莧為水心裡咯噔一下。

  鞏升倒是一臉和悅,客氣道:「好了,話傳完了,我送您。」

  「噢噢,好。」

  莧為水面色發黑,強擠出笑臉。

  皇家女人大門右側,一輛黑色轎車駛向街邊,莧為水與鞏升並排而行。

  「你請留步。」

  莧為水客氣道。

  「莧先生慢走啊。」

  鞏升禮貌的說了句,然後慢自轉身離去。

  鞏升剛走,馬路邊的黑色轎車后座車窗搖了下來。

  「死鬼,你快點嘛。」

  一個面相姣好的少婦催促著莧為水,同時伸手招攬。

  其神態,像極了古代秦淮河邊,招客的青樓女子。

  「來了,急什麼急!」

  莧為水見少婦露出頭來,回頭看了鞏升一眼,見對方已步上台階沒有看到這裡,便疾步跑向轎車。

  轟!突然一聲爆炸聲猶如驚雷灌頂,撞破蒼穹。莧為水身前的轎車瞬間熊熊大火,正急跑的莧為水只與此相距兩丈,見此驚人的情形,當即癱坐在了地上。

  當他慢慢將眼眸回到身後時,鞏升頭也不回的步進樓里。

  岩塘風華鎮,通塬大廈。

  騫樂鎮一戰,鄭文輝的人馬即使被朱垣鳳手下沈靜雯,帶人遏制在了五丈原,可石峰塔的戰局還是令成野手下的兄弟損傷不少。

  當然也是任天龍的驍勇無畏,率先做的表率,才令那些個弟兄視死如歸,讓這場戰鬥完美的傾倒已方。

  任天龍帶著影子,成野幾人,查看了重傷的弟兄,剛從重傷的孟子德房間出來,便撞上了疾步而來的陳雁飛。

  「成哥。」

  「閉嘴!」

  面目粗腫的陳雁飛剛要開口,便被成野厲聲喝止。

  說著,成野上前踹了陳雁飛一腳,可這一腳下去,發現陳雁飛吐出一口血來,見此情形正要繼續收拾陳雁飛的成野慢自轉身,他面色難看的面向任天龍,像做錯事的孩子。

  「事情發生了,再怪他也沒用。」任天龍語氣平和:「先帶他下去治傷吧。」

  任天龍話語剛落,便有兩人上前攙扶起陳雁飛,而這時的任天龍,他側臉看了宋彪一眼,並沒有再多說什麼,於是走進房間,其他人等均是跟隨。

  騫樂鎮攻占之後,還有許多事情需要做,他們都在等任天龍的指示,對於跟著成野的徐厚志等人,現在皆不是對任天龍敬佩至極,身手不凡不說,還深謀遠慮,之前對這個老大還有不服的,現在全都俯首貼耳。

  進門之後,成野帶著一幫骨幹對著落坐的任天龍弓身一句:「老大!」

  任天龍眉頭輕拂,掃過眾人,面露微笑。

  次日清晨,凌亂的風颳在五月的枝丫上,驚得啄樹的候鳥一陣亂飛。

  西郊,荒草成疾的土路上,兩輛灰色轎車快速奔馳,在駛入一處夾道之際,四輛警車瘋狂的迎面疾馳,好在土路寬闊,宋彪開車也是老手,兩方車隊便很自然的錯通過去。

  灰色轎車剛行不久,四輛警車突然變道,加速追了上來。

  「怎麼回事。」

  後坐上,任天龍身旁成野見警車準備截停他們,面露狐疑。

  「停車!」

  任天龍開口道。

  「車上的人,全都給我下來!」

  四輛警車一將灰色轎車逼停,便從車上下來拿出手槍警告道。

  「龍哥!」

  見此,副駕駛坐的影子將目光探了過來。

  任天龍眉頭聳動,他一點頭,影子便知其意。

  「別動,雙手抱頭。」

  見一行幾人下車慢步過來,一個體態顯胖的警察大聲喝斥。

  「停下,再動我們就開槍了!」

  面對警察的喊話,任天龍跟宋彪等人不為所動,反而同任天龍的步伐一致,緩慢追步。

  任天龍他們,太囂張了!

  「砰!」

  一聲槍響,子彈打在任天龍腳邊的路地上。

  任天龍停步,眾人也都停了下來。

  「你就是任天龍吧!」

  胖子見任天龍等人不將自己一眾當回事,心裡別提多氣,警校畢業從事警職多年,他見過許多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可沒見過這麼年輕,這麼囂張的。

  「是,我就是。」

  任天龍輕輕說道。

  「你得跟我們走一趟。」

  胖子咬牙切齒,他想現在就一槍將任天龍斃了,是職業操守捆住了他。

  「是嗎?」

  任天龍輕輕的回了一句。

  「雙手抱頭,否則我現在就能將你擊斃!」

  胖子從車身出來,槍指著任天龍,怒氣沖沖的說道。

  而就在這時,車身一把槍口對準了胖子,原來是影子沒有下車,她在伺機而動。

  「他們為什麼這麼淡定。」

  胖子內心開始了警惕,據他所知,眼前這夥人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而為首者,更是大魔王。

  他見任天龍面色沉靜,身後的一眾男子並沒有顯得怯弱,便帶人輕輕慢慢的舉步靠近。而後車的影子,將步槍上膛,她隨時都能扣動扳機。

  然,就在此時,手機鈴聲突然響了。

  胖子停身,讓眾人止步。

  「是,對,可是……知道了,是李局。」

  接完電話,胖子脹腫了臉:「收隊!」

  許多警員先是一愣,隨即警惕的上車,很快一行警車浩浩蕩蕩的退出了土道。

  見車隊遠去,影子將槍放了回去,走向任天龍。

  「龍哥。」

  成野不知道為什麼胖子一行突然撤離,在場的人都是一頭霧水,以為這將是一場難得一見的警敵大戰呢!

  「走吧!」

  任天龍眉毛一揚,率眾回到車上,隨即車身疾馳,兩股尾煙很快形成一條黑蛇,在這漫闊的大道上隨風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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