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中神醫的下落
北風如刀,拈花惹草一樣裸襲大地,把一塊塊北郊厚土上,堆放好的草垛吹砍的四散流離。
驚冀之後,想必是和靜初流年的六月時節,殫精竭慮的琴瑟和鳴一曲吧。
緣此,激起的那便是,纏綿細碎的柔情刻骨;盪起的依舊是,昂揚無畏的風華年少。
通塬大廈北街,市林琅目,有家規格不大但還算乾淨的飯館聳立在街東。
一大清早,大豁牙就催促著飯店的廚師開始烹製乳豬肉。
廚師也是好脾氣,昨夜任天龍他們吃醉到凌晨三點,做為有些手藝的大胖廚師,這麼一大早又要忙活,怎麼說都有點牛嚼牡丹。
所幸他脾氣好,不然不管任天龍在不在,被大豁牙這麼折騰,肯定掄大勺抽他大嘴巴子。
調製的夜精靈酒太過灼烈,任天龍吃不消,宋彪幾人更是著飲不了,昨夜幾人喝的是岩塘當地自己釀造的玉米酒,那喝的是酩酊大醉。
玉米酒只有喝過才知道,它澄清透明,營養豐富,香味沁人心脾且無雜質異物。
雖然玉米酒酒味醇香,味道甘甜,可後勁很足,直到大豁牙興師動眾的跑到二樓將眾人叫醒,這酒勁還沒緩過來。
「你這一大早折騰什麼。」
成野迷著眼道。
「香辣美味的乳豬肉不想吃啦。」大豁牙興致昂然的說著,然後走到裡面的房間,聲音放低了對半睡半醒的任天龍說道:「龍哥,乳豬肉一會就好了。」
「是你饞,還是我饞。」
任天龍閉著眼,輕聲道。
影子靠著房門撲哧一笑。
過去了這麼久,她還是摒棄不了本真,當然也規避了很多以前喜歡的東西。
只不過她變了,變的自我約束,變的不再熱衷自己原以為本該堅持的事情。
是的,或許從宛容走出來,她的一生就此改變。
飯店師傅老馬是個厚道人,幾十年的廚藝已經匯聚成倆字「精湛」,他燒的菜正宗還好吃,特別是任天龍愛吃的烤豬蹄,那做的是一絕,拿任天龍的話說:都快趕上我跟我師傅了。
「嘿嘿,我下去幫忙。」
大豁牙不好意思的撓撓頭,轉身下樓。
「你是去偷吃的吧,還幫忙。」
宋彪從沙發上起來,喝了一口茶。
「來彪哥,我給你換熱的。」
大豁牙之前認宋彪為唯一大哥,這下有了任天龍,便改稱他為彪哥,拿他自己的話說:龍哥是英雄,而且很牛逼。
這有事沒事彪哥長彪哥短的喊,也是殷勤。
「有眼力勁,好好表現,給你取媳婦啊。」
宋彪咧嘴一笑,幸虧他大門牙在,不然笑起來比大豁牙還難看。
大豁牙也不說話,就是咧著嘴笑,他小聲嘀咕:我以後的媳婦,要比劉西施好看!
劉西施是臨街劉一手茶樓里的老闆娘的女兒劉程程,劉程程長相甜美,皮膚細膩,五官精緻,因貌美如花所以常常會吸引很多慕名而來的吃客,久而久之,人來人往,劉程程就成了店裡的金字招牌,人們喜稱「劉西施。」
這劉西施人雖美,不過卻很高冷,大豁牙就為一睹仙容,想去搭訕卻連遭嫌棄,就從那時起,他就立誓要取個比劉西施還要美的人。
「馬師傅,我來幫你吧。」
一進廚房,大豁牙摟起袖子說著就要幫老馬擇菜。
「不用你幫我,這地不大,挪不開腳。」
大豁牙多少斤兩他還是知道的,除了能吃,而且還是越來越能吃。
「看看,瞧不起我是不,不是跟你吹,我跟我彪哥還有德哥在西州城開的狗不理包子鋪,那生意別提多好,那可全是我的功勞。」
見老馬不置可否的表情,大豁牙急了:「你還別不信,那包子最重要的是什麼,是餡,我弄的。」
與飯店相比,大豁牙還是覺得包子鋪要難的多。
發酵,揉面、分團、擀平、包餡、落鍋,這些工序著實繁瑣,大豁牙是做餡,不過多半是被趕去揉面。
可別小瞧揉面這道工序,揉的時候長了著實累人,好幾次大豁牙想罵街,看了看宋彪又不敢,很是委屈的憋了回去。
「快,你別說那個包子鋪了,狗不理,聽聽,狗都不理的包子,我看好不到哪去。」
老馬繃著臉道。
「對,你這個好,叫好再來飯店,俗。」
大豁牙咧著嘴,說話都在露風。
「得,俗,幫我把那盤飯端給外面那位客人。」
「我來是你的客人,你怎麼讓我幫你打雜喲。」
大豁牙嘴上不情願,卻還是將餐盤端了出去。
老馬手上忙著洗肉,嘴上還嘀咕:「這麼早我那幾個夥計誰起的來,又不是你那狗不理包子鋪。」
店裡板凳沒從桌上卸下來,潔亮參雜濕濁的氣息,將外面搭起的臨時支架跟桌凳,蒙上了一層霧膜,一個青年毫不避諱的坐在上面。
「等一下。」
大豁牙把飯放在那人面前,人就要走回廚房繼續與老馬說他那狗不理包子的絕頂配料,突然被這人叫停。
「你這是滷肉飯嗎?」
客人很年輕,面色稚嫩,或許天生不顯老,從他鬢梢與眼角看估摸是二十出頭。
「咋了?」
大豁牙回頭,看了一眼餐盤疑惑道。
「滷肉飯,滷肉飯,蛋呢,滷蛋沒有怎麼能叫滷肉飯呢。」青年也是好脾氣,只說話不生氣:「被子裡做戲,蛋也看不見啊。」
繼而他用筷子扒拉了一下飯菜,說了一句俏皮話。
「蛋沒有,你湊合著吃。」
大豁牙人也好說話,一個吃客做起了飯店夥計的雜活,被人挑三揀四也沒發火。
「啥叫湊合著吃,我說你什麼態度,沒滷蛋叫什麼滷肉飯,我你也敢得罪,知道我是誰嗎?」
青年坐起身來,霸氣的話從他嫩白的臉上顯現不出什麼威嚴來,不湊巧聽以為是玩味打趣。
「喲,我倒要聽聽,你是誰?」
大豁牙嘿嘿兩聲。
「我叫痴白,我老大是龍哥。」
聽了這話,大豁牙咧嘴一笑:「巧了,我管我老大也叫龍哥。」
「哼,我這老大可不得了,中東響噹噹的人物任傳奇,他我大哥,怎麼樣,怕了吧。」
青年趾高氣揚的說道。
「我看你像白痴。」
大豁牙咧嘴一笑,心道:又是下面不知死活的小弟,大豁牙無心理會。
「不就是一個蛋的事嗎?來來,給你加菜。」
廚房裡頭的老馬,聞聲趕來,將一勺滷肉加到青年的碗裡,然後直接將碗端到裡面收拾好的桌子上。
聽大豁牙低喃一句,似是聽出了是罵意,正準備叉腰理論時,一大勺肉在他眼前晃悠,著實舔了一下舌頭。
一個蛋換一勺肉,他是賺翻了!
這青年,正是當日五丈原發死人財,幹仗的時候躲在屍體下面的猥瑣男知白,他原鄭文輝手下,平時愛抖些小機靈,江湖人稱「痴白。」
在當時鄭文輝的勢力中,還是小有名氣。見樹倒猢猻散,新晉勢力任傳奇聲名赫赫,便打著他的名號耀武揚威。
殊不知,正主近在咫尺。
「嘿嘿,任傳奇的名號真好用。」
知白將老馬的厚道,當成畏懼了他,立馬高興的把筷子從側身丟回桌上。
「龍哥。」
宋彪急切的快步進來,見任天龍站在窗邊朝外看,便跟著朝前探去。
「這人誰呀。」
宋彪疑問道。
「有意思。」
任天龍輕笑著與宋彪相視一眼。
他二人目光的盡頭,知白拋甩的兩根筷子居然像利劍一般,直接洞穿向門外的桌子上。
支架下的桌子雖說是木質的,可是很厚實,就算用彎刀使蠻力揮砍,也不見得一下子就能當場砍出一個洞來,更何況只是木質的筷子呢!
「怎麼了,這麼慌張。」
任天龍回過身坐在沙發上。
「剛才來電話,一個弟兄向幾個漁民打探到,中神醫在內蒙古邊界出現過,是奔著天陰山方向去的。」
「天陰山?」
任天龍噌的一下坐起身來。
中神醫行蹤飄忽不定,紀正朗對其蹤跡也是道聽途說,根本探聽不到確切方位,所以當天任天龍問紀正朗中神醫下落的時候,對方也是照實了說。
五聖中神醫向來行事低調,似是厭棄了世俗,所以有在故意躲避世人的嫌疑。這樣的情況下就更難找到他了,而如今能被任天龍找到也算是踩了狗屎運。
紀家耳目眾多,信息包羅萬象,連舞娘都未能查獲其蹤跡就被任天龍先發現,不是狗屎運是什麼?
「時不我待,我這就去。」
一想到仍然昏睡的紀雪,任天龍想立即請來中神醫讓雪兒甦醒過來。
「好,我去召集人手。」
宋彪說著就要跑出去。
任天龍對紀家小姐的感情,宋彪可比旁人了解的更加透徹。
「等等,老宋不用了。」
任天龍斷然道。
天陰山他聽師傅莫谷說過,是險地,也是活人的禁地。
「龍哥,您……您是想一個人去?」
宋彪回頭狐疑道。
「這前去請中神醫,人多了反而壞事,而且人多目標也大,不利於出行。」
任天龍說的,那便是中東仇敵太過強大,堂而皇之的招搖過市,勢必舉步維艱,還會遭遇劫殺。
人少就安全了嗎,那也未必,深山一戰任天龍可是獨自前行,還險遭不測。而任天龍不信在岩塘駐紮下來以後,他的敵人會老實的按兵不動,他們只是在等時機。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任天龍只能悄行漸進了。
「就算是這樣,那您身邊不能沒人啊,這樣吧,我挑選一些人跟著你,我也會跟著你去……。」
「不行,你得留下。」
現在任天龍強大的對手除了葉家就是穆梁辰,任天龍不在,只要固守岩塘不被外部勢力侵蝕,那盤踞在此的勢力就會像草樹一樣,牢牢釘在中東。
介於此,宋彪與成野必須保守岩塘占據的要地,特別是風華鎮跟騫樂鎮。
所以他們只能留守,而任天龍也只能輕裝出行,一切從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