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傀儡


  夜媚裊繞,如長風破竹,如荒蕪飄孤。

  本是夏夜多禪,但此處山腹僻靜,古樓四周亦安靜的出奇。

  或出於感動或醫者仁心,中神醫答應任天龍明日一早出山。

  天陰山自古長眠於陰鬱之氣,有多少英豪或有能之士慘死山中,能跨過峽谷並進入腹地者屈指可數。

  

  單憑這點,中神醫必當動容,而任天龍坦率懂分寸,充滿張力自信果斷,沒有陽奉陰違,這些就很對中神醫的胃口。

  所謂緣,皆是一念之間。

  吃過簡單的飯菜,眾人便被中神醫安排在一樓房間。

  「這下好,美滋滋,能跟華夏五聖之一的藥聖同行,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

  房間裡知白睡不著,看了看邊床,任天龍也躺在床上睜大著眼睛。

  「龍哥,你覺不覺得這中神醫怪怪的。」

  知白疑慮道,說著他坐起身來。

  「怎麼說?」

  任天龍看向窗外茭白的月光,他只希望天快亮起來,能早點帶回醫聖治好紀雪。

  他像是已經看到美麗心動,活波喜人的紀雪在他面前親昵的模樣。

  親切,溫暖,幸福。

  這樣曾經有過的畫面像電影一樣,在腦海里不知道過了多少遍。

  「按理說到了他的地盤,我們應該無後顧之憂才對,那他說晚上不管聽到什麼看到什麼,不要出去是什麼意思?會聽到什麼呢,還是這裡常常晚上會有什麼事情發生?」

  「是很奇怪」任天龍回過神來,但隨後又說道:「但願平安,不過也沒事,中神醫或許怕我們亂闖亂走動,畢竟天陰山是禁地。」

  「說的也是。」

  知白大眼睛軲轆一轉,點頭道。

  「快睡吧,明天還得早起。」

  任天龍催促道。

  「好勒,那龍哥你也早點睡。」

  說著,知白倒頭倆沉沉睡去。

  任天龍看著透進房間的白光,嘴角微揚:雪兒,你很快就會醒來,等我!

  寧靜的山谷,仙靈之景逸被束白光覆沒。

  古樓幽暗,那深進側影的黝黑像被冰潑過的岩漿,又似乎隨時有幽靈躥出來一樣。

  荷塘里,原本平靜的水面突然有了一絲漣漪,緊接著一雙黑手幽幽地,緩慢地伸將出來……

  正熟睡的任天龍突然驚醒,腦袋上全是汗水。

  「龍哥,你怎麼了。」

  兩張床靠的很近,知白也坐起身來,他被任天龍嚇的一激靈。

  「知白你聽,是不是有什麼聲音。」

  沉吟了好一會兒,口乾舌燥的任天龍這才大口喘氣。

  「沒有啊,龍哥你這是怎麼了,是不是做惡夢了。」

  知白側耳一聽四周很安靜,他從未見過任天龍這樣。

  「不對,周圍有東西。」

  說著,任天龍下床走向窗戶。

  「謝元聰!」

  正準備點燃油燈的知白,聽見看著窗外任天龍呼喊的聲音,手猛的一哆嗦。

  「是,人死了我們都覺得惋惜,那是好兄弟。怎麼龍哥,剛才是他託夢了?」

  知白重新將油燈點燃,他覺得任天龍有些敏感。

  古樓正前方有個人影,此人身形魁梧,手持鐵棍,面容陰黑瞧不見神情。

  「是謝元聰,知白這是怎麼回事。」

  任天龍面色難看,在峽谷出口明明查看過謝元聰沒有任何氣息,怎麼會在這裡出現。

  「天啊,不會吧真是謝元聰,他還沒有死!」

  帶著疑惑湊上來的知白,透過窗戶見謝元聰站在樓門前,頓時驚叫不已。

  「龍哥,怎麼了。」

  聽到聲音,走廊上把守的影子,跟隔壁房間水墨水沁二人一同湊過來,當看到謝元聰站在那裡,一時竟語無倫次的說不出話來。

  很快,眾人驚訝的神情開始變成驚恐,只見他們注視的前方,有許多人影包括不知名的巨獸,開始從荷塘里、水風車旁、深林中,朝著古樓大門前移。

  皎月籠罩之下,這些或人或獸開始圍聚,它們行動僵硬面目苦楚,根本不是活人該有的面容,似傀儡引欲一般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這時,古樓門外,任天龍誠惶誠恐,原來筆直行同殭屍一樣的謝元聰突然動了,他扭動頭骨面向任天龍。

  這一動,房間裡面的任天龍嚇的不輕,他黑面陰沉,面如死灰,全身升騰起的幽黑氣息幾乎能覆蓋整個容貌。

  「怎麼回事。」

  門外的任天龍心裡咯噔一下,他居然看到了明燈映襯下,走廊上自己的身影。

  兩個自己?

  恍如隔世,似是平行時空。

  匪夷所思!

  任天龍神情肅穆,見走廊上跟自己在一起的還有知白影子他們,連忙揮手。

  可是突然,身後一雙大手像鉗子一樣掐住他的喉嚨,不等他回頭細瞧,整個身子被提離地面。

  力大還野蠻。

  任天龍面容失色,粗筋瞬間凸起,而在此時刻,後背突然遭受一擊重創。

  隨著這一擊,任天龍從掐住自己的大手中脫離出來,剛落地的任天龍猛咳了幾聲。

  「影子,知白……」

  任天龍驚慌失措的大喊起來。

  可是,樓里跟自己站在一起的影子他們居然充耳未聞。

  看不到,也聽不見?

  不待多想,任天龍便看清差點掐死自己的是一個彪馬大漢,這人身形魁梧,臉如鬼面,身上肌膚皆是幽黑。

  此人居然比謝元聰還要高大。

  而這時,又一棍棒揮擊下來,任天龍趕忙避閃。

  「謝元聰你是人是鬼,老子是任天龍,你幹嘛。」

  任天龍氣急敗壞,這是什麼鬼,難道自己是在做夢嗎?

  他一摸腰間雙刀還在,於是大手奮力一揮,準備擠壓近身的魁梧大漢與謝元聰瞬間被擊退。

  居然沒有受傷。

  任天龍騰身而起,他手握雙刀僅憑剛才這一擊,這麼近的距離不管是誰,被擊中必死無疑,可是這倆貨居然只是後退兩步。

  拼了!

  周圍其他的黑面傀儡威壓上來,任天龍無處逃生,無可奈何的拼盡全力再次揮動銀冬赤影……

  荷塘邊,影子如靈蛇一般,在一隻猛虎周身急躥,瘋狂躲避它的血盆大口。

  當有古甲武士揮刀襲近,影子又以後腳將其擊退,在此之時,她衝著樓內走廊自己身邊的任天龍大喊:「龍哥,這是怎麼回事。」

  可是,樓內沒有任何回應。

  樓外此情此景,除了影子與任天龍,知白、水墨三人都同樣遭遇著。

  可是,奇怪的是,眾人都在樓前應對傀儡人或傀儡獸,居然都聽不到彼此的召喚,也看不到對方的身影。

  戰鬥,似乎只存在於他們自己的那方天地之間。

  而這時候走廊齊聚的任天龍他們,見門前謝元聰與眾多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古今奇怪的人或獸,時而搖晃時而倒地,一時之間思慮重重,覺得它們行為確實怪異。

  「好奇怪,喪屍嗎?」

  「龍哥,他們好像是在打架,奇怪,是在打架,是在跟空氣打嗎?」

  此情此景令任天龍他們驚恐不已,這樣的局面太過駭人。

  「難怪中神醫說聽到什麼看到什麼不要出去呢,在天陰山死的人或動物都會成為喪屍傀儡?」

  「天啊,這也太恐怖了吧,還出去呢,嚇都能嚇死。」

  眾人心緒難平,而就在任天龍他們想著如何應對的時候,一樓所有油燈瞬間熄滅。

  「啪啪!」

  突然,窗外響起噼里啪啦的敲擊與拍打聲。

  數名傀儡準備闖進樓里。

  任天龍他們被這詭異而霎時就驚現的噪雜,驚得是心驚肉跳,立即離開窗戶在走廊擠成一團。

  「媽呀,鬼啊!」

  「快,快叫中神醫。」

  眾人驚慌失措,縱使毅力與意念強大且經歷過大場面的任天龍也不例外,此刻亦是滿頭大汗,心緒震盪。

  天陰山給了他太多的震撼,此情此景終身難忘。

  「人呢,你那找到了嗎?」

  「中神醫呢,二樓沒有。」

  「三樓也沒有,人哪去了。」

  窗外與大門被啪打越來越厲害,任天龍他們在整座古樓查看個遍,居然沒有中神醫的蹤跡。

  這時,他們徹底慌了。

  樓外,任天龍戰的筋疲力竭,傀儡集聚的太多,他跑也跑不掉,殺又殺不死。

  望著二樓的自己跟知白四人,他已疲憊的力不支體。

  心累了,沒有心思再想為什麼會有兩個自己,為什麼會有這麼多傀儡,因為握刀的手已經再也使不上力,自己每揮一次刀都會變的越來越沉重,越來越艱難。

  他太疲憊了,任天龍知道,他要死了,死的奇怪,死的不甘。

  見面色烏黑的謝元聰與許多古今不一的死面人朝自己緩步壓了過來,任天龍笑了,雙刀無力的脫落,人也跟著倒在地上。

  「這一生,我才剛剛開始就已經結束了嗎?」

  任天龍滿眼無力,連念頭都變的沉重模糊起來……

  二樓任天龍與知白等人滿眼的驚駭,窗戶跟大門居然有被掀動的跡象。

  可能下一秒,這些傀儡就會魚貫而入。

  「怎麼辦!」

  「龍哥,中神醫不在,這些東西一會衝進來怎麼辦。」

  「守是守不住的,知白,水墨水沁,看來我們得拿命來衝出去了。」

  眾說紛紜中,任天龍看著下方的恐怖景象,堅韌的決斷道。

  「好,龍哥,那我們就跟這些鬼東西拼了!」

  說著,眾人轉身。

  就在這個時候,輕風微拂,一席白袍如流絲一般,從他們眼前飄過……

  選讀:

  (一)

  寫作如天馬行空,但措辭必當嚴謹,字句混搭若錯放結構或用錯,意思就將不同。

  我行文講究字句要害,喜歡拆解加深文本核心,或只是出於寫文習慣並非用錯詞彙;例如書中本章「集聚」(原常用詞彙「聚集」)二字。

  諸般此類。

  (二)

  給朋友們透漏一個秘密,本章是這本書升華的關鍵,呵呵,只能說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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