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我愛你,裴夏
裴夏策馬狂奔出城的時候,一列獸人士兵追了上來,為首的是諾森殿下。
「喂,裴夏,等等!」諾森追到他身邊,大聲喊道,「你一個人太危險了,我們和你一起去!」
裴夏有些頭疼,在巨龍面前,除非存在超級強者,否則一個人和一百個人其實並沒有什麼區別,都是去送死的。
相反,他一個人的話還更加隱蔽些。
除此之外,就像拒絕巴克他們一樣,路西菲爾的真實身份也是裴夏不想讓別人參與進來的重要原因。
「諾森殿下。」裴夏無奈道,「很危險。」
諾森撇了撇嘴:「如果不危險,我就不會過來了。路西菲爾是我和父親的恩人,是我們帝國的朋友,不管怎麼說,我都沒有坐視不理的道理。裴夏,我必須和你一起去!」
「這其中有些隱情,我想您不太合適出來,況且諾德殿下知道您來了嗎?」諾德更加穩重,裴夏不得不拿他當藉口。
「能有什麼隱情?夠了裴夏,不要廢話了,我可不想做一個忘恩負義的人,況且要不是哥哥需要留在城裡主持大局,他就要和我一起過來了。好了好了,你一個人說不定連巨龍在哪都找不到,我是皇子我說了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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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除非把路西菲爾的真實身份告訴他,裴夏實在找不到別的理由拒絕,只能和他們一起行動。
裴夏不打算現在就告訴諾森真情,畢竟,對方會不會信是一個問題,路西菲爾沒死的話出來後會不會對知情人進行清理也是一個問題。
於是一行人以裴夏和諾森為首,向銀龍飛去的方向趕去。
深夜,隊伍後方陰影中,有兩大坨陰影擠擠挨挨湊在一起。
一個說:「這一切果然不出我偉大的主人的預料!」
另一個說:「主人不在這,沒必要拍馬屁吧。」
影之惡魔嫌棄地看了眼厄爾多拉:「你懂個屁!」
厄爾多拉冷笑一聲,對自己的前輩毫無尊敬之意:「連名字都沒有的低賤惡魔,也只能靠拍馬屁留在主人身邊了,不過現在有了我,主人很快就會拋棄你的。」
影之惡魔發出無聲的咆哮,靈魂震動:「誰說我沒有名字的!」
「可主人從來沒有叫過你的名字。」
影之惡魔頓了頓,說:「那是因為我的名字有點長。」
「嗯???」
影之惡魔:「我的名字是拉布拉多可米亞西庫洛亞尼茲米……。」
厄爾多拉:「……」
影之惡魔:「我的中間姓是克拉克里——」
厄爾多拉:「夠了!」
影之惡魔高貴冷艷地瞪了一眼自己的後輩:「呵呵,真不知道主人為什麼要把你這種粗魯毒辣邪惡陰險的傢伙留在身邊。」
厄爾多拉嘲諷道:「惡魔不粗魯毒辣邪惡陰險還叫惡魔嗎?難道這世界上有溫柔善良助人為樂的惡魔?」
影之惡魔想了想,說:「有,主人就是。」
厄爾多拉無言以對。
這一趟旅程並不是很長,裴夏他們日夜兼程,沿路打聽,終於在第三天夜裡找到了銀色巨龍的老巢,那是一座凸起的高山。
山上覆蓋著綠茵茵的草地和稀疏的樹木,月光之下,顯得格外靜謐美麗,山頂有一個顯眼的大洞,裡面隱隱散發著壓抑的氣息,讓人還沒有靠近就情不自禁地腿軟。
那是直覺在勸告身體:危險,快跑!
剛剛到山腳下,馬匹們就嘶鳴著不肯再前進,裴夏翻身下馬,把自己的黑馬交給了士兵:「到這裡就足夠了,殿下,請你們留在下面等候。」
諾森有些生氣,覺得他沒拿自己當兄弟:「不行,要去一起去!」
裴夏輕咳一聲:「人太多了,動靜太大容易打草驚蛇,我想先上去悄悄地探查一下情況。」
諾森:「那我和你單獨去。」
裴夏婉拒道:「殿下的動靜有點大。」
諾森:「……」
不過,還沒等他們分出來個三四五六,一道銀色的光便從山洞中沖了出來,他展翅高飛,武威霸氣,但飛出來的姿勢莫名有些狼狽。
「嗷嗚嗚嗚——」
巨龍的咆哮聲震耳欲聾,兼具狂風大作,裴夏捂著耳朵蹲到地上,馬匹驚亂,跪的跪跑的跑,現場一片混亂。
得,也不用考慮到底幾個人上去了,要討伐的惡龍自己跑出來了。
銀色巨龍咆哮過後,展翅飛在低空中,喉嚨里嗚哩哇啦說了一通龍語魔法,無數水彈憑空出現,毫不留情地把除了裴夏之外的所有人都打暈過去。
這樣一來,在場就只剩下裴夏一個站著的人了。
這條巨龍是什麼意思?裴夏反手拔劍,擺出防禦的姿勢對著能夠碾壓自己的存在,恐懼是不可避免的,但他不能就這樣逃跑。
「人類,我很欣賞你的勇敢!」銀龍的聲音簡直就像打雷,轟隆隆的。
裴夏狐疑地看著他,如水的月光使得大地亮如白晝,它威武的身軀清晰可見,裴夏問道:「為什麼不欣賞別人的勇敢?」
銀龍:「……」
裴夏:「為什麼?」
銀龍:「所以把你單獨留下來,給你一個挑戰我的機會!」
裴夏:「為什麼……」
銀龍憤怒地用鼻子噴氣:「沒有為什麼,沒有沒有沒有!老子就樂意只欣賞你不行嗎!」
裴夏:「我是想問,為什麼你尾巴禿了……」
銀龍:「……」
銀色的月光照耀大地,仿佛為世界披上了一層亮晶晶的薄紗,這層溫潤清亮的光輝灑在銀龍身上,使得它愈加充滿神秘與宏偉的美麗。
然而銀龍威武完美強壯有力的身軀後面,卻拖著一條禿了一大半的長尾巴,硬生生使得這令人驚嘆的華麗傑作染上了一絲異樣的滑稽意味。
裴夏很奇怪,明明在柏斯特城內見到它的時候,它的尾巴還是好好的。
銀龍渾身一顫,寬大的翅膀掀起一陣狂風,它情不自禁地回想起了那魔鬼的低語:他會來、他不會來、他會來、他不會來……
銀龍彎下脖子,憤怒地看向裴夏:「你為什麼不早點過來!」
裴夏很無辜:「我已經拼盡全力了,是你飛的太快。」
「嗷吼——」銀龍煩躁地扇了扇翅膀,眼角閃爍著晶瑩的淚花,被那個魔鬼的美貌迷惑是它這輩子最大的失誤,可是,他卻不得不繼續按照那魔鬼要求的做。
「夠了,少說廢話。」銀龍抽抽鼻子,身上忽然一陣光線扭曲,不一會兒的功夫,銀色巨龍消失,地上出現了一個穿著銀色鎧甲有著銀色長髮與眼瞳的娃娃臉少年。
裴夏瞳孔一縮,沒想到可怕的巨龍竟然變成了一個小正太。
這感覺,有一絲絲微妙。
銀龍少年叉著腰道:「人類,我給你一個挑戰我的機會,為顯公平,我不會使用龍族的身軀與魔法,只要你戰勝我,就可以把公主帶回去!」
裴夏:「公主?」
銀龍少年:「只要你戰勝我,就可以把美麗的新娘帶回去!」
裴夏勃然大怒:「你已經和他結婚了?!」
銀龍少年崩潰:「我沒有別咒我!」
裴夏:「呵呵。」
銀龍少年扶住額頭,又急又惱又疲憊:「夠了,我已經受夠了,求求你快點吧!」
雖然不知道這條龍為什麼會這樣意外的通情達理,裴夏還是小心翼翼地握著劍上前,準備挑戰這個正太BOSS。
畢竟目前來看,除了挑戰他,也沒有別的路可以走了。
結果戰鬥結束的意外快,仿佛是粗製濫造的3D遊戲,主角隨便揮舞了幾下長劍,BOSS便誇張地大叫一聲,主動倒飛了出去。
「啊,我輸了!英勇的騎士你贏了,快把聖子帶走吧!」
裴夏眯起眼睛,心裡很生氣。到這種地步,他再看不出來不對勁,就真的是傻子了。
銀龍少年飛出去之後就樂顛顛地往遠處跑,跑著跑著啪嘰一聲摔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也不知道到底怎麼了。
但裴夏懶得管他,裴夏要去找罪魁禍首。
他把長劍插回去,緊緊抿著唇,臉頰因為憤怒的心情不自覺動了動,眉頭緊皺眼眸明亮。他攀附高山一刻不停,終於來到了那個山洞。
走進去一片亮堂,並非是月光照耀,而是這裡面的寶物折射著火把的光使得整個山洞金碧輝煌。
這個灑滿金幣寶石,富麗堂皇讓人眼紅心熱的山洞內,最最吸引裴夏目光的,卻是一個安靜坐在木箱上的金髮美人。
他穿著單薄的衣袍,簡約優雅,渾身上下充斥著一股落寞的氣息,仿佛一個人便是一個世界,所有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原本潔白的長袍染上了些許灰塵,衣角袖子處都有破損,分明是狼狽的模樣,那挺直的脊樑卻依舊顯得無比高貴。
聽到裴夏走近的腳步聲,路西菲爾緩緩抬頭,蒼白的臉上露出淺淺的笑容:「裴夏。」
裴夏握緊雙拳,身體止不住地顫抖。令人喪失理智的怒火漸漸消失,恐懼逐漸占據上風。
可惡,怎麼又被這個惡魔給騙了,他是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這個惡魔善於玩弄人心,他特意把自己引誘到這裡來,一定有陰謀。
自己就不應該過來的,更不應該在察覺到不對後心懷僥倖地上來看。
現在,這個惡魔已經成功把自己引誘到身邊,那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裴夏遏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恐懼,他想要逃跑,也應該逃跑,可裴夏實在太累了,不僅僅身體疲倦,就連心靈都感到了懈怠。
這種懈怠來源於一種可悲的情感,裴夏心亂如麻,說不出話來,恐懼與憤怒交織著讓他不知該如何面對路西菲爾,最後他喉嚨里擠出一聲痛苦的嘶聲轉身就走。
路西菲爾猛地站起身,如同風中飄絮一般輕忽地撲了過去,不再整潔的長袍宛如被雨打濕的白蝶殘翼,他一把便把裴夏從背後抱住。
「我就知道你會過來,裴夏,你根本放不下我,你愛我!」
唯有這個時候,他才會從神壇上跌落,多了些人味兒。
裴夏被身後的男人緊緊摟抱著,有力的手臂箍住他讓他無處可逃,微涼的體溫讓他依戀又恐懼,淡淡的花香讓他情不自禁地沉溺。
他整個人都被路西菲爾控制住了,心臟為他熱烈跳動,身體因他發軟酥麻,就連靈魂都開始了痛苦地撕扯,一半試圖扎入謊言之海,一半猶在理智的教堂。
「我當然愛你。」裴夏既生氣又委屈,還帶著些許恐懼,「不然我怎麼會一次又一次地被你騙,路西菲爾……不對,或許連這個名字都是假的,你到底想怎樣,難道玩弄我就這麼有趣?」
他試圖再相信他一次,卻又被騙了。
路西菲爾在他頸窩裡廝磨,他輕嘆著說:「對不起,裴夏。」
裴夏眼眶發紅,不知該如何應對這句對不起。
「那天正好看到你。」路西菲爾娓娓道來,「我並非是有預謀的,我只是恰好想到,可以通過這樣讓你主動來到我面前。畢竟你根本不信我,你怕我,但我也說過,只要你來找我,我就什麼都告訴你。幸好,你又信了我一次。」
「這是什麼意思?」裴夏鼻音沙啞地問。
路西菲爾環抱著他的手向上,輕輕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向後轉頭與自己相視:「忘了嗎,我答應過你的。只要你願意再信我一次,我就什麼都告訴你,所有的事情全部都告訴你,我會向你證明真假,證明我的真心。」
裴夏有些茫然:「為什麼?」
你不是惡魔嗎?不是戲弄人心的惡劣存在嗎?怎麼會真的向一個弱小的人類低頭?
這到底是真的,還是又一場感情的遊戲?
路西菲爾無奈地笑了笑,看向他的眼神充滿了溫柔:「但在此之前,還有一件事。」
「什麼?」
他從背後抱著他的心上人站在高山之上的山洞口,深邃的夜空上,銀色的神秘月亮毫不遮掩地向世人展現自己的美麗。
路西菲爾伸手,從裴夏衣兜里掏出來一個小盒子,那是他為他準備的生日禮物,被滿心焦急與擔憂的聖騎士放進衣兜就忘掉了。
「月亮向西邊去了,十二點已過,裴夏,生日快樂。」
伴隨著路西菲爾優雅醉人的嗓音,禮物盒被打開,露出了裡面的內容——兩枚銀色的指環。
是戒指!
裴夏不由自主地呼吸一窒,眼神緊緊盯著這兩枚戒指移不開視線。
路西菲爾取下一枚內刻裴夏名字魔紋的銀戒,放到裴夏輕顫的手中,教他把戒指套到自己的無名指上。
「這不僅僅是戒指,也是契約。」路西菲爾讓裴夏面對自己,他捏住了第二枚銀戒,這枚銀戒內面刻著的是「路西菲爾」的魔紋。
「戴上它,你將永遠擁有我。」路西菲爾說出了讓任何人都無法拒絕的蠱惑。
裴夏盯著他,良久,將自己的手舉到了他面前。
「我很笨。」裴夏澀聲道,「不知道你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不知道要怎樣正確地揣摩人心,也不知道如何才能保全自己。這一次,我再信你一次,不是因為我已經判斷出了你是否可信,只是因為我想信你。」
看到這兩枚戒指的時候,裴夏竟然生出了一個無比荒謬的念頭——就算結局是被吃掉,也想要那枚銀戒與契約。
「我明白。」路西菲爾握著他的手,把戒指帶到了他的無名指根處,「無論有多少謊言,至少這一句我從未騙過你——我愛你,裴夏。」
戒指被帶好後,神秘的銀色光輝閃過,路西菲爾捧住裴夏的臉龐深深地吻上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