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醒來


  畢業那天,許莧穿著學士服戴著學士帽去看肖江,雖然肖江沒有機會能穿上這身衣服,但是她可以穿給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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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時候許莧常常想,肖江明明比她還聰明,為什麼沒有機會穿上這身漂亮的衣服。

  四年過去,傑西警惕心比較重,還沒有放鬆對許莧的監視,許莧每次去別墅都要繞好遠,將跟在身後的人甩開才有機會去見肖江。

  她曾經在遠處看見過傑西,傑西歲數不算大,但容貌比較顯老顯凶,明明只有35上下看著卻有四十左右,臉上疤痕遍布,一看就知道是從貧民窟爬摸滾打出來的。

  順利甩開身後的人,許莧從之前傭人住的房間,越過山峰才走到別墅。

  自從肖江躺在床上不動,公司收益日益下滑,張麗索性破罐子破摔帶了肖江一部分財產投靠了顧元安,在她看來,她苦了大半輩子,先是家裡破產,再是老公去世,好不容易把兒子拉扯大,兒子又成為植物人。

  她再也受不了這種重壓,她只想帶著錢財逃離,投奔顧元安讓他給她安全感。

  許莧走進別墅,家裡空曠的讓人害怕,肖江不用吃飯,只需要有人日常給他按摩,不讓肌肉萎縮,保證藥水充足。

  許莧走進肖江的房間,才看見有丁點人氣,按摩師看見許莧來了,他立刻站起身,輕喚了許莧一聲,知眼色的走出房間。

  俊朗的容顏變得蒼白,紅潤的薄唇已經沒有丁點血色,健碩的身體也日益消瘦,只剩下一副虛弱的骨架。

  許莧走到肖江身邊,幫肖江按摩腿部,喃喃道:「肖江哥哥,我今天畢業了,我長大了。」

  說著說著,許莧眼眶有眼淚溢出來。

  「四年了,已經四年了,你再不醒過來,付懷楠要把你們的公司拱手讓給傑西了,你還沒有為你父親報仇啊,你怎麼可以就這麼沉睡下去。」

  許莧握住肖江的手,用臉貼著肖江的手,乖巧的趴在肖江身邊,「我好想聽你說話呀,你說話的時候最好聽了,你一說話我的目光就忍不住跟你動,你說句話好不好,這樣我目光所至都是你了。」

  說著說著,許莧便趴在床上睡著了。

  纖長濃密的睫毛微微顫動,清澈的眼眸隨後睜開,掃到旁邊恬靜的女人,肖江躺在床上發愣,他怎麼覺得好累,他睡了有多久了。

  小莧看著都大了不少,稚嫩的臉頰也變得青春明媚有了成年人的成熟。

  目光被許莧的學士服吸引,他氣息變得急促,胸腔不斷起伏,放置在床邊的動態心電圖,立刻發出尖銳的警報聲。

  許莧被驚醒,以為肖江出了什麼事,她慌亂的抬起頭想要打電話叫醫生,卻看見肖江躺在床上不敢置信地盯著她身上的學士服看。

  許莧不知道該有什麼動作,她像是個偷情被丈夫抓住的妻子,畏畏縮縮的站在丈夫面前,不知道該作何解釋。

  「這是我的學士服,我想穿過來給你看,告訴你我畢業了。」

  通紅的眼睛已經在閃爍淚光,明明只是想單純的跟肖江分享她的快樂,現在的情況卻讓她感覺她做錯了天大的事。

  眼淚盈眶,許莧不敢在房間裡待,她轉身出去找醫護人員,剛轉身,許莧聽到一聲輕呼,「小莧,過來。」

  許莧再也忍不住滾燙的眼淚一顆顆落下來,她迅速轉身撲進肖江的懷抱,放聲哭喊道:「我以為你再也醒不過來了,我好怕。」

  肖江艱難的移動手,安撫淚眼汪汪的許莧,「今天小莧很好看。」

  許莧只是哭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她記掛多年的人,終於醒過來了。

  醫護人員聽到警報聲連忙趕進來就看見相擁的畫面。

  沒有絲毫猶豫,他們統統離開房間,給房間的兩個人留足空間。

  許莧放緩哭聲抽涕的離開環抱才發現剛才她整個人都壓在肖江身上,讓肖江蒼白的臉變得赤紅。

  許莧連連道歉,「我忘記了你剛醒過來,對不起,我現在就去叫醫生,你肯定能很快恢復過來。」

  許莧恢復平靜,肖江才看著窗外緩緩出聲問道:「小莧,今年是几几年。」

  許莧呼吸一窒,有些不敢回答肖江的問題,任誰丟失四年的光陰都會難以接受,更何況是處於上升期的肖江,他在病床躺下的這四年,他之前的打拼已經被消磨的所剩無幾。

  「2018年。」

  輕巧的聲音剛出口,她便看見肖江的眼神閃動,隨意擱置在床上的手臂青筋浮起。

  肖江並不能接受這個時間差。

  害怕肖江心理承受能力不好,她試圖讓肖江冷靜下來,「這幾年沅城的變化不大跟以前一樣,懷楠將公司打理的還不錯,等你好起來,就可以直接接手公司,我也一直陪在你身邊等著醒來,看你在商場上叱吒風雲。」

  許莧絮絮叨叨絞盡腦汁,還想要說些話安慰肖江,想來想去,發現自己的語言很蒼白,如果她遇見這種事,別人說再多,她心裡也過不去。

  索性許莧不再安慰肖江,出去將醫護人員叫了進來。

  給肖江做了簡單的身體檢查,醫護人員告訴許莧,肖江的身體機能都沒有問題,只要花一年半載復健就能跟普通人無異。

  許莧放下心,肖江能恢復到之前的狀態就好了。

  許莧去廚房熬了一碗白米粥,陪著肖江吃完,等肖江睡下,她才走出房間先給付懷楠打去電話,再給李如月通話。

  接話接通,許莧立刻忍不住淚水,捂住唇靠在牆角,壓抑著聲音喊道:「媽,肖江哥哥醒過來了。」

  李如月知道許莧一直在等肖江,隱隱有皺紋的臉笑得熱淚盈眶,連說幾個好,「肖江醒過來就好,他終於捨不得我們小莧吃苦醒過來了。」

  許莧跌坐在地上,忍不住哭腔,附和著李如月應道:「嗯,他醒過來了。」

  付懷楠趕到別墅,急切的上樓梯,發現許莧眼角帶淚睡在地板上,他下意識放輕腳步,將許莧抱進許莧常睡的房間,把她安頓好。

  輕步走近肖江的房間,以為肖江睡著了,他坐在許莧剛才坐的位置靜靜地看著肖江,這幾年肖江瘦了,他也滄桑了許多。

  傑西的攻勢太猛,他走的路子都很正派,只能被傑西骯髒的手段逼得退無可退,如果肖江再不醒過來,他們的公司怕是要沒了。

  床上的人忽然睜開眼,付懷楠驚得一震,他還以為肖江睡著了。

  肖江剛醒過來,並不能說太多話,他盯著付懷楠看了半會兒,才緩慢的出口,「別來無恙。」

  聽到熟悉的聲音,付懷楠心情有些激動,他揉搓著那張滄桑的臉,掩蓋發紅的眼眶,笑著跟肖江說道:「別來無恙。」

  能說出這句話,肖江應該知道自己已經沉睡四年了,幸好,肖江承受能力強沒有崩潰沒有大發脾氣。

  說完這句話,付懷楠隨意撿著話跟肖江開玩笑,「你再不醒過來,我可要把公司敗光了,我就等著你回歸絕地翻盤呢!」

  肖江說話很慢,慢到一句話要說一分鐘才能說完,他輕牽嘴角笑道:「你還是那麼沒用嗎?」

  付懷楠紅著眼眶想著之前兩人相處的種種,有些忍俊不禁地笑道:「你還是那麼嘴欠。」

  兩人互看一眼齊齊生笑,肖江突然沉靜下來,問道:「剛才小莧是不是在外面哭?」

  付懷楠微頓,許莧趴在地上的地方離肖江有兩間房的距離,許莧在那麼遠的地方哭,肖江能也聽到?

  付懷楠開玩笑道:「你現在醒過來,是覺醒了順風耳的技能嗎?隔著幾堵牆你都知道她在哭。」

  僵硬的頭微動,這四年按摩師給肖江護理的還不錯,他短時間靠著毅力也能夠輕輕的動動腦袋,支配手指。

  「我知道她會哭。」

  付懷楠愣住,這兩個人還真是心有靈犀,許莧堅信能夠找到肖江,肖江知道許莧會哭。

  付懷楠實話實說,沒有絲毫隱瞞,「剛才我把小莧抱回房間了,她剛才在地上哭睡著了。」

  肖江側開頭不再看付懷楠,醒過來又有什麼用,他這具身體還不能動。

  「儘快給我安排復健。」

  肖江說話很慢,付懷楠耐著性子半聽半猜也能夠想到肖江想幹什麼。

  如果他成了這副模樣,心愛的女人在他面前哭,他還不能做些什麼,他也會想要儘快好起來,能夠照顧那個眼角鼻間紅通通的女孩。

  付懷楠立刻打電話給肖江秘密安排,他還是要防著傑西,如果傑西趁這個時候再給肖江下套,害得肖江再也不能好起來,那肖江可能會奔潰的想要一了百了。

  認為肖江不需要休息的時間,肖江乾脆將公司的情況,傑西那邊所做的事情全部跟肖江講了,期望肖江能夠分析出市場情況,能夠讓公司起死回生,給予傑西重擊。

  「你應該知道傑西吧。」

  看到肖江費勁的微微點頭,他才繼續道:「你受傷就是傑西出的手,他做什麼手段骯髒不分對錯且擅妒,能對你下手也是因為你在沅城短時間內,成為沅城的新貴,他想要將你處理掉,證明給何老那些人看,昭示他能力出色,能把你也解決掉。」

  喘了口氣,付懷楠靠在椅背上,出神地說道:「你沒醒過來的這幾年,傑西靠著不入流的手段,已經截走了我們大部分合作商,公司的收益一年不如一年,我本想在我爸那裡拉投資,不知道我爸收到了什麼消息,死活叫我不要再跟傑西在商業上有衝突。」

  肖江看著不能動彈的身體,目光變得深邃,他知道付懷楠的話代表什麼。

  付懷楠沒歷經過破產,沒有自食其力,靠自身的能力在社會上歷練過,他的作風太過正派斗不贏傑西這種泥潭裡殺出來的人。

  付懷楠能夠在傑西的猛攻下,能夠守住公司已經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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