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往事2
等鄰居老人們走後，女人臉上的笑容收斂，將顧無言帶到一處極大的房間，「這裡就是你的家了，和大家好好相處。不要爭吵和打架。」
大廳里站著一群半大的小孩兒，小的四五歲大的十三四歲。這群孩子，要麼是被人遺棄的要麼是父母離開人世無親人撫養的。
他們的最終歸宿，都是這福利院。
「我知道了，謝謝阿姨。」
「嗯，去吧。」
女人沒有讓顧無言在這群小孩兒面前做自我介紹，或者說，在他們的福利院裡，沒有這個環節。
女人走後，那群克制的小孩一窩蜂似的蜂擁而來，把顧無言團團圍住，打量著這漂亮可愛的小孩。
「餵新來的，你叫什麼名字？」
一名看起來十二三歲的男孩穿過人群走到顧無言面前，上下掃視著他。
「你好，我叫顧無言…你叫什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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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無言？我不信，你的名字怎麼這麼好聽？！你一定在騙我！」另外一名小一點的男孩吼道。
他才不相信，他們這裡的孩子要麼就是在來之前根本沒有名字的，要麼就是被爸爸媽媽嫌棄不要的，名字都是隨意取的。怎麼會有名字好聽的人來福利院的呢？
他們都應該是爸爸媽媽手裡的寶才是。
「我真的叫顧無言…我媽媽給我取的。」顧無言低聲說著。
「那你媽媽怎麼不要你了？」
「不是我媽媽不要我了…我媽媽…我媽媽去天堂享福去了…」
「原來是你媽媽死了，你沒人要才來的這裡！」
「才不是！」顧無言抬起頭，大聲反駁道。他才不是沒人要！
「來到這裡的孩子就是沒人要，有人要的孩子根本不會來到這裡！」
「才不是！」
「就是就是！」
周圍的男孩們起著哄，推推搡搡的，顧無言一下子就被推倒在地，屁股和手掌傳來的疼痛以及心裡的委屈和思念，各種情緒湧上心頭，六歲的小男孩兒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眼淚不要錢似的往下掉。
「怎麼哭了？跟個娘們一樣！」
「就是，娘們唧唧的，一點都不像男子漢！」
「長得也像女孩子，一點都不像男孩子，我們不要跟他玩，待會變得跟他一樣了，動不動就哭！真是愛哭鬼！」
「愛哭鬼愛哭鬼！」
「顧無言是個愛哭鬼」
「我不是！我不是愛哭鬼！」一邊說著，一邊抹著眼淚，可是那淚珠似泉涌一般，止不住的往外落。
「你就是！哭哭哭，就知道哭，顧無言是個愛哭鬼哈哈哈！」
一群人把顧無言圍住，一邊大喊著一邊嘲笑著。對於他們來說，欺負新來的孤兒是他們的一種樂趣。
尤其是這種長得白白淨淨的，一點都不像男子漢，居然還愛哭！
大房間裡面不僅有著這群嘲笑顧無言的男生們，還有著幾名別的小孩兒，他們都縮著角落裡，默默的往這邊看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像是空洞的提線木偶一般沒有靈魂。
突然，大門打開。
一群人下意識看向門外，見到來人之後，都把視線轉到人群中央那名最大的少年身上。
盧大山接收到自己的小弟的眼神之後，手叉著腰昂首挺胸望著站在門口的少女，「姜煥，你來幹嘛？」
面無表情的姜煥只是掃了一眼人群中央躺在地上哭著的小男孩兒，隨即看向盧大山，淡漠開口，「小聲點，吵到我睡覺了。」
「現在都已經下午三點了，你還睡覺！小心院長大人回來！」
面對男孩的趾高氣揚，姜煥斜眸淡淡一瞥，「滾。」
看著姜煥離開，大家反應過來，她似乎真的就只是來讓他們小聲一點的，屋子裡又恢復了只有淺淺燈光的昏暗，一群人面面相覷，最後看向盧大山，「山哥，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等院長回來，看她還敢不敢歪！哼！」盧大山猛地一拍桌子，卻被那手掌上傳來的火辣之感燙了一下，面部都猙獰了一瞬。
……
在這所名叫幸福福利院的地方，每一名孩子每天都有著吩咐下來的事情，每天必須要完成相應的事情才能夠領到食物。
整個福利院無論是前廳，會客廳，宿舍，小花園還是其他地方，都被安排了打掃。掃地，拖地，擦門擦窗戶擦瓷磚，又或者是去洗廁所等一系列的衛生，都是這群小孩完成。
而洗衣服搬東西之類的活兒，是八歲以上的小孩兒完成。
每天必須把規定的活兒做完才有吃的，如果你超額完成，就會領到更多的食物，甚至是玩具圖書學習用品。
而這些玩具圖書學習用品，是愛心人士捐贈給福利院的。
顧無言來到這所福利院已經三天了，而在這三天，他只吃了三頓飯。
有兩頓是因為沒有完成任務，所以沒有食物，而有四頓的食物，他才剛剛拿到手，就被其他人給搶走了。分發食物的是廚房的阿姨，她就這麼看著顧無言的食物被搶，表情都沒變一下。
顧無言本想向她求助，然而在得到了一個「沒用」的嘲諷之後，便不再吭聲。
他有向其他人要過吃的，但是很多人都在拿到食物的第一瞬間連忙把食物咽了下去。
在這個地方，並不是你拿到了就是你的，要吃進肚子裡的東西，才是自己的東西。同理，那些不能吃進肚子的東西，你想要，就得保護好。
「咕嚕嚕~」
肚子很餓很餓，顧無言縮著角落，一邊抹著眼淚嘴裡一邊喊著媽媽。
一聲一聲又一聲。
直到——「閉嘴！」
姜煥臉上帶著被人吵醒的不耐，她就是來這小花園的樹上睡個覺，都不能安生。
顧無言抽噎著，抬頭看了幾米之外樹上的女生，捂住嘴，「唔，對，對不起，吵到你了。」
「知道吵到我了還不快走？」
「我，我馬上走。」
顧無言小手撐著地慢慢起身，因為太餓沒有力氣，只能扶著牆走。
他身上穿的還是三天前來的時候那件衣服，那件是鄰居們給他買的，原本是淺藍色的短袖，現在基本上變成灰藍色了。
而那白嫩的肌膚上也被抓撓出了好幾道紅痕和紅包。
等到腳步聲走遠，周圍又恢復了安靜，姜煥再次閉上了眼，卻發現自己已經睡不著了，「煩死。」
接著從樹上跳下，往著食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