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少爺有病12


  岳臨的吻很淺,只是在她唇上輕觸後便離開了,看著她因為震驚睜大的雙眼,忍不住上手點了一下她的鼻尖。

  陶語怔怔的和他對視,第一反應是這張臉生得可真是絕了,離得這麼近都看不出他臉上的瑕疵,第二反應就是不行,她可以霍霍一個副人格,也可以分先後霍霍兩個,但絕對不能同時霍霍兩個。

  她下意識將手抵在他的心口,下意識的想把他推出去。岳臨察覺到她的想法,唇角勾起個淺淺的笑:「如果你推的話,我應該會摔倒。」

  「……」是哦,他是個脆皮,很可能自己一巴掌就把人給推壞了,陶語忙把手縮了回去,像只吸盤一樣貼在門上,爭取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能更大。

  岳臨也不打算為難她,見她想和自己保持距離,便給她讓出一條路,於是眨眼間就看到她站在了離自己三米之外的地方,和自己隔著一條長長的沙發。

  「我今天發現一件事。」岳臨開口道,雙手不自在的擺在兩邊,他以為自己不會緊張,但這會兒真到了坦白心意的時候,卻連發出聲音都很艱難,每說出一個字就感覺臉上的熱度多一分。

  陶語警惕的看著他:「什麼?」

  「我之前對你好,是想讓你主動喜歡上我,最大化的讓岳澤痛苦,這一點你心裡清楚?」岳臨眼底帶著幾分笑意。

  陶語頓了頓,不自在道:「大概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提起這件事。

  「可我今天突然發現,自己心裡早就改變了想法,」岳臨聲音里透露出一點溫柔,「陶語,我想對你好,以後也想,是不摻雜任何雜質的那種,也無關他人,你願意給我個機會,讓我以後都護著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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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語愣住了,半天都沒回過神來,她能感覺到他今天態度上的不同,只是沒想到他的改變是因為這個,更沒想到他會在確定心意後,立刻開口說了這件事。

  她即便想裝傻,恐怕這次也沒辦法了。

  兩個人之間突然陷入沉默,岳臨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身體慢慢僵硬起來。這一刻,他突然不想讓陶語說話了。

  「……大少爺,我覺得這樣不合適。」陶語猶豫許久,最終只回了他這麼一句。她的計劃是先攻略岳澤,在成功之前她不能讓岳臨對自己有太深的感情,否則自己跟岳澤離開時會讓他產生恨意,說不定就是新的戾氣源頭。

  既然他已經動了感情,那她在不打算改變計劃的前提下,只有果斷的拒絕,才能儘可能的減少損失,否則在兩個人之間遊走曖昧,容易引起岳澤不滿不說,還給了岳臨希望又讓他失望,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岳臨眼中的笑淡了些:「今天還沒午睡,困了嗎?」

  「大少爺,我不喜歡這樣。」陶語又重複了一遍。

  岳臨徑直朝床邊走去:「睡一會兒,我最近跟廚師學了烤小蛋糕,等醒了給你做……」

  「大少爺,」陶語皺眉,「我們聊聊。」岳澤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來,現在不是兩個人都逃避就可以的事了。

  岳臨頓了一下,臉色微微難看了些:「我不覺得有什麼好聊的。」

  陶語抿唇看著他的背影,兩個人的立場僅僅因為一個吻,就調換了個徹底。

  僵持半晌,岳臨冷著臉轉身,正對著她的臉道:「我才是要和你結婚的人,如果不是岳澤,我們已經在一起了。」

  「……如果沒有岳澤,我不覺得您會讓一個陌生女人進門不是嗎?」陶語嘆了聲氣,雖然他一直沒有表示過,但想也知道,他不是那種性格的人。

  岳臨聞言眼底閃過一絲嘲弄:「這是你拒絕我的理由?」

  「……不是,我只是覺得我們做朋友不也挺好嗎?」陶語苦笑。

  岳臨看了她許久,心口的疼痛一點一點的蔓延,他的臉上沒有絲毫不對,只是手指慢慢掐入手心:「那你說為了我沒跟岳澤走是什麼意思?」

  「我、我只是不想讓您覺得我狼心狗肺,畢竟您幫了我不是。」陶語小心的看他一眼,因為心虛又飛快的別開眼睛。

  岳臨只覺荒唐,往後退了一步後鞋子磕在床上,他身體晃動一下後停了下來,臉色刷白道:「所以你對我沒有一點感情,一切都只是我自己想當然了是嗎?」

  陶語看著他的樣子,忍不住想去扶他,但手剛動了一下就克制的停了下來。岳臨看了心裡一陣揪疼,可笑道:「怎麼,不想繼續扮演關心我的人了?還是終於發現,自己沒必要替岳澤做些什麼了?」

  「大少爺,你冷靜一點。」陶語囁嚅道,雖然自己的手還有些控制不住的想去攙扶,但她的腳卻往後退了一步。

  因為她後退的這一步,岳臨的臉色徹底冰冷:「滾出去。」

  「大少爺……」

  「滾!」

  岳臨怒吼一聲,同時因為太過用力,瞬間摔坐到床上,他眼底閃過一絲難堪,低著頭再無力去看陶語的表情——

  不用想也知道,自己這樣一個病秧子,在她眼中註定跟岳澤那樣健全的人比不了。

  陶語看到他突然摔倒嚇了一跳:「大少爺,你沒事?!」

  「滾……」岳臨冷聲道。

  陶語伸出的手猛地一僵,看到他的呼吸還算平順,最終忍住了關心的話語,咬著嘴唇從屋裡離開了。

  岳臨獨自在房間裡坐了許久,終於因為不知名的疼痛倒下,在床上將自己蜷縮在一起,明明是快一米九的大個子,縮在一起時看起來卻是單薄又無助。

  陶語擔憂的走出房門,想了想之後下樓去了,找到管家後吭哧道:「管家先生,您能去看看大少爺嗎?」

  正在打電話的管家嚇了一跳,急忙把手機背到身後,看到陶語後臉色不自在道:「大少爺?他怎麼了?」

  「他好像有些不舒服,您去看看他,我怕他生病了。」陶語有些不自然道,一時也沒注意到管家的反常。

  明明剛剛吃了藥不久,管家疑惑:「大少爺回來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會突然不舒服,啊……」竟是忘了,大少奶奶和二少爺見面的事了。

  陶語小心的看了管家一眼,像做錯事了一般沮喪:「是我不好,我惹大少爺生氣了,您去幫我哄哄他,我怕他氣壞了身體。」剛剛就看著臉色不好了,她又被他趕了出來,現在能求助的也就只有管家了。

  「行,我知道了大少奶奶,大少爺那人火氣來得快走得也快,您先去別處休息一下,等會兒我去勸勸他,您就能回去了。」管家放緩聲音道。

  陶語點了點頭,打算去四樓的遊戲室待會兒,於是轉身走了,走了兩步之後又忍不住回頭提醒:「您可一定要記得去看看他啊。」

  正要把手機拿出來的管家瞬間立正站好,隨後意識到自己的動作太過明顯,忙訕笑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陶語這才呼了口氣,一臉凝重的往四樓去了。這一次管家確定她真的離開後,才把手機掏出來繼續說:「二少爺,我剛剛的話您聽清楚了嗎?趕緊把周英送回去,然後再找個地方躲上段時間,周家可不是好惹的,您千萬別逞強。」

  「行了,知道了。」電話這頭,岳澤在空曠的倉庫里坐在一個廢棄油桶上,一腳踩著旁邊的磚塊隨意道,他的對面,是被綁成蠶蛹、此刻正一臉驚恐的周英,他看了周英一眼,隨後站了起來,朝角落裡走去。

  安安爸爸等人面面相覷,不知道他能有什麼事需要跟岳家管家私下說,不過也不是他們需要關心的就是了,這些人短暫的好奇之後,注意力再次回到周英身上。

  角落裡的岳澤活動了一下脖子,不經意道:「我剛剛似乎聽到了陶語的聲音?」

  「……是大少奶奶,怎麼了?」管家的聲音立刻警戒起來。

  岳澤勾起唇角,眼底卻沒有一絲笑意:「聽起來,她似乎很關心岳臨啊。」

  「當、當然了,大少奶奶自從回到家裡,一直都在大少爺房間裡歇著,如今他們雖然還沒辦婚禮,但是已經有了夫妻之實。」管家怕他又動搶妻的想法,急忙把事情添油加醋的說了出來。

  岳澤唇角一僵,半晌才明白他說了什麼,臉色瞬間拉了下來:「你說什麼?」

  「大少奶奶,現在已經是真的大少奶奶了,」管家吭哧說完,半晌嘆息一聲,「二少爺,您年輕身體也好,往後的好日子還長著呢,這一次就不要跟大少爺搶了好嗎?」

  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也是無盡的愧疚,可是這兩個在他眼裡同樣珍貴的孩子,一個還有大好的人生,另一個卻……他沒辦法,真的沒辦法不去幫岳臨,如果岳澤要恨的話,那就恨他一輩子。

  岳澤心裡的怒火不住的翻湧,不斷的沖刷他的理智,他的眼睛瞬間紅了起來,很久之後才咬牙道:「你們逼她……」

  「我們沒有!」管家立刻道,「剛才您不是也聽到了,大少奶奶對大少爺有多關心,而且您今天既然出現在周家了,自然有看到他們兩個恩愛的模樣,二少爺,不要再騙自己了……」

  砰!

  正研究怎麼收拾周英的幾個人嚇了一跳,同時看向發出巨響的角落,只見岳澤陰沉著臉站在那裡,而地上是他已經四分五裂的手機。

  安安爸爸被幾個人給推了出來,硬著頭皮道:「老闆,怎麼了?」

  岳澤回頭看向周英,眼底是一片殺意,周英驚恐的往後縮了縮,但因為身體被捆著,只能空有一顆想逃走的心。

  岳澤大步朝他走了過去,一腳將他踹出好遠,周英慘叫一聲拼命想往外跑。岳澤冷著臉過去抓住他的衣領,強忍怒火道:「如果不是為了抓你,我早就把陶語接出來了。」也不至於讓她跟在岳臨身邊這麼久,變得連他都不確定起來。

  周英欲哭無淚:「你可以不用對我這麼執著的……」

  「那怎麼對得起你的厚愛啊,」安安爸爸氣結,「就因為賽車輸了,你要派殺手去殺我老闆,周英你是瘋了嗎?」

  周英可憐兮兮的看著他:「我、我就是一時氣不順,後來我爺爺已經教訓過我了,聽說你們也端了我們的堂口,這件事還不能扯平嗎?」

  「你想要我們的命,我們就破你點財,憑什麼扯平?」安安爸爸直接給氣笑了,周英這人被周家慣得無法無天,偏偏又像鬣狗一樣卑鄙,如果當天他們晚一點下班,就連他們恐怕都不會倖免,還有安安……一想到這點,他就恨不得殺了這人。

  周英忙道:「你讓我跟爺爺通電話,我讓他給你們送錢,送很多錢怎麼樣?」說完他就懇求的看向岳澤。

  岳澤和他對視半晌,給他的回答是一拳打了上去,周英哀鳴一聲,眼睛瞬間淚汪汪的,掩飾了最深層的陰毒,他嘴裡仿佛斷了一樣,一開口就流出血來:「岳二少,二少爺,您就放過我,我保證以後不敢再找你麻煩了,我保證……」

  他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白蓮花的氣息和周嫣然一樣濃郁。可惜首先他是個男的,其次就算是個女的,對岳澤來說也沒什麼用,所以岳澤選擇又給了他一拳。

  周英這次徹底說不出話來了,蜷縮在地上不斷蛹動。安安爸爸看出岳澤下手已經沒了分寸,急忙過來攔住他:「哥幾個也在呢,不能讓你一個人出氣,你先去一邊,讓我們活動一下手腳。」

  岳澤面無表情的站在原地,安安爸爸立刻朝其他人使了使眼色,其他人立刻過來把他拉去了一旁。

  岳澤也沒有反抗,只是站在原地看著他們揍周英,理智總算恢復了些。等到地上的周英奄奄一息後,他冷聲制止:「夠了。」

  安安爸爸早就覺得夠了,一聽到他喊停,立刻停了下來,用腳尖踢了踢周英,見他還有反應立刻鬆了口氣。

  「老闆,現在該怎麼做?」安安爸爸看向岳澤,剛剛聽岳家管家的意思,周家這次似乎不打算善罷甘休啊。

  岳澤盯著周英看了半晌,勾起唇角道:「把他扒光,留點把柄下來。」

  周英露出驚恐的表情,掙扎了幾下之後被按住了。安安爸爸一聽就瞭然了,笑嘻嘻的帶著幾個人把毫無反抗之力的周英給扒了,然後在兄弟里挑了個看起來最基的來配合。

  那人不滿:「大哥,我可是直男。」

  「又不是讓你真的做什麼,就是擺拍幾張而已。」安安爸爸笑道,這東西就是做給現在的周英看而已,變相警告他有把柄在他們手上,這樣他回去就不敢讓周家再找麻煩了。

  對付卑鄙小人,就應該用卑鄙的辦法,老闆這個主意看起來竟然是目前最便捷的。

  那人雖然還是不高興,但被岳澤看了一眼後還是配合的解開幾顆扣子,嫌棄的坐到周英旁邊拍了幾張照片。周英反抗無果,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拍照,心裡發誓要殺了這裡所有人。

  「老闆,大哥,拍好了。」那人把手機交了上來。

  安安爸爸看了眼拍得像好兄弟泡澡堂一樣的照片,不在意的笑了笑,在周英面前揚了揚,在他看清楚照片效果之前收了回去:「周英,你乾的那些噁心事咱們今天就算扯平了,最好別讓我聽到周家找麻煩的消息,否則這些照片就會出現在各大電視台,到時候你周家的繼承權,可就不一定還是你的了。」

  周英胸口起伏巨大,可是又不能奈他何,只能生生忍下這口氣,準備下次一次性都給找回來。

  安安爸爸看了其他人一眼,那些人立刻抬著周英走了,他這才鬆了口氣,笑著看向岳澤:「這仇咱算是報了,不出意外,周英也會勸周家放棄冤冤相報,現在咱們該做什麼?」

  「想辦法,接陶語。」岳澤臉色暗沉道,如果不是現在還沒那個實力直接去岳家搶人,他在剛剛接了管家的電話後就帶人殺過去了。

  雖然他對管家的話沒有全信,但他今天親眼所見親耳所聽可不是會騙人的,恐怕自己再去晚點,就要被人截胡了。

  小丫頭真的是長本事了,連心都敢給他隨隨便便的變了,等他把人帶出來,看要怎麼收拾她。

  心神不寧的小丫頭打了個噴嚏,敏感的看了眼周圍,確定什麼人都沒有後鬆了口氣,莫名其妙的覺得後脖發涼,難道是有人在罵她?

  ……現在會罵她的,也就只有岳臨了。陶語嘆了聲氣,看了眼時間,一看已經過去兩個小時了,頓時嚇了一跳。

  她剛剛來了遊戲室玩了會兒,因為無聊不知不覺的睡了過去,沒想到一睡就這麼久了。

  她忙起身朝外走去,下樓時看到管家心不在焉的坐在大廳里,想也不想的找了過去,第一句話就是:「大少爺還在生氣嗎?」

  「嗯?」管家這會兒正因為自己騙了二少爺而揪心,聽到陶語的話後才想起剛剛他們說過的事,忙歉意的起身,「抱歉抱歉,我忘記去看看大少爺了。」

  「……好,那您現在能去嗎?」不知為何,陶語有些心神不寧。

  管家看了她一眼,笑道:「放心,大少爺是不會一直生你的氣的。」

  陶語勉強笑笑,跟著他上樓去了,管家敲了敲門後朝陶語點了點頭,陶語便站在門口不動了,看著管家進屋去了。

  門被關上的瞬間,陶語的耳朵就支楞起來,想聽聽他們在聊什麼,結果剛把身體側過去,就聽到管家驚慌道:「大少爺!大少爺!」

  陶語心裡咯噔一聲,想也不想沖了進去,一進門就看到岳臨倒在地上昏迷不醒,手指的方向是摔在地上的電話,一看就知道在昏迷之前嘗試過聯繫他們。

  她的心臟瞬間仿佛被一隻大手捏住一般,叫她徹底喘不過氣來,但她不敢耽誤,衝過去一邊檢查岳臨的狀態,一邊打著急救電話。

  兵荒馬亂的把岳臨送進曾經去過的醫院頂層,陶語和管家就守在手術室門口,焦心的等待著。

  「都是我不好……如果我早點聽大少奶奶的進去看看,大少爺也不會這麼嚴重了。」管家說著話,眼角就被濁淚浸濕,他年紀這麼大了,卻什麼事都做不好,今天剛傷了二少爺,轉頭就害大少爺進醫院,他真該死!

  陶語心裡也是擔憂,但還是勸道:「大少爺不會有事的,管家先生別太擔心,要說不好,也該說是我不好才對,如果不是我惹大少爺不高興,也就不會留大少爺一個人在屋裡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還是看醫生需要什麼,盡岳家所能幫助。」

  「……對,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管家的腳步一晃,忙伸手扶住了牆,半天都沒回過神。

  陶語忙扶住他,蹙眉道:「您怎麼了?」

  「沒事。」管家咬牙站穩。

  陶語不認同的看著他:「您還是去檢查一下,待會兒大少爺出來了,還是需要你來照顧的。」

  管家剛想拒絕,陶語又道:「您如果撐不住了,那我可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到時候反而麻煩。」

  管家猶豫一瞬,陶語立刻叫來一個護士,用公用輪椅強行把他帶走了。

  手術室門前瞬間只剩下她一個人,沒有需要安慰的人了,陶語的臉色立刻不好了,一雙眼睛幾乎要承載不住她的愧疚。她剛剛不該為了所謂的計劃,就罔顧岳臨不好的身體,導致他情緒波動過大犯病,如果岳臨真出了什麼事,恐怕她會自責一輩子。

  等待的時間不是一般的難熬,好在這裡的醫生在應對岳臨的病時已經有了方法,做過處理後很快就從手術室轉進重症監護室了。

  又是之前有一面玻璃牆的房間,又是身上插滿了管子和檢測儀器的岳臨,陶語站在玻璃牆前,難得有一瞬迷茫。眼前這個人,壁如春花秋露,生命能否延續都是未知,她真的要撇下他先去找岳澤嗎?

  這一刻她仿佛站在了岳家父母的立場上,面對兩個孩子極難取捨,可是卻又偏偏得不到個答案。

  陶語腦子裡一片亂麻,可看到岳臨睜開眼睛的一刻,她就什麼都顧不上想了,忙在玻璃外揮了揮手,示意他自己還在。

  岳臨的眼睛沒什麼光彩,但目光停留在她身上後就不再轉開了。陶語起初還在揮手,慢慢的眼眶紅了起來,那些如山洪爆發的愧疚終於在此刻傾瀉而出。

  兩個人不知道對視多久,醫生在給岳臨做了幾次檢查後,陶語看到岳臨似乎說了幾句話,醫生點了點頭後就出來了,她急忙過去:「怎麼了?」

  「岳先生請您進去,您跟我去換衣服。」醫生溫柔道。

  陶語連連應聲,小跑著跟他去了。經過一番處理,她穿著無菌服進了監護室,看到岳臨後的第一句話就帶了哭腔:「你沒事了……」

  岳臨看了她一眼,垂眸道:「關心我?」

  「……」陶語仰了仰臉,努力讓眼淚回流回去。

  岳臨聽不到她的回答,就把目光轉向了她,結果就看到一個眼睛都紅了、眼淚卻不敢掉下來的哭包。

  只是一瞬間,他之前還在發寒的心仿佛被治癒了一樣,起初要晾她幾天的心思也瞬間熄了。人生難得有一次,他覺得有些無奈:「生病的是我,被甩的也是我,你哭什麼?」

  他這句話就像一個信號,陶語的眼淚再也憋不住了,不要錢一樣往下掉,岳臨想幫她擦擦眼淚,可是手動了一下,就感覺到了軟管的束縛感,他抿了抿唇,只能放棄這個想法。

  陶語無聲的掉眼淚,一邊掉一邊擦,像是在做默劇表演一樣,最近積壓的事情和壓力都太多,加上這次因為她,副人格進了醫院,晚一點可能就性命不保,她的肩膀徹底垮了下來,只覺得自己有無數眼淚要掉。

  岳臨耐心等了片刻,見她絲毫沒有要停止的意思,臉色頓時冷了下來:「不准哭了!」

  陶語被他的語氣嚇了一跳,眼淚瞬間就減少了,她緩了緩情緒,磨磨蹭蹭坐到岳臨旁邊的凳子上,鼻子還在一抽一抽的,肩膀也隨著這個節奏抽動。

  早知道凶她就可以制止,他剛才就不該採用放任手法。岳臨不動聲色的看她一眼:「為什麼會哭?突然發現喜歡我?」

  ……人生真是艱難,剛剛還在崩潰的痛哭,這會兒就要面對送命題了,陶語眼眶一紅,眼看又要哭起來,岳臨忙道:「我就是隨便問問,不准哭!」

  陶語瞬間閉嘴,瞪大眼睛不讓眼淚掉下來。

  岳臨這才鬆了口氣,想了想後道:「我不為難你,只是最後問你一句,你……剛剛的眼淚,是在為我掉嗎?」

  陶語頓了一下,半晌沉默的點了點頭。可不就是為了他,她都要被逼瘋了,自己難不成是長在了大佬副人格們的萌點上了嗎,怎麼每個天之驕子都那麼容易的愛上她?

  岳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瞬間心滿意足了,他眼底流露出一絲疲色,可卻因為身邊坐著的人,捨不得閉上眼睛。陶語一直在看著他,注意到他好像困了,急忙道:「您休息會兒。」

  「我不困。」岳臨說完就忍不住打了個哈欠,耳根瞬間紅了起來。

  陶語本來還在哽咽,見狀立刻笑了起來:「行了,別逞強,您現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

  「……手給我。」岳臨鎮定道。

  陶語疑惑的看他一眼,見他堅持,就伸了過去,結果下一秒他就握住了,然後才心滿意足的閉上眼睛。

  劇情又朝曖昧發展了,陶語想抽出來可是又怕氣到他,只能為難的想要勸他:「大少爺……」

  「閉嘴,我還在監護室,別讓我難受了。」岳臨緩緩道。

  陶語立刻不敢說話了,老實的任他牽著自己的手,耳邊是某個儀器發出的有節奏的滴滴聲,不算刺耳,聽起來還很催眠,本來在家裡已經睡過的陶語,這會兒經歷了情緒上的大起大落落落落後,也跟著困了起來。

  管家做完檢查找醫生開了藥,吃完之後就急匆匆回頂層了,一進來就看到監護室里兩個人牽著手睡得正熟,他一直緊繃的心總算放鬆下來,看到主治醫生拿著資料走過來後,急忙迎了上去。

  「醫生,我家大少爺怎麼樣了?」管家著急的問。

  主治醫生看了眼病例,皺著眉頭嚴肅道:「不容樂觀。」

  「什麼意思?」管家剛放鬆的心又懸了起來。

  醫生嘆了聲氣:「他這次有些感染,幸虧送來的早,以後不要再讓他去人多的地方了,儘可能在家裡待著,如果大少爺願意,最好是在醫院長住。」

  「……大少爺最不喜歡醫院,這點您也知道,不過我儘量勸他。」管家擔憂道。

  醫生點頭道:「這樣最好,不過等度過危險期,回家療養也可以,雖然比在醫院差了些,但只要照顧妥當,就不會有什麼問題。還有,以後讓他儘量保持心態平和,不要再有大怒大悲這種情緒了,否則會怎麼樣,我們也不好說。」

  管家連連稱是,不斷向醫生保證會好好照顧,然後就一個人去了其他地方等著,免得打擾大少爺的二人世界。

  岳臨這次在醫院住得比想像中要長,每次他冷著臉要強行出院時,管家就會把陶語叫來,陶語瞬間眼淚汪汪的看著他,逼他再次留在醫院。

  這招一連用了幾天,等岳臨身上的儀器盡數都摘下來後,就再也不好用了,他相當冷酷:「你今天就是哭死,我也不可能留在這裡。」

  「……那我就不哭了,咱們回家。」陶語眨眨眼,沒告訴他本來就定的今天出院。

  岳臨斜她一眼,心裡十分滿意,還以為是自己的威脅起了作用。於是一行人終於各自滿意的回家去了。

  從那日陶語痛哭開始,岳臨就沒有再逼問過她選擇的問題,這叫陶語鬆了口氣的同時,又興起了得過且過的念頭,畢竟岳澤是她一開始就答應在一起的,總不能攻略到一半就不管了。

  岳臨也不知是因為什麼,似乎突然想通了一樣,跟得到一個答案比起來,他寧願就這麼跟陶語糊裡糊塗的過一輩子。

  另一邊,岳澤在知道陶語跟著岳臨住在醫院的事後,就是一副生人勿進的模樣,平日裡吹牛喝酒的朋友沒有一個敢來招惹的。

  又是一天,一個小兄弟忍不住對安安爸爸道:「大哥,你也去勸勸老闆啊,他再這麼下去,非要抑鬱不可。」

  「這事哪是勸就可以的,一天不把陶語給他弄回來,恐怕他一天就高興不起來。」安安爸爸嘆了聲氣。

  那人急道:「那就去啊,嫂子不是在醫院嗎?豈不是比去岳家更容易把人搶走?」

  「你懂什麼,那個醫院是岳家投資的,整個頂層就只有醫生和幾個人有權限進入,而且那些人都是共事十幾年的,咱們別說從那地方把陶語弄走了,就是進去也幾乎是不可能的。」安安爸爸看了眼天台上岳澤頹喪的背影,心裡更加無奈。

  他們老闆也是夠倒霉的,一開始因為要解決後顧之憂,所以沒能去接陶語,這會兒又因為岳臨突然住院,起初定好的計劃又泡湯,說起來陶語離開的時間恐怕已經比跟他們相處的時間長了。

  老闆這感情歷程,可真夠多舛的。

  岳澤一個人在天台喝酒,這麼多天了,他的耳邊還在縈繞管家曾經說的那些話,他信任陶語,可是更信自己是該死的倒霉,這輩子都要活在岳臨的陰影下,註定連一份完整的感情都不會得到。

  手機在旁邊反覆響著,他卻懶得去碰,直到手機上的電量顯示要自動關機時,他才不耐煩的接起,只聽到那邊一個年輕小伙的聲音:「老闆!岳臨已經出院了,我沒敢跟太緊,應該是回家了,他們下樓的時候,我看見嫂子也跟著。」

  岳澤攥著手機的力氣又大了些,沉默的聽著對面仔細描述見到的那一點畫面,心口像破了個大洞一般灌著涼氣。對面一直聽不到他的回應,有些遲疑的停下話茬:「老闆,老闆你在聽嗎?岳哥?」

  「聽到了,按原計劃執行。」岳澤緩緩道。

  那邊立刻笑了起來:「好嘞,接嫂子去咯!」

  岳澤掛了電話,又在天台坐了許久後才轉身下去,看到安安爸爸後沉聲道:「我瘦了嗎?」

  面對這個小姑娘才會經常問的問題,安安爸爸沒有覺得搞笑和突兀,而是愣了一下後意識到了什麼,認真的打量一番後笑道:「瘦了,瘦得剛剛好。」

  「還有什麼不足?」岳澤又問。

  安安爸爸想了一下,認真道:「有點黑了,臉上也有疤,說話的時候聲音該放慢一點,最好是別說話,其他的沒了。」

  岳澤低下頭,再抬頭的瞬間已經換了一種眼神:「是這樣嗎?」

  安安爸爸一愣,半晌震驚道:「老闆,您可真厲害。」

  「你要是對著那麼個討厭的混蛋二十幾年,你也會很厲害。」岳澤眼底閃過一絲嘲諷,又變成了那個吊兒郎當不穩重的他。

  安安爸爸一笑:「我現在就讓人去盯著岳家,咱們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岳澤勾起唇角,眼底卻一片冷凝。

  ……

  岳臨調整好心態後,很是過了幾天安穩日子,看著陶語忙上忙下的伺候他,他突然有種生病其實也是件不錯的事這種念頭。

  他心裡的那點不確定,在面對陶語時徹底掩藏起來,只有偶爾和管家聊天時,才會不動聲色的問:「你覺得現在的陶語會願意嫁給我嗎?」

  管家愣了一下,下意識的想到了二少爺,接著他緩了緩情緒,勉強笑道:「這是當然的啊,大少爺那麼好,哪個小姑娘不想嫁啊。」

  「我說的是陶語,不是其他小姑娘。」岳臨一本正經的說。

  管家被噎了一下,好笑道:「是是是,不是其他小姑娘,大少奶奶肯定願意嫁給您的。」

  「為什麼?」岳臨追問。

  管家認真想了一下,認真道:「您看,您現在基本都是大少奶奶照顧的,如果她不喜歡您,怎麼可能會為您做那些事,還做得那麼用心,肯定是喜歡您才這樣的。」

  「……哦。」岳臨只說了一個字,但表情還是可以看出是很滿意的。

  管家眼含笑意的看著他,心裡是感慨萬千:「大少爺要為大少奶奶準備一場求婚嗎?女孩子最喜歡浪漫了,當初老爺就是用盛大的求婚把夫人感動了的。」

  提起父母,岳臨的身體一僵,隨後語氣就淡了不少:「是麼。」

  管家知道自己說錯話了,擔憂的看了岳臨一眼後急忙轉移話題:「不提以前,這只是我的分析來著,大少奶奶也不一定喜歡。」

  「不要求婚。」岳臨想了許久道。求婚就等於逼她答應了,可她現在還處在不確定的階段,他已經不想逼她了。

  管家疑惑的看著他:「那要……」

  「要浪漫,」如果女孩子都喜歡的話,那他就當送一份不求回報的禮物好了,畢竟讓陶語高興,也是他日後的一大課題,「你覺得遊樂園怎麼樣?」

  「……大少爺,您現在不能去人多的地方。」管家忙道。

  「我知道,」岳臨掃他一眼,「所以我已經買下來了,就是上次那個。」

  管家驚訝:「您什麼時候買的?」

  「早就買了,」岳臨沒興趣詳聊之前的心路歷程,注意力還在陶語身上,「我在遊樂園布置一個驚喜怎麼樣?」

  「……當然好了。」管家還沉浸在大少爺買了遊樂園他卻不知道的驚訝里。

  岳臨點了點頭,便去吩咐做這些事了,他身體不好,只能在家裡指揮,再讓管家拍了照片過來檢查。

  於是這幾天陶語一直處在岳臨管家都見不到的狀態,因為一個一直在書房泡著,還不准她靠近那裡,一個一直在遊樂園監工,整天早出晚歸。

  沒有人聊天的日子陶語瞬間無聊了許多,好在這種時間持續的不長,很快管家就不再外出了,而岳臨也沒有再整日泡在書房裡。

  又是一天,天空陰沉沉的眼看著要下雨,岳臨起床後看到這種天氣氣壓立刻低了下來,但所有事已經準備好,他今天是一定要把驚喜給陶語的。

  陶語洗漱出來,就看到岳臨冷著臉對她道:「我有事出門一趟,不陪你吃早餐了。」

  他說完就頂著一頭烏雲離開了,陶語莫名的看他一眼,只覺得大少爺最近真是越來越奇怪了。

  岳臨的車從岳家宅院中開了出去,直接朝著遊樂園去了。而在他的車離開後一個小時左右,一輛一模一樣的車緩緩駛進岳家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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