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城主有病8


  只一瞬間,陶語的腦子轟隆隆的猶如過了輛火車,一時間除了呼嘯的風聲什麼都聽不到了。

  直到這一刻,往日一直忽略的細節才重新浮上心頭,她才恍然驚覺,和周英有過節、能左右無還城要事的人,除了參與變法和祭祀的那四個人之外,還有副人格。

  她這麼長時間以來,竟然因為副人格所表現出的無害,就一直把最可疑的人排除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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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久之後,她才將手心裡的汗拭在衣服上,滿臉複雜的盯著燈籠的方向,而本該在那裡的岳臨澤,此刻已經折身回去了。

  陶語的眸子沉了下來,現在彈殼被副人格拿走了,姑且先算他是神秘人,那更多的問題來了:他為什麼會有槍?為什麼會有現代人的思維?他和其他幾個副人格的非正常死亡有沒有關係?

  她有太多問題想知道,但目前最當緊的,是副人格已經被彈殼驚動,肯定會聯想到這是有人故意放在這裡的,她必須要把自己從他懷疑的人里擇出去,才能繼續留在他身邊調查。

  但看起來似乎不太容易。

  岳臨澤面無表情的回到廂房中,手心裡汗津津的,貼著心口放著的彈殼仿佛如火焰一般啊灼燒著他,叫他片刻都不得安寧。

  可他進入廂房的瞬間,便仿佛無事了一般,像之前一樣和幾位同僚說話,聊了會兒後再次向門口張望。吳大人笑道:「怎麼,出去沒找到夫人?」

  「我沒去尋她。」岳臨澤打起精神道。

  李大人立刻拆穿:「自打夫人出去城主大人便心不在焉,沒多久就出去了,還好意思說自己沒去尋夫人?」

  「李大人別笑我了,阿語頭一回來這裡,我怕她會迷路。」岳臨澤摸摸後腦勺有些侷促,「不過我只是出去走了一圈,並未等她。」

  吳大人寬慰道:「不必擔心,這酒樓統共也沒有多大,又隨處都可見人,夫人若是真迷路了,也有人引她來。」

  岳臨澤點了點頭,還未說話門外陶語便進來了,懷裡還抱了個小娃娃,小娃娃胖乎乎的,又一點都不怕人,很快吸引了屋裡所有人的目光。

  趙大人喝得最醉,看到後迷糊道:「城主的孩子已經這般大了?」

  「別胡說,這是酒樓老闆家的孩子,」陶語哭笑不得,「我不過是看著好玩,就抱著多玩一會兒。」

  岳臨澤忙走到她身邊,看到小孩那麼胖後皺了一下眉,從她懷裡把孩子接了過去:「我就說麼,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臉上的擔憂依然坦誠又真實,叫人看不出一點破綻。

  陶語深深的看他一眼,笑道:「本來去廁所的,可還沒去就看到趙大人摔倒了,剛同他說完話就聽到小孩的聲音,沒忍住跑去找他玩了會兒,等想起來就趕緊回來了,我廁所還沒去呢。」

  她的聲音不大,卻被屋裡的人都聽到了,其他人都是善意一笑,只有趙大人迷迷糊糊的想了想,證實道:「不錯,我就說好像忘了什麼,方才踩了一個薄鐵做的圓長東西,給我摔了一頓,讓夫人見笑了。」

  「趙大人沒事就好,我還沒去後院就看到你摔倒了,確實嚇了一跳。」陶語失笑,不動聲色的看了眼岳臨澤,清楚自己和趙大人的對話已經表明了,彈殼在她出門之前就已經存在。

  這樣一來解除了她些許嫌疑,但還不夠。陶語淡定的看向岳臨澤懷裡的孩子,捏了捏他的小臉,立刻逗得他咯咯笑起來。

  也是她運氣好,正思考該怎麼擺脫嫌疑的時候,正巧看到有個孩子一個人在酒樓角落裡玩,她便跑過去了,陪孩子玩了片刻後,才抱著孩子出來,又和孩子父母說了幾句話,這才抱了上來。

  岳臨澤看著三歲左右的小孩子,勉強笑著逗他:「方才就是你一直霸著我媳婦兒的?她都陪你玩什麼了?」

  「玩好多……」三歲大的孩子能清楚的說出一些字句,回答了岳臨澤後便朝陶語伸出手,顯然是更想讓她抱。

  陶語笑得更開心了,抱過他去桌上給他拿好吃的。小孩子這個世上最沒有時間概念的人,同時也是最讓成年人信任的證人,哪怕不能完全排除她的嫌疑,至少也不會讓岳臨澤第一時間懷疑到自己身上。

  岳臨澤看到她眼裡只有小朋友,眼中閃過一絲不滿,不高興的湊到她身旁:「你就因為他那麼久不回來,知不知道我很擔心你,還特意去找你了?」

  「去哪找我了?」陶語疑惑,一副全然不知的模樣。

  岳臨澤立刻緊張起來,像是生怕被她發現什麼一樣:「能去哪,當然是後院。」

  「……我就沒去後院,一直跟這小肥豬玩呢。」陶語好笑道,心裡有些疑惑,副人格如果是神秘人,那他先前的天真懵懂應該都是裝出來的才是,不該是個心思淺的,那他這會兒怎麼一副心虛的模樣,叫人一眼就看出他心裡藏了事。

  這個歲數的小孩還聽不出好賴話,一聽陶語說小肥豬,立刻道:「我要吃小肥豬!」

  他的話一說出口,立刻逗得整間廂房裡的人笑了起來,接著便是一群人催著陶語和岳臨澤趕緊生個這樣的寶貝出來,鬧得陶語有些臉紅,反倒是一向容易侷促臉紅的岳臨澤,卻一直顯得心不在焉。

  陶語心中的疑惑更甚,不懂他到底是怎麼回事。

  太淺了,不管是心思還是表情,都太淺了,和神秘人的人設一點都不合,可他確實是拿走彈殼的人。

  陶語越和他相處就越覺得不解,可卻又只能把這點不解放在心裡,徹底忍住了自己探究的想法。現在既然副人格是神秘人的可能性很大,那她首先要做的是保住自己,才好繼續調查下去。

  一頓飯吃到最後,做東的兩個人其實都有些心事重重,只不過一個放在了臉上,一個放在了心裡。

  等飯局結束,兩個人牽著手往家中走,馬車在身後慢慢的跟著。

  星星很亮,襯得月色不是太清晰,陶語盯著天空看了片刻,輕輕笑了起來:「明日肯定是個大晴天。」

  正在想其他事的岳臨澤聞言頓了一下,順著她的目光抬頭看了過去,也跟著輕笑一聲:「可不是麼,這麼好的天,本該多陪陪你的,可惜近日都不怎麼有時間。」

  「無事的,等祭祀大典過了你再好好陪我。」陶語說完鬆開了他的手,接著挽住了他的胳膊,兩個人的距離瞬間又近了一點。

  岳臨澤愣了愣,拍了拍她的手背之後便不說話了,陶語挑了挑眉,決定化被動為主動:「你今晚怎麼有些不對勁?」

  「……什麼不對勁?」岳臨澤的臉色刷的一下白了一些。

  陶語疑惑的看著他,不懂他現在的表現是試探還是別的,沉了沉心思後淡定道:「不知道,總覺得好像很緊張。」

  「你想多了,」岳臨澤訕訕一笑,推開她的手摺身走到馬車旁邊,扭頭對她道,「上馬車,時間也不早了,等哪日我空閒了,再好好陪著你散步。」

  陶語定定的看著他,半晌笑了起來:「你不要亂許諾,我可都給你記著呢。」

  「這算什麼許諾,但凡有空,我哪日不是一直陪著你的。」岳臨澤失笑。

  陶語嗔了他一眼,跟著他一同上了馬車,兩個人進了封閉的空間,頓時都無話起來,一路沉默回到了家中。

  管家坐在大門前的石獅子旁打盹,顯然是在等他們回來,聽到馬車聲後趕緊站了起來,看到他們後就迎了上來:「兩位辛苦了,趕緊回去休息。」

  「管家?」陶語驚訝的看他一眼,「這大晚上的,您怎麼在這裡等著?」

  管家笑笑:「往日城主大人回來晚的時候,我也是這麼等著的,早就習慣了。」

  陶語下意識的看向岳臨澤,岳臨澤朝她點了點頭:「我都跟他說過多少次了,可他就是不聽,我能有什麼辦法。」

  「我這都習慣了,如果城主大人不讓我等,我反倒睡不著了。」管家說完殷勤的去扶岳臨澤,卻被岳臨澤避開了,他和看到這個動作的陶語同時一愣。

  岳臨澤仿佛沒看到他們兩個驚訝的模樣,垂眸道:「我累了,想回去休息。」

  「好好好,城主大人趕緊回屋。」管家心疼道。

  岳臨澤勉強應了一聲,牽著陶語回房了。陶語心裡的疑惑越來越大,但臉上沒有表現出半分,含笑扣住他的手指:「是不是累壞了?早些休息。」

  「嗯。」岳臨澤笑笑,摸了摸她的臉頰。

  陶語先去沐浴,出來後看到岳臨澤正在喝水,岳臨澤看了她一眼後朝她招了招手,又喝了幾口水,然後等她過去後把剩下的半杯水遞給她:「喝些溫茶,對身子好。」

  陶語點了點頭,把他杯子裡剩下的半杯水喝完,就跑去床上朝他眨了眨眼睛:「快點啊,我等你。」

  前面經歷了那麼多奇葩副人格,她現在應對變態的經驗比應對正常人的還多,所以哪怕知道這個副人格很可能是變態中的戰鬥機,她也可以仿佛什麼都不知道一般撩撥他。

  岳臨澤經不得她這麼挑逗,聞言眼睛都亮了:「別等了,你、你跟我一同去沐浴。」

  「……不用,我已經洗完了。」陶語果斷拒絕,為表決心還將自己埋進了被窩裡,體力懸殊,她拒絕跟著去。

  岳臨澤有些失望,不過也沒有像之前那樣過多糾纏,又問了一遍之後便轉身去沐浴了。

  陶語一個人安靜的躺在床上,嘴角的笑意逐漸消失,聽到屏風後隱隱傳來的水聲,腦子裡逐漸閃過今晚岳臨澤不對勁的地方,想著想著就感覺到困了,眼皮漸漸沉重起來。

  在她即將陷入昏睡時,她心裡一驚,突然想起自己今日在府衙睡了那麼長時間,剛剛回來後也沒有覺得疲憊,現在這睡意來得太奇怪了些。但她心裡就算已經知道了不對,卻還是抵不過睡意閉上了眼睛。

  在還有意識時,她隱隱聽到岳臨澤的腳步聲,接著就是開門又關門的聲音,她很想睜開眼睛去看,可惜意識已經不聽使喚,在最後昏迷時,她想起了剛剛喝過的那杯水。

  窗外月色徹底被烏雲擋住,先前還亮著的星星,卻因為突然變了的天色消失不見。

  不知過了多久,陶語猛地睜開眼睛,喘息著猛地坐了起來,一摸臉上全是汗水。等眼睛適應了黑暗後她看向旁邊,確定沒人後立刻穿上鞋子朝外跑去,皺著眉頭無聲疾走,想要知道岳臨澤這個時候跑去哪了。

  當她出了院子後,她猛地想起今日岳臨澤對管家不對勁的態度,停在原地猶豫一下後,堅定的朝著管家住的院子去了。

  如果今日岳臨澤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詐她,那就說明自己先前所做的一切都沒能打消他的懷疑,但如果不是,就是他今晚因為那個彈殼要做點什麼,說不定就是她查出他背後身份的機會。

  是防守還是進攻,陶語只一瞬間就做了決定,冷著臉朝管家院裡走去,剛走到院門口就聽到裡頭有說話聲,她心裡一緊,腳下的動靜放得更輕了些。等貼著院門口的牆站時,就已經能很清楚的聽到岳臨澤和管家的說話聲了。

  「如果你沒用它,這東西是從哪來的,我如何也沒想到,你竟然……」

  岳臨澤的聲音響起,陶語的眼睛瞬間眯了起來。

  管家滄桑的聲音緩緩傳來:「是我大意了。」

  「這根本不是你大不大意的事!」岳臨澤的聲音里夾雜著火氣和痛苦,「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要殺人,如果不是我拿著這東西來找你,你是不是一輩子都不打算告訴我,周英是你殺的?」

  陶語猛地睜大眼睛,腦子因為岳臨澤的話瞬間一團糟。他、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院子裡沉默許久,管家緩緩道:「相信我,他不是什麼好人,我殺他都是有原因的,再說如今你來問我,我不就盡數說了麼,若是想瞞著你,我大可以說這彈殼是不小心掉的,沒必要連周英的事也告訴你。」

  「彈殼出現在我眼前絕非偶然,定然是有人發現是你的了,刻意拿來提醒我的……」岳臨澤的聲音本還透著強硬,說著說著就開始哽咽,「我就你一個親人了,你怎麼可以做出這種事……」

  管家輕笑一聲:「城主大人,你的家人還有夫人,即便我被發現了,日後你也有人照顧。」

  「所以呢?就因為我有人照顧,你就可以胡作非為肆無忌憚了?!」岳臨澤的聲音高了些,「先前是我不知道,既然知道了周英的死並非意外,那我絕對不會容你逍遙法外!」

  管家不說話了,岳臨澤的聲音里已經有了哭腔:「為什麼,為什麼要殺周英,他做錯了什麼?」

  陶語的耳朵瞬間支楞起來,許久之後,管家冷淡道:「因為他在你大婚的時候刻意想讓你出醜。」

  陶語一愣,岳臨澤似乎也愣住了,許久之後不可思議道:「就因為這件事?」

  「難道還不夠?」管家反問,說完頓了一下,沉聲道,「他本來可以不必死的,但那日晚上我送賓客回家時,聽到他竟然出言不遜,大有顛覆您城主之位的意思,我絕對不允許這種禍害活著世上。」

  「……或、或許他只是耍耍嘴皮子。」岳臨澤痛苦道。

  管家笑了起來:「城主大人,不要將人想得太簡單。」

  「那鐵東西呢?你交出來,日後不准再碰,」岳臨澤道,「至於你的罪孽,一切交由府衙處理。」

  陶語立刻意識到他口中的鐵東西或許就是槍,果然,管家開口道:「那東西是我撿來的,便是我的東西,恐怕我不會交給您。」

  「既然是撿的,必然是有主人的,如何就成了你的,快交給我!」岳臨澤皺眉道。

  管家再次沉默下來,接著緩緩道:「城主大人,我教你改律法定規矩,只因為你想讓無還城越來越好,如今殺周英,也是為了讓你的心愿得以更好的完成,怎麼我還記得你的願望,你反倒是有些忘了呢?」

  「……別說那麼多,把東西交出來。」岳臨澤冷靜了些,聲音再次強硬。

  管家的聲音淡了下來,語氣中隱有嘆息:「城主,你怎麼變成這樣了呢。」

  接著便是漫長的沉默,在一片寂靜中,陶語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忍不住從牆後探了探身子,想看裡面發生了什麼,卻不料正看到管家的手緩緩放入懷中,仿佛要拿什麼東西,而岳臨澤此刻在氣頭上,並未注意到他的舉動。

  電光火石之間,陶語失聲叫了出來,猛地朝前撲去:「臨澤小心!」

  管家和岳臨澤同時一驚,岳臨澤下意識的躲開,管家的槍已經掏了出來。陶語瞬間睜大了眼睛,隨著一聲槍響,眼前的一切仿佛按下了慢速播放一般,岳臨澤身體一顫,接著摔到了地上。

  「臨澤!」陶語的聲音有些破音,朝著他的方向沖了過去,這個空隙的時間,管家拿著槍已經逃走了。

  她撲到岳臨澤身邊顫著手檢查,看到傷口在手臂上後鬆了口氣,癱坐在地上。岳臨澤忍著傷口傳來的劇痛,緊張又驚訝的看向陶語:「你怎麼來了?我不是……」

  「閉嘴!」陶語紅著眼睛瞪了他一眼,撐著發軟的腿站了起來,伸手去拉他沒有受傷的胳膊。

  岳臨澤咬牙沒讓自己痛哼出聲,站起來後虛弱道:「我可以跟你解釋……」

  「解釋什麼,解釋管家殺了周英的事?」陶語抬眼冷淡的看向他,在看到岳臨澤表情一滯後垂眸,「我已經聽到了,先不說這事兒,把你傷處理好了再說。」

  岳臨澤不敢說話了,跟著她回了房間,陶語本來想找大夫,但被他堅決制止了,為了避免傷口處理不及時,加上這個時代的大夫未必有處理槍傷的經驗,陶語就沒有跟他犟,自己找來工具幫他取子彈。

  等一切料理清楚,天邊已經泛起了光,兩個人沉默對坐許久,岳臨澤才低落道:「管家殺了周英的事,我也是剛知道。」

  「你是指剛剛知道的?」陶語看向他,等他點頭後問,「也就是說,先前你並不知道,可為什麼會突然想起去問管家這件事,還給我下了迷藥?」

  岳臨澤驚訝的看向她,陶語勾了勾唇角,又很快放了下去:「是困了還是別的,我這麼大的人了,自然是分得清楚的。」

  岳臨澤苦笑一聲,從懷裡將彈殼取了出來:「因為這個。」

  陶語看向彈殼,心頭微微一跳,不動聲色的等他解釋。岳臨澤的眼眶紅了紅:「這東西就是剛剛打傷我的兵器射出的,整個無還城只有管家會有,我今日在酒樓見到了,便心裡覺得蹊蹺,回來後想去問管家。」

  「你去了之後,管家就乾脆承認了他殺周英的事?」陶語接著他的話道。

  岳臨澤沉默許久,最後點了點頭,眼神中滿是痛苦掙扎:「管家先前千叮萬囑,這東西的存在又是秘密,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所以我只能先給你下藥,再去找管家,可沒想到卻問出這樣一個秘密……」

  陶語安撫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你的錯,別想太多……既然那個兵器是秘密,為什麼彈殼會出現在酒樓,還湊巧被你撿到,不會是有人故意的?」

  岳臨澤微微搖了搖頭,情緒還沉浸在悲傷里:「這東西只有管家和我知道是什麼,其他人沒有知情的,興許是誰覺得好玩,撿了之後又丟在那裡的。」

  「是麼,既然沒人知道,那為什麼你在發現彈殼之後,就一直那麼緊張?」陶語擰了條帕子,輕輕擦拭他胳膊上流下來的血跡。

  岳臨澤苦笑一聲:「能不緊張嗎?只有像剛才那樣用過了兵器,才會掉出這麼個東西,從我發現這東西開始,我就知道管家肯定做了什麼,可又不願相信,沒想到最後還是……」

  這樣一來,一切都對上了,他先前所有的舉動都有了解釋,而管家也完美符合她之前做的神秘人人設,似乎已經完美無缺。

  陶語指尖動了動,突然覺得胃裡一陣噁心,忙衝到門口彎腰嘔吐。岳臨澤急忙追了過來:「怎麼了?!來人!去找大夫!」

  陶語吐了個昏天黑地,等她意識漸漸清楚些時,已經被岳臨澤抱回床上,他的傷口也因為大幅度動作又開始流血。

  「臨澤……」陶語看到鮮紅的血皺起眉頭。

  「別說話,先漱漱口。」岳臨澤打斷她的話,端著清水給她。

  陶語漱了漱口之後倚著枕頭,還沒等歇過勁,又一陣反胃的感覺,只是這次胃裡什麼東西都沒了,乾嘔了兩聲後便作罷。

  她氣息有些不穩,心裡也開始起疑:「我這是怎麼了?」

  「大夫馬上就來了,別怕。」岳臨澤擔憂的看著她,眼角處的紅印更加明顯。

  正如他所說,大夫很快就披著一身涼氣進來了,為陶語診斷之後鬆了口氣。

  「城主大人不必擔憂,夫人並無其他的事,只是有身孕了。」

  作者有話要說:傻白甜城主跳最後一天,即將徹底黑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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