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趕著下午上班時間,姜瑤回到辦公室。
她心不在焉地坐在座位上,辦公室安靜極了,見到姜瑤採訪回來,幾位同事忍不住探頭問道:「姜瑤?怎麼樣?採訪做的還可以嗎?」
姜瑤將桌上的一堆稿件攏在一起,終於找到壓在最底層的手機。
她的回答語焉不詳。
「哦……嗯。」
單從採訪稿來說,肯定夠用。姜瑤在意的根本不是這件事。
但在辦公室的其他人看來。
姜瑤拖著沉重的步伐坐在座位上,臉上沒什麼表情,目光憂慮迷茫,明顯是將這次的採訪搞砸了。
她們交匯著眼神。
有人歡喜有人憂,這大概便是職場羅生門。
「姜瑤。」魏萊走上前,表情小心翼翼,「臨時的採訪肯定有差錯,做的不好也沒關係,你已經盡力了。」
「是啊。」
文予也湊上來,給姜瑤放下一盒拿破崙蛋糕,笑著安撫道:「好好休息一下,主編那邊,我們全體人員擔著呢。」
姜瑤回過神。
她望向眾人,或關切或圍觀。姜瑤戳了戳眉心,抿唇淺笑:「誰說我有差錯。」
她把稿子遞給魏萊,魏萊潦潦草草地瀏覽一遍,看著看著睜大眼睛。
「哇,了不得啊小姜同學,竟然搞到這麼多真材實料!」
「什麼情況,我看看我看看。」
文予也夠著脖子望向採訪稿,眼中盛滿了驚訝。
眼看著其他人也朝姜瑤的方向看去,她收回採訪稿,說:「我今晚整理一下發給小陳,應該沒問題的。」
「姜瑤,你可真厲害,什麼事都能成。」
「就是……」
姜瑤溫聲說道:「小陳的採訪稿就剩下一半,前半部分不知道哪去了,怪我一時著急沒有檢查。魏萊,你看看她桌上有嗎?」
魏萊一臉震驚:「什麼?不會吧!她平常不是這樣粗心的人啊。」
魏萊到小陳的桌上翻找一通,動靜惹得辦公室的編輯們都看向她。
「怎麼啦?」
「什麼情況?」
她是個直來直去的人,直接當著所有人的面問:「你們誰看到陳淼的採訪稿?怎麼就剩一半了。她早晨給我看的時候分明都在的。」
其他人面面相覷,均是無言。
「不知道啊。」
小陳跟姜瑤關係不錯,姜瑤了解她的為人,認真負責,又從來不摻和任何的拉幫結派,她從中作梗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一路上都沒有思緒,直至她回到辦公桌,找見埋在稿件底層的手機,姜瑤這才恍然——桌面有人動過。
她的習慣便是將手機正面擱著,好方便看時間,看微信。
待到她在辦公桌上找到的時候,手機背對著放在桌上。
姜瑤心裡一動。
姜瑤想了想,她和魏萊扶著小陳下樓的時候,午休的辦公室幾乎沒有人。
不是人為,除非是鬼拿走了一半的採訪稿。
至於這件事是誰做的,若是大動干戈調監控錄像,只會惹得主編不快。姜瑤心中也有大致的人選。
她沒打算藉機鬧事,不代表她要忍著。
魏萊的大嗓門嚷嚷之後無果,整個辦公室都知道姜瑤拿到的稿件不完整。至於大家心中怎麼想,那就是他們的事情。
職場不是朋友圈,多了一層競爭對手的關係,終歸是有些隔閡在。
這就是為什麼姜瑤不願意跟她們接觸太深。
一是少去無用的社交。
二是有些人沒必要交心。
姜瑤拉住魏萊,說:「沒關係,圓滿完成就好。以後讓小陳好好收著。」
「知道了。」魏萊似是有些恍悟,唇抿成一條直線。
「我們都會好好收起來的。」
……
以往上班時期總感覺時間格外漫長,今天卻溜得飛快,不知不覺就要到下班時間。
姜瑤回憶起忱琢說考完試找她,便覺得心梗要犯。
她找了個理由提前下班,收拾好東西便走了。
一下樓就打車,趕在下班時間,姜瑤已經回到家中。今天溫冬茹休假,沒想到她回來的如此之早。
原本趴在沙發上看劇發出鵝鵝鵝的笑聲,溫冬茹騰地翻起身。
「工作狂竟然提前回家了?大姨媽來了嗎?」
姜瑤一邊脫外套一邊嘆了口氣。
「複雜。」
「什麼情況,快來跟我說說。」
溫冬茹每天跟一群程式設計師打交道,毫無八卦的地方令她相當無聊。聽到姜瑤的評價,頓時來了興致:「快說快說,你們辦公室是不是發生了什麼有意思的事情?」
姜瑤:「……」
溫冬茹還在等待:「宮斗那種?」
姜瑤沒好氣地說道:「你別胡思亂想,不是關於公司的事。」
「那是——」
姜瑤臉上寫著一言難盡。
關於忱琢,她已經想不出話來講述他們之間發生的事情。她憋了半天,就在溫冬茹差點兒耐不住性子要暴走的時候,姜瑤回答了。
「我要分手了。」
「啥?!!」
溫冬茹呆住,手中的平板掉在沙發上,發出咣當一聲響。姜瑤坐在沙發上,悶不做聲,拿起一個紅蘋果就開始咔嚓咔嚓地吃。
「然後呢然後呢?姐妹,你話能不能別只說一半?什麼情況?為什麼要分手?」
溫冬茹就像是十萬個為什麼附體,一遍遍追問。
「他騙錢?」
姜瑤:「……」
「他是不是同時交往幾個女朋友?」
姜瑤:「……」
接收到死亡凝視,溫冬茹忽然恍悟。
「他是個gay。」
姜瑤差點兒一口蘋果噴出來。
「那你倒是快說啊。」溫冬茹簡直快要急死了。
姜瑤心想,這怎麼說。她簡直是難以啟齒。
倒不至於是多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只不過向朋友提起,實在是缺乏勇氣。
姜瑤憋了半天,悶聲說道:「你弟今年多大來著?」
溫冬茹一臉的莫名其妙:「問這個幹嘛,他上大三,二十出頭。怎麼啦?」
姜瑤:「巧了,我男朋友今年也上大三。」
溫冬茹:「……」
姜瑤:「……」
溫冬茹也憋了半天,驚駭欲絕地憋出一個字:「草。」
兩人均是坐在沙發上沉默片刻。
一個在消化信息,一個也在消化信息。
溫冬茹表情複雜:「我有些羨慕你了怎麼辦?」
姜瑤差點嘔血:「羨慕我什麼?對一個小五六歲的弟弟有非分之想?」
溫冬茹勸她:「也不大。就是你要報名上小學一年級的時候,他爸媽在給他做滿月。四捨五入你倆都是兒童。」
姜瑤:「……」
她想掐死溫冬茹。
「你為什麼要分手?你不喜歡他嗎?」溫冬茹回過味來,開始勸她,「這年頭不圖你錢不計較你嫁妝多少的男人,只能從學校找了。」
姜瑤幽幽問:「如果你帶個學生回家,說這是你男朋友,你爸媽會怎麼想?」
溫冬茹沉默。
「我爸媽可能會砍死我吧。畢竟,找大學生是富婆才能幹的事情。」
「那不就得了。」
姜瑤把蘋果核扔到垃圾桶。
「男人比女人年輕大七八歲,人家說成熟照顧人。一個工作幾年的職場女性找了個男大學生,你猜這事會傳得有多難聽?我爸媽不要臉?他爸媽不要臉?」
溫冬茹語塞。
「是這個理沒錯……但是,你也總不能看著別人的眼色過活啊。」
姜瑤回過頭看著她。
「我光棍一條不怕。但是他呢?」
在校成績優異的學生,和她這樣的女□□往,多多少少會傳出一些風雨。
小一點說風評受害,大一點說,搞不好會影響獎學金,保送機會。
這話一出,溫冬茹也沒的說了。
姜瑤是很理智,也很清醒。
姜瑤拿起手機,上面顯示著忱琢上一分鐘發來的微信。說考試結束,去公司樓下等她下班。
她猶豫片刻,狠狠心,編輯消息。
「對不起,我還是接受不了年齡差太大的戀愛。我們分手吧。」
……
另一邊。
吵鬧的鈴聲結束,助教將試卷統一收上去。魏遇前排的忱琢正在低頭髮消息,興致沖沖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喂,晚上一起去打球?去體育館吧?」
前排的忱琢表情突然凝固。
他垂著頭,定定地看著手機一言不發。魏遇非常不識眼色地又拍了幾下。
「大哥?大哥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忱琢回過頭。
魏遇被他的表情嚇到了,立即規規矩矩地坐直。
「當我沒說。」
他從沒見到過忱琢這副樣子。
分明是一貫的面無表情,卻總讓魏遇覺得——
他好像很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