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目的


  回了錦和苑,傅昀陪她一同。

  周韞臉色些許不好看,傅昀抬手欲搭上她肩膀,都被她輕輕側身,躲了過去。

  傅昀稍許無奈,低聲道:

  「她們之間的事,你作甚這般生氣?」

  頓了頓,他又添了一句:「小心身子。」

  周韞斜了他一眼,對他頗有些無語,半晌,她才堪堪說了一句:「爺,這是您的後院。」

  這是在提醒他。

  

  「就算爺沒心思在後院,但也該知曉,無規矩不可方圓。」

  此話一出,傅昀就沉默地看了她一眼。

  這後院,他本是想要好好管的,可讓後院亂起來的罪魁禍首豈不就是她?

  周韞被看得一惱,羞赧地推開他,氣道:「爺看甚看?不許拿她們和妾身作比較!」

  傅昀反手握住她的手,捏在掌心,低聲說:

  「韞兒好生不講道理。」

  周韞被他弄得幾乎快要沒了脾氣。

  許久,她才擰眉,抽出手來,問他:「今日一事,爺為何就這般輕易放過去?」

  她著實好奇。

  雖說她在綏合院時,說得花里胡哨,但是只要正常在意子嗣的男子,都不會被她糊弄過去。

  什麼受委屈?

  只要和子嗣放在一起比較,所受的委屈皆不算什麼。

  傅昀眸色有片刻暗沉,卻沒說話。

  周韞沒等到答案,她默了片刻,才說:

  「爺該知曉,您這般放任,後院的女子會越發沒顧忌。」

  殺雞儆猴,這招在何處都適用。

  她這話落下後,傅昀才抬頭看了她一眼,只剎那,連周韞都沒發現,傅昀就若無其事地收回了視線。

  他低沉地說:「本王知曉了。」

  周韞捏著帕子的動作一頓,很敏感地察覺到他稱呼變了。

  傅昀在她面前,其實很少自稱本王。

  她不由得問了一句:「爺知曉什麼了?」

  屋內沒有旁人,寂靜的空間中,傅昀長吁了一口氣,無奈地捏了捏眉心:「你究竟想要我怎麼做?」

  在綏合院時,她明擺著想袒護劉氏。

  他若罰劉氏,必然會下了她的面子。

  如今回來,她卻又說,這般放任,會叫後院女子肆無忌憚。

  好話壞話,倒是全讓她說齊了。

  他如何做,都成了里外不是人。

  他當然知曉,這般放任下去,對後院安寧沒有一絲好處。

  但如今的後院中,他不得不承認,周韞和孟安攸相比較,他更在意的是周韞,以及她腹中的胎兒。

  她一句話,就能改變後院的局勢,甚至影響他的決斷。

  這才是他要傳達給後院女子的訊息。

  比旁人略高的恩寵,會叫她們嫉妒暗恨她,可若這恩寵過於盛重,卻會叫別人害怕她、從而敬重她。

  她的性子,註定受不了委屈。

  所以,他只能儘可能地叫她高調。

  而且……

  傅昀眸色稍暗了暗,不動聲色地看了懷裡人一眼,今日一事,她未必沒有插手。

  所以,她要他如何管?

  甚至,傅昀現在都不知她究竟是何意思,既決定出手,又何必這般自相矛盾?

  周韞稍有些啞聲,暗中悄然捏緊了手心。

  她想讓他如何做?

  周韞微微側過身子,背對著他,不去看他的神色,只垂眸斂聲說:「要爺如何?妾身不知。」

  「妾身只知曉,自妾身進府後,府中發生的所有事幾乎皆不了了之,這般幾番下來,爺在後院姐妹中可還有幾分威信?」

  即使周韞高傲張揚,但也不得不承認,姑姑去世後,傅昀就是她在府中最大且唯一的靠山。

  後院女子若心中皆不怵他,那又如何會敬畏著背靠他的自己?

  終歸到底,周韞想的還是自己。

  她想要的是如何在後院中過得更安穩。

  即使下一次傅昀再因旁事遠離長安城,也叫後院女子心生忌憚,不敢對她出手。

  周韞說罷,身子輕輕倚在他懷裡,靠在他肩膀上,臉頰輕蹭,態度軟乎得不可思議。

  傅昀微掀眼皮子,有些驚訝。

  就聽周韞軟噥的一句話:「妾身知曉爺的心意,也知曉爺這般做是為何。」

  姑姑說過,若想叫一人死心塌地地幫你,一味的責怪是必不可行的。

  還要偶爾肯定他做的事情。

  叫他有所欣慰感,或說是成就感。

  周韞斂了斂眸眼,身子似軟若無骨般倚在他懷裡,指尖輕柔地搭在他脖頸間,這是一種親密無間的姿態。

  傅昀臉上神色稍溫和,他抬手扶在她肩膀上:

  「既如此,你方才還同我鬧甚?」

  周韞輕抿唇,稍抬起頭,粉唇無意識地划過他下頜處,頓時,傅昀下頜線條越發緊繃。

  周韞覷了一眼,稍頓,移開視線。

  不得不說,單憑這一張臉,傅昀其實也可叫傅巰日日惦記他了。

  她擰著眉,說:「可爺卻忘了,您在後院女子心中的形象,似有些過於溫和了。」

  傅昀其實並非是對女子發泄脾氣的性子。

  尤其是對他後院的女子,他即使心中不虞,也不過撂了個冷臉,就徑直轉身離開罷了。

  他甚少去訓斥、或懲罰後院女子。

  這也就導致,後院女子雖知曉他在外名聲,卻沒多少實感。

  傅昀稍擰了擰眉,隱隱約約似有些明白了她的意思。

  周韞點到為止,沒有將話說得過於明白。

  話一旦說得明白,莫過於顯得太過功利,就這般,似是而非即可。

  畢竟,傅昀的確是她的夫,可同樣的,他也是後院其他女子的夫。

  在後院女子中,他會偏袒她,這點,周韞相信。

  但若說他心中皆是她,沒有後院其他女子一分位置,周韞是如何都不信的。

  翌日,傅昀離開錦和苑,適才走到後花園,忽地腳步一頓,他回頭,神色不明地看了一眼錦和苑。

  負在背後的手一點點摩挲著扳指。

  半晌,他抬手撫了撫額,方才從周韞刻意渲染的**湯中清醒過來,心中嘆道,竟差些被她糊弄過去了。

  分明是她一手搞出的事,竟在事後將自己摘得一乾二淨。

  張崇見他停下,忙上前不解:「主子爺,怎得停下了?」

  早朝就將要開始了。

  傅昀回過神,他低聲吩咐了一句:

  「盯著府上。」

  稍頓,他又換道:「罷,盯著綏合院即可。」

  張崇一臉不解,卻是恭敬地應了下來。

  傅昀轉過身,繼續朝府外而去,雖隱隱約約知曉周韞的目的,但她此行針對究竟是何人,他卻還不知曉。

  若說針對孟安攸,可她腹中胎兒根本無事。

  傅昀擰了擰眉,想起昨日周韞的一番作態,終是斂去心思。

  不管如何,待過些日子,他想知曉的,就會有答案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