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 十二歲 公主遊戲【二更】
吃完肯德基回家,雪竹邀請孟嶼寧陪她一起吹生日蠟燭。
爸爸給她買了個六寸的蛋糕,雖然不大,但大人們也就嘗個奶油新鮮,剩下的小孩吃綽綽有餘。
剛點上蠟燭,爸爸正要關燈,虛掩的大門突然被推開。
「給小竹過生日呢?」
是賀叔叔。
「老賀你怎麼來了,來過來吃蛋糕。」裴連弈忙起身招呼他進來。
「不了我已經吃了晚飯了,」老賀笑盈盈地將手中的盒子遞給裴連弈,「月月特意從上海寄回來給小竹的生日禮物,我上來拿給小竹。」
雪竹瞬間驚喜地站起來,沒想到月月姐姐去上海了還記得送她生日禮物。
「姐姐對你真好啊,」裴連弈將禮物交給小竹,提議說,「要不要打個電話給姐姐道謝?」
雪竹猛點頭:「要要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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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了賀叔叔的手機給賀箏月撥過去電話,頭一句就說:「姐姐,是我。」
「小竹啊,」賀箏月認出她的聲音,語氣也跟著歡快起來,「生日禮物收到了嗎?」
「嗯嗯,收到了,但是還沒打開。」
「你肯定喜歡的,」賀箏月說,「我在精品店挑了好久。」
「嘿嘿。」
「生日快樂,十二歲了哦,是大姑娘啦。」
雪竹仍然傻笑。
賀箏月:「我現在還在上海暫時回不來,等回來了請你去吃肯德基。」
雪竹並不介意:「寧寧哥哥今天已經請我吃過了。」
「寧寧請你吃是他請你,我請你那是另外一回事啊,」賀箏月笑著說,「今年暑假我會帶男朋友回來,到時候我和我男朋友一起請你吃,你覺得怎麼樣?」
「哇!男朋友!」
之前只見過照片,沒想到今年居然能見到真人。
雪竹這聲驚嘆不小,旁邊的裴連弈聽到立刻捅了捅老賀的胳膊:「可以啊老賀,這麼早女婿就上門看你了。」
老賀神色複雜,小聲說:「本來沒讓她大學就交男朋友的,太早了,但這丫頭管不住啊,沒辦法。」
「現在不交以後總要交的啊,總有這麼一天的。」裴連弈知道老賀在不高興什麼,拍拍肩膀安慰他。
老賀看向一旁正歡快打電話的雪竹,撇嘴說:「你倒是說得輕鬆,我看等小竹長大了帶男朋友回來給你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
裴連弈聳肩,滿不在乎:「小竹還早著呢。」
「那你別這麼說,日子可快著呢,小孩一轉眼就長大了,你都沒反應過來就變老頭了,」老賀哼哼道,「月月就這樣,一轉眼大學都快畢業了。」
裴連弈仍是沒把老賀的話放在心上。
打完電話,雪竹把手機還給老賀。
倆口子再三讓老賀留下吃塊蛋糕,老賀推辭,摸著肚子說:「我這肚子還吃這奶油蛋糕,明天皮帶都扣不上了,行了禮物帶到了我任務也就完成了,我走了,」臨走前不忘對雪竹說,「小竹生日快樂啊。」
送走老賀,沒過幾分鐘,又來了人。
這回是老鍾。
他是拿著正在通話的手機過來的。
「子涵在外面和同學玩回不來,打個電話過來說要親口祝小竹生日快樂。」
宋燕萍樂得眉開眼笑:「難為子涵在外面玩還要特意打個電話回來說生日快樂了。」
「小竹和子涵都是獨生子女又沒親兄弟姐妹,又是一棟樓里一起長大的,關係跟親兄妹一樣,妹妹過生日在外面玩也就算了,生日快樂肯定要說的,」老鍾把手機遞給雪竹,「來跟你哥哥說兩句。」
雪竹接過手機,裡頭聲音特別嘈雜,鍾子涵幾乎是扯著嗓子說話的。
「餵?小竹你能不能聽到我說話啊?」
雪竹也不自主跟著鍾子涵吼了起來:「能!」
「哦!生日快樂!我在外面唱歌呢!我同學不准我走,」鍾子涵又吼,「給你買了禮物,今天送不成了,明天下午等你放學回家我拿給你啊!」
「好!」
「嗯嗯!生日快樂!吹生日蠟燭許願沒有啊!」
「還沒呢!」
「哦!那你許願記得帶上我!」
「你想我幫你許什麼願!」
「就許我志願錄不上,」鍾子涵說著說著笑起來,「復讀重新讀高三。」
雪竹不確定地問:「真的假的?」
「假的啦,剛喝了點菠蘿啤胡言亂語,你生日就許你自己的願望好了,掛了啊我要唱歌了。」
老鍾走後,關了燈總算可以許願吹生日蠟燭了。
雪竹虔誠地雙手交握,在心裡許願。
第一個願望,希望她的家人和朋友們永遠開心快樂。
第二個願望,希望月月姐姐能和喜歡的人永遠幸福地在一起。
第三個願望,希望子涵哥哥能做自己喜歡的事。
通常三個願望就已足夠,可雪竹忍不住貪心了點。
第四個願望,希望寧寧哥哥能一直陪著自己。
願許完,雪竹準備切蛋糕,蛋糕坯上厚厚的一層白色奶油,吃肯德基已經吃飽了的雪竹看著稍微有些膩,她靈機一動,也不顧會不會被媽媽罵,手指往上抹了一抹奶油,刮在了身邊孟嶼寧的臉上。
被偷襲沒反應過來的孟嶼寧整個人微怔,哭笑不得。
「幹什麼啊你?」
宋燕萍無語,不出所料地教訓她:「小竹,誰讓你把吃的東西抹哥哥臉上的!」
比起不贊同這種行為的媽媽,爸爸裴連弈的態度卻截然相反,哈哈大笑幾聲,也學著女兒往手上抹了層奶油,一半抹在了雪竹的臉上,一半又抹在了宋燕萍臉上。
宋燕萍詫異地睜大眼,氣笑了:「裴連弈你都多大了,還以為自己是小孩子啊?」
「今天小竹生日玩玩麼。」裴連弈毫無負罪感地聳肩。
「玩你個頭!」宋燕萍瞪了眼丈夫,此時也顧不得什麼形象了,就想著報復回來,抓了奶油往裴連弈臉上抹,「來我也給你抹點!」
裴連弈這幾年雖然啤酒肚大了不少可身手還跟年輕時一樣敏捷,起身迅速躲開。
「來啊來啊。」
爸爸媽媽像小孩子似的打鬧,雪竹在一旁觀戰笑得歡暢,拍著巴掌添油加醋喊:「爸爸加油!媽媽加油!」
裴連弈:「你到底哪邊的啊,牆頭草!」
宋燕萍:「不許給你爸爸加油!」
雪竹一邊臉頰頂著奶油觀戰,驀地另一邊乾淨的臉頰也被抹上了層奶油。
她側頭看向「犯罪嫌疑人」。
「犯罪嫌疑人」孟某人慢條斯理地說:「這邊也抹上看著對稱些。」
雪竹當然不會聽他的狡辯之言,抓起奶油就要報復回去。
孟嶼寧認真玩鬧起來雪竹壓根打不過他,最後也只能被人捧著臉頰,任人宰割般被抹上滿臉的奶油,少年饒有興趣地用手指在她臉頰上作祟,邊搗亂還邊沒什麼誠意地說:「別亂動,讓我給你化成一個小雪人。」
好好的蛋糕成了武器,結束時家裡已經混亂不堪,牆上地上到處都是奶油。
負責搞衛生的宋燕萍差點沒崩潰。
「不能我一個人收拾,你們父女倆也要幫忙,」平常對孟嶼寧無底線偏心的宋燕萍破天荒地說,「寧寧,你今天也不許走,幫阿姨把家裡收拾乾淨了才准回家。」
收拾了整整快兩個小時,這家人終於後悔剛剛玩得太瘋,純屬自作自受。
***
生日後沒多久便是小升初考試,拍完小學畢業照,考完試後的雪竹迎來了小學時期的最後一個暑假。
到七月底,各大高校的錄取結果陸續而來,童州市一中再次掛出橫幅,慶祝他們今年的理科狀元順利被北京大學錄取。
雪竹的空間動態再次熱鬧了一番。
他們小區今年出了個狀元,家家戶戶不論熟的還是不熟的都愛上門恭賀,有小孩的帶著小孩順便沾沾狀元的福氣,爭取等到他們的小孩高考時也下筆如有神考個狀元回來。
狀元宴和喜宴一樣,大家都想沾福氣,因而問的人也多,今天問什麼時候擺酒,明天問在哪個酒店擺。
為了堵鄰居的口,老孟只得安排在酒店裡為兒子擺酒。
於是兒子擺宴席這天,來的賓客比老子二婚那天還多。
雪竹這天清早起來,特意讓媽媽給她編了頭髮,甚至比之前跟著少年宮舞蹈班去參加文藝匯演還要隆重一些,散下尾端的長髮,花苞般蓬鬆柔軟,就差在頭頂戴上一頂小皇冠。
做好髮型,雪竹從抽屜悄悄拿出賀箏月送自己的生日禮物。
是一對鑲滿了水鑽的髮夾,六瓣雪花形狀,每個角度都閃著耀眼的白光。
她現在這個年紀,正是對這些事物充滿興趣的時期,小女生愛美,喜歡閃亮的飾品,只是喜歡之餘,又覺得有些誇張,怕被人覺得自己臭美。
思來想去,雪竹還是將髮夾收進了抽屜,這些亮晶晶的東西,哪怕只是躺在抽屜里蒙塵,偶爾拿出來看一眼她心裡也覺得滿足。
從房間出來時,裴連弈如往常般早就坐在客廳里等老婆弄好。
「媽媽還沒好?」
「你媽那速度你又不是不了解。」
雪竹走到父母房門口,宋燕萍正對著化妝鏡塗口紅。
她看著化妝桌上那滿目琳琅的化妝品,有抹眼睛的,有擦臉的,還有塗嘴上的,每一樣都跟畫筆似的神奇,將媽媽的臉一點點變得精緻。
「好了。」
宋燕萍收好口紅,起身沖她挑眉:「準備出發。」
雪竹沒急著走,聽到客廳里爸爸對媽媽抱怨她化妝時間太長,她慢慢走到鏡子前,盯著媽媽剛用完的口紅,突然起了個念頭。
拿起口紅,雪竹笨拙地抿唇,學著媽媽平常那樣旋出口紅膏體,想給自己也擦一點口紅。
這樣她看上去會不會也更好看一些。
動作還沒來得及實施,宋燕萍催促她:「小竹你在幹什麼?走了去吃飯了。」
雪竹如夢初醒,匆忙放下口紅,生怕被媽媽發現。
出門時,雪竹又看到媽媽嫻熟的踩上幾厘米的高跟鞋,她看了眼自己平底的小皮鞋。
媽媽的高跟鞋太長,自己穿上去長了一大截,雪竹忽略這些,想像自己穿上高跟鞋優雅走路的模樣,有些渴望,又很有滿足感。
兀自沉浸在自己長大後成熟的樣子,連什麼時候走到酒店的都不知道。
來吃宴席的人很多,老孟和許琴站在門口招呼客人,裴連弈倆口子給完紅包和人在門口聊了起來,雪竹向來對大人們的家常話題不感興趣,繞過父母往裡間跑去。
小區里熟悉的同齡孩子們基本都來了。雪竹一眼就瞧見被人眾星捧月式簇擁著的孟嶼寧。
男生和女生不同,女生可以用漂亮的裙子,精美的髮飾吸引眾人的目光,而孟嶼寧則是簡簡單單,無需任何裝飾,僅僅是一身乾淨清爽的衣著,以及那立於人群中仍然優越的身形輪廓和氣質,就能夠簡單抓住其他人的視線。
包廂里沒有聚光燈,到處都是人,沒有人刻意說這場宴席是為他設的,可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今天的主角。少年眼裡有溫藹的光,他在哪裡,光就在哪裡。
他在閃閃發光,比雪竹珍藏的那對水鑽髮夾還要閃耀。
她還在呆在原地。
「小竹,你在發什麼愣?」
雪竹回過神,撫著胸口有些責怪的看著眼前人:「哥哥你差點嚇死我。」
「你自己不知道在想什麼還怪我嚇到你?」鍾子涵不跟她計較,稍低頭好奇地打量她的髮型,「這頭髮沒看你編過,還挺好看的。」
雪竹頓時驕傲的揚起下巴:「那當然,媽媽給我編了半個小時才弄好。」
「難怪難怪,漂亮死了。」鍾子涵毫無靈魂地點頭,不想理會小女生這突如其來的優越感。
雪竹也不理他,左顧右盼:「月月姐姐呢?」
「正和男朋友膩在一塊兒呢。」鍾子涵懶懶說。
「姐姐她男朋友今天也來了?」
「嗯。」
「快帶我去看看吶。」她立刻來了興趣。
鍾子涵顯然不那麼有興致,一米八多的大老爺們走得像蝸牛似的慢,嘴裡嘟囔著:「又不是明星,你至於這麼激動嗎?」
二十出頭的青年相貌端正,說話也比鍾子涵他們這些剛高中畢業的男生成熟許多。
總大大咧咧的賀箏月在男朋友面前,連說話聲都細氣了不少,溫溫柔柔地向雪竹介紹:「小竹,這是我男朋友易正鵬。」
雪竹被姐姐的語氣肉麻得不行,忍著笑和她男朋友打招呼。
青年的聲音和他的長相一樣,認真到嚴肅:「總聽箏月說她有個玩得特別好的妹妹,今天終於見到了。」
賀箏月驕傲地問道:「我沒騙你吧?我妹妹是不是長得超可愛?」
「可愛,」青年點頭,「等再過幾年會越來越漂亮的。」
賀箏月驀地眯眼:「哦,我妹妹越來越漂亮,那我呢?等年紀大了越來越丑?」
易正鵬終於笑了:「不會。你一直很漂亮。」
賀箏月笑著捶了下男人:「這馬屁虧你也好意思說出口。」
年輕情侶之間的氛圍壓根插不進其他人,鍾子涵帶著雪竹悄咪咪溜走。
「你覺得箏月姐的男朋友怎麼樣?」
雪竹沒什麼意見,在她看來年紀比她大很多的男人都差不多,自動被她分類到她爸爸那一欄。
「還可以,說話口氣像我們數學老師。」
鍾子涵又問:「你覺得他跟流川楓比起來怎麼樣?」
流川楓是賀箏月的少女時期的頭號男神,天天掛在嘴邊,現在她找了男朋友,當然要拿來跟頭號男神比一比了。
這還有懸念嗎?現實中的人怎麼可能比得過動漫人物?
「那還是流川楓比較帥吧。」雪竹老實回答。
「所以箏月姐以前說的什麼非流川楓不嫁果然是騙人的。」鍾子涵嘟嘟囔囔地總結。
雪竹心想自己小時候還幻想過嫁給中華小當家呢,這樣每天都能吃到各種各樣好吃的菜,可現在想起來,當時的話無論再怎麼信誓旦旦,過個幾年連自己都嫌幼稚。
兩個人走了半天才被從甜蜜氛圍中回過神來的賀箏月重新叫到身邊。
賀箏月從前是團體裡的大姐姐,現在也仍然是,一講起小時候的事那唯吾獨尊的姿態又出來了,向男朋友回憶起小時候和弟弟妹妹一塊兒玩的情景,專挑讓人尷尬的劇情說。
「就小竹,小時候天天看還珠格格,然後就非纏著我要玩扮格格的遊戲,還讓子涵扮太監喊『奴才參見格格』,現在想起來真是笑死我了。」
雪竹窘得不行。
賀箏月越說越起勁:「哦後來寧寧搬過來了嘛,兩個人都給她當太監,有時候她想玩外國的公主遊戲,讓我演惡毒後媽,然後她就演公主,子涵和寧寧輪流當王子,不當王子的那個就當僕人。」
易正鵬也不經被這有趣的童年趣事逗樂。
後來孟嶼寧看他們這邊說說笑笑的很熱鬧,也好奇過來聽,結果沒想到是聽小時候玩扮嘎嘎酒的囧事。
「寧寧你還記得嗎?小時候雪竹非讓你給她演白馬王子,還讓你叫她公主。」
孟嶼寧那時候都懂事好久了,怎麼可能不記得。
他眼中含笑:「啊,記得。但叫公主還不夠正式,小竹是讓我叫她公主殿下。」
鍾子涵瞬間爆發狂笑:「哈哈哈哈我的媽呀公主殿下,沒想到小竹還挺嚴謹。」
「你笑什麼笑,」雪竹張牙舞爪地朝鐘子涵撲過去,「難道你小時候沒扮演過奧特曼嗎?」
「我扮演過但你沒看見過啊,」鍾子涵欠揍地說,「誰讓你年紀最小啊。」
孟嶼寧沒說話,但雪竹從他翹起的唇角就能猜到他心裡肯定也是這麼想的。
哥哥姐姐都在笑她。
雪竹突然覺得當老么一點也不好,回憶過去的時候,哥哥姐姐們都比她成熟,那時候大家都讓著她,如今天道好輪迴,報應不爽,現在她能拿出來說道的醜事最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