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 二十三歲 暗示【一更】


  「那封情書就是寫給你的。」

  雪竹對他說。

  孟嶼寧怔怔地看著她。

  她深吸口氣,原本是不打算告訴他的,因為那有點丟臉,也有點難堪。

  可是他剛剛的回答實在太滿分,雪竹不想再瞞著了。

  她想告訴他,其實自己很喜歡很喜歡他,在最青澀懵懂的年紀,對鄰家那個溫柔又優秀的哥哥有了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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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我喜歡了你好多年哦,」雪竹笑著說,「你以後一定要對我很好很好才可以。」

  原來那封信上情真意切的每個字都是寫給他的。

  而不是任何人。

  她和他是一樣的,從頭到尾就只有過對方。

  孟嶼寧再抑制不住對她的心疼和得知事實後的狂喜,用力抱過她深深地說:「小竹,謝謝。」

  謝謝她多年的喜歡。

  讓他知道在那段灰暗消沉的歲月,有個女孩用她最乾淨真摯的喜歡帶給了他溫暖。

  她拍拍他的背:「那啥,不用謝啦。」

  尾音上揚,有些調皮,是在刻意地掩飾羞赧。

  他唯有小心翼翼地吻她,來回答她剛剛的話。

  不知道要對她多好才能到極致,但他會盡他所能給她想要的一切。

  ***

  到晚上,雪竹說什麼也不願意在孟嶼寧家裡過夜。

  男人只好送她回了家。

  宋燕萍聽說是寧寧開車送小竹回家的,說什麼也要請他上樓喝杯茶。

  雪竹在房間裡收拾行李箱,宋燕萍和孟嶼寧坐在客廳里聊天。

  聊著聊著就聊到了大人們平時和小輩們聊天最愛聊的話題。

  對未成年的小輩,問學業問成績,對已成年未婚的小輩,自然是問感情問工作,對已成年已婚的小輩,那必須是問孩子群問家庭。

  孟嶼寧處在第二階段。

  於是宋燕萍問他:「寧寧你回童州半年了,有合適的姑娘談對象了嗎?」

  孟嶼寧下意識往雪竹的房間看了一眼。

  老房子隔音效果不是太好,虛掩著門的雪竹收拾衣服的動作頓住,也不等孟嶼寧說什麼,朝著客廳喊:「他沒有!」

  宋燕萍被女兒突如其來的插話聲嚇到:「沒有就沒有,你那麼激動幹什麼?」

  孟嶼寧輕笑:「小竹她比較關心我。」

  「她關心你還不如關心她自己呢,」宋燕萍隔著門問女兒,「小竹你都二十三了,也是時候談男朋友了吧?」

  房裡的雪竹敷衍地嗯了兩聲。

  宋燕萍嘆氣,又對孟嶼寧說:「寧寧,你們做這行的男的應該比較多吧?要是有合適的,你幫小竹選一選介紹個唄。」

  房裡的雪竹面色窘迫,衝出來說:「別,不要。」

  宋燕萍不解:「為什麼不要?你難道還看不上搞金融的?」

  「我什麼時候看不起搞金融的了,」雪竹低哼,悄悄瞥了眼沙發上的男人,「嶼寧哥不就是搞金融的?」

  她這句話說得很含蓄。

  但男人只要有心就能聽出來,這姑娘壞得很,不願意和長輩們坦白兩個人在談戀愛,倒是會當著長輩的面這樣暗戳戳地說些曖昧的話來故意撩撥他。

  孟嶼寧雖然知道她的壞心思,但沒辦法,他就是吃這一套。

  簡直被吃得死死的。

  孟嶼寧端起茶杯,用杯沿擋住了上揚的唇角。

  他略無奈地看她一眼,雪竹立刻又理直氣壯地看回來,兩個人眼神之間的電流滋滋啦啦的。

  年輕人之間這若有若無的曖昧氛圍對他們來說是種情趣,但宋燕萍完全沒察覺,擺了擺手說:「寧寧搞金融的又怎麼了?難道你要跟寧寧談戀愛啊?」

  雪竹看到媽媽很不屑地笑了一聲。

  她眯眸,有些不服氣:「怎麼?不行啊?」然後又沖孟嶼寧說,「嶼寧哥,你說我配不配得上你?」

  孟嶼寧失笑,配合地說:「如果是小竹的話,那是我高攀。」

  雪竹滿意了,得意地看著媽媽。

  宋燕萍以為這倆孩子在開玩笑逗樂,完全沒把孟嶼寧剛剛的話放在心上。

  「也不是說你們談戀愛不行,」她看看女兒,又看看寧寧,堅定地搖頭,「就是我想像不出來你倆談戀愛是什麼樣子,站一起就是兄妹嘛,怎麼談戀愛?」

  宋燕萍的語氣和表情實在是太堅定了,讓雪竹很懷疑她媽媽到底是哪裡來的自信如此肯定。

  雪竹真的不解:「為什麼啊?」

  「這哪有什麼為什麼?你不信的話問問你鍾叔叔他們。」

  說問就問,雪竹還真來了勁兒。

  雖說她現在沒打算這麼快告訴大人們她和孟嶼寧在談戀愛的事,就是想給自己一點心理準備,也是想給大人們一點心理準備。

  畢竟是從小一塊兒長大,哥哥妹妹這麼叫了十幾年,如今關係變了,肯定需要緩衝時間。

  她用宋燕萍的手機給鍾叔叔打電話,就算是打預防針。

  鍾叔叔一接起,先是熱情地和小竹打招呼,問了兩句她的近況,後來才說:「小竹你打電話給我有事嗎?」

  「是這樣,」雪竹看了眼宋燕萍,又看了眼孟嶼寧,「我媽說她覺得我和嶼寧哥不可能談戀愛,還說你們肯定都是這麼想的,所以我來問問。」

  「誰談戀愛?你和寧寧嗎?」

  「嗯。」

  對話突然沉默下來。

  雪竹心想,有這麼震撼嗎?

  緊接著是鍾叔叔鋪天蓋地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們倆啊?哈哈哈哈哈哈真的想不到,你們能談戀愛嗎?」

  然後鍾叔叔似乎是在對他那邊喊:「哎子涵,還有子涵他媽,小竹打電話給我,跟我說她和寧寧能不能談戀愛。」

  笑聲變成了三重。

  鍾子涵接過電話,笑得十分張狂:「小竹你是不是玩大冒險輸了?這種奇葩問題也問得出口?」

  雪竹齜牙:「哪裡奇怪了啊?」

  「就是很奇怪啊,你們倆——」鍾子涵頓了頓,想到了不好的畫面,嫌棄地嘖嘖,「像亂/倫。」

  宋燕萍在一旁說:「你看吧,我沒說錯吧?」

  她忍不住朝孟嶼寧看,男人的表情跟她一樣複雜。

  雪竹:「懶得跟你說,我掛電話了。」

  「別掛別掛,等下,」鍾子涵說,「前不久你爸爸打電話給我爸,說等他回童州以後要請我們吃飯,你幫我問問裴叔叔,看在他賺了這麼多錢的份上,能不能請我們去吃大餐?」

  鍾叔叔在電話那頭喊:「子涵!說什麼呢!」

  雪竹笑著說:「沒問題,這事兒我做主了,吃大餐。」

  「我就知道找你說肯定行,」鍾子涵笑著說,「那我就等著吃大餐咯。」

  掛掉電話,宋燕萍問她:「你爸爸要回童州?」

  雪竹:「嗯。」

  宋燕萍的表情頓時變得有些複雜。

  「爸爸說等他回來要請我們大家一起吃飯,」雪竹笑著說,「讓我也叫上你。」

  宋燕萍怔愣幾秒,突然撇嘴:「為什麼非要叫上我?都離婚多少年了——」

  「去唄,大餐啊,不吃白不吃。」

  宋燕萍被纏了半分鐘,沒轍地點頭:「去去去,要是見了面尷尬那跟我沒關係。」

  商議好後,宋燕萍沖她伸手:「打完了吧?手機還我。」

  雪竹縮手:「我還沒給賀叔叔打電話問他。」

  宋燕萍出聲阻止:「別打,你賀叔叔最近煩著呢。」

  雪竹:「怎麼了?」

  「月月最近不是把雙胞胎帶回來了嗎?雖然她不說,但你賀叔叔又不是猜不到,這段時間一直在煩這事兒。」

  雪竹不經有些擔心:「那賀叔叔同意姐姐離婚嗎?」

  「不同意又能怎麼樣?結婚證上的人是你姐姐又不是賀叔叔,他還能阻止你姐姐離婚吶?他就是覺得離婚對你姐姐來說太難看了,她一個人帶雙胞胎,又辛苦又累,回來了還要找工作,你叔叔是心疼女兒才這麼煩躁的。」

  「叔叔他不生氣嗎?」

  「生氣肯定是生氣的,但再生氣也比不過心疼多一些,到底是自己的女兒,在上海那邊過得不好,離婚雖說不太好聽,可是如果離了婚能讓月月過得開心點,離了也就離了吧。」

  宋燕萍還記得老賀在電話里朝她抱怨的口氣。

  可抱怨到最後,又變成了深深的心疼。

  「我就是氣她當年也沒經過我和她媽的同意就往上海發展,去上海就去上海吧,只要她過得好,回不回來都無所謂,結果她去了上海過成那樣,我真是恨鐵不成鋼,早知道當初她說要去上海,我和她媽就是綁也要把她綁在家裡,堅決不許她去。現在結了婚生了孩子又要離婚,以後她的日子要怎麼過你說?雖然話不好聽但這個社會就是這樣,離了婚又帶著孩子的女人到哪裡都辛苦。」

  宋燕萍勸說:「她這不是回家了嗎?」

  老賀重重嘆了口氣:「哎,不管了,我管外面的人怎麼說她呢,大不了她就在家待著,我和她媽反正以後退休了也有退休工資,她和兩個外孫女我們兩個老東西養著,省得她去外面工作受氣。」

  這就是父親。

  生氣的不是女兒擅自決定離婚,而是生氣她就這樣離了婚,往後辛苦的生活要怎麼過。

  放棄了給賀叔叔打電話的念頭,宋燕萍又回到了剛剛的話題:「我說了吧,不光我一個人覺得不可能,你鍾叔叔他們一家都覺得不可能。」

  這群大人真沒點想像力。

  雪竹在心中腹誹。

  孟嶼寧又待了會兒,準備起身離開。

  宋燕萍讓雪竹送送他。

  雪竹跟著孟嶼寧下樓,她慢吞吞地走在他身後,突然撞上了男人的後背。

  孟嶼寧扶住她,給她揉鼻子:「你在想什麼?」

  雪竹仰頭任由他揉,泄氣地說:「我們在他們眼裡就這麼不可能嗎?」

  孟嶼寧哭笑不得:「他們覺得不可能,我們不也在一起了嗎?」

  「不是,你不懂,」雪竹搖頭,「我在想,他們覺得不可能,是不是因為我們站在一起不般配?」

  孟嶼寧挑眉,沒說話。

  雪竹的聲音越來越沒自信:「你那麼好,所以我們看著不般配。」

  然後她的頭突然被敲了一下。

  雪竹吃痛地喊了一聲,更委屈了:「你幹嘛?」

  孟嶼寧又給她揉腦袋,語氣溫和:「為什麼不換個角度想,也許是因為你太好,所以我們不般配?」

  年輕,長得也漂亮,還是名牌大學畢業。

  這些優點大都是旁人對她的第一印象。

  雪竹小時候學過跳舞和鋼琴,所以氣質和儀態都好,因為是被富養長大的,從待人大方友善,不會為一些小事斤斤計較,這些優點無論放在哪裡,都足夠優秀了。

  「我再好也沒有你好。」

  她可沒忘記當初房管局的那兩個阿姨,還有同學聚會上她那幾個同樣從事金融業的高中同學是怎麼誇他的。

  「怎麼會,」孟嶼寧傾身,與她平視,嗓音柔和清淡,「你這麼年輕,我都快三十了,老牛吃嫩草。」

  他居然用這種貶義詞形容自己。

  雪竹撲哧一聲笑出來。

  孟嶼寧看她笑了,眼梢微彎也跟著笑起來:「而且我們小竹還是深圳好幾套房的小富婆,我充其量就是個給資本家打工的人。」

  這點倒是沒法否認。

  雪竹撓撓臉,古靈精怪地說:「沒事,以後我聘請你做我的私人顧問,專門替我投資。」

  「謝謝賞識,」孟嶼寧牽起她的手,虔誠地沖她微微鞠了個躬,「以後就是裴總了。」

  雪竹被這一聲裴總叫得心花怒放。

  兩個成年人就跟玩過家家似的,開始演起戲來:「要認真工作啊,孟顧問。」

  「好的,」孟嶼寧輕笑,調皮地說,「只要裴總資金到位,一定為裴總鞠躬盡瘁。」

  雪竹好奇問他:「那投資顧問主要是做什麼啊?就投資嗎?」

  孟嶼寧不疾不徐地向她闡述投資顧問的主要工作內容。

  「——當然,我剛剛說了,這些只是傳統廣義上的工作內容,如果客戶的錢包大方,給的薪酬足夠多,這個範圍閾值是可以擴張的。」

  雪竹:「那具體可以擴張到什麼方面?」

  孟嶼寧笑著替她攏了攏頭髮,湊到她耳邊對她輕聲耳語廝磨:「比如床上。」

  雪竹捂著耳朵就要往後躲,被他一把抓到懷中。

  「什麼時候再去我家看電影?」孟嶼寧輕聲邀請。

  看電影這個詞從他嘴裡說出來顯得特別不正經。

  雪竹撇頭,不吃他這一套:「不去你家,我看電影的話會去電影院看。」

  孟嶼寧佯裝驚訝地說:「嗯?沒想到小竹你還挺會追求刺激的。」

  雪竹秒懂,然後唾棄自己對這種潛台詞的秒懂,顯得她特別不純潔。

  她藏不住情緒,那副明明懂了又懊惱自己居然懂了的樣子看上去十分有趣,孟嶼寧笑意盈盈地看著她,突然低下頭親了親她的臉。

  雖然親臉的動作很純潔也很美好,可是男人緊接著的下句話,瞬間打破了這種美好。

  「小竹,我們要不要現在就去開個房?」

  提議之後,是他直白的暗示:「我等不及了。」

  雪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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