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季三兒
第11章季三兒
羅老葉道：「多著呢」，看到幾個小的眼睛閃亮，忙道：「都是種子，要種，以後啊才能讓你們天天吃土豆。」
「我要天天吃土豆了」，平夜比大丫還小一歲，可可愛愛的。
羅袖笑道：「到時候姑姑給小平夜做更好吃的土豆。」
小傢伙用力點頭。
羅大嫂和羅二嫂口裡嚼著美味的食物，心裡高興自家有這種好糧食的同時，難免會想到來處，但自家男人都不問，她們也不敢。
於是一頓早飯就在羅家人歡歡樂樂的談話中結束了。
土豆之外還有高粱米菜粥，羅袖吃得還算愉快，不過飯後卻跟老母親提議，「娘，以後咱晚上吃高粱米粥，早晨吃黃米蔬菜糊，好不好？」
「咋啦，想吃黃米糊了」，羅母看著胖胖的，幹活兒卻很麻利，一會功夫就把餐桌收拾得乾乾淨淨，洗涮有兩個兒媳婦，她一搭抹布，說道：「正午給你和孩子們煮一些。」
春閒的時候家裡事不吃午飯的，聽到這話兩個兒媳婦笑了下。
雖然是沾小姑的光，孩子們能吃到嘴裡才是真的。
羅袖沒還沒有明白母親這句話的意思，就道：「我只是覺得黃米糊粘性大，晚上吃了不好克化。」
「飽了就成，管他克不克化」，羅母擺手，「你沒事兒就帶著平旦他們去地里拔草。」
蒼生道：「主人，你就說是神仙告訴你的。」
羅袖：「、、、」
沒想到等她這麼一說，老母親立刻皺著眉想了想，說道：「那好吧，晚上咱還吃高粱米粥。高粱米便宜還不好煮，怎麼就想吃這個了？」
羅袖都無語了。
蒼生哈哈一陣笑。
羅袖懶得理會祂，出來廚房就看到自家侄子侄女都圍著季三兒，忙道：「你們別欺負小三子。」
平辰回頭：「姑姑，我們沒有欺負他。」
平水告狀：「我們問他什麼，他都不說。」
少年擔心地看羅袖，「我不是故意的。」
大丫頭：「他說話好慢啊。」
羅袖：這些小鬼精，她看得出來季三兒很害怕被人圍著，走過去將他拉出來，對一群小蘿蔔道：「小叔嘴疼，得慢慢說話才好。走，都別在這兒玩了，姑姑教你們數數。」
羅母從廚房探出頭，「去地裡邊拔草邊教。」
羅袖心道您還真是捨得，但還是拿上院子裡的草筐子帶著幾個小的出門了。
地里的草是每隔兩天都拔一次的，現在也沒有多少，家裡人都不擔心會累著他們。
出門後，羅袖對大侄子道：「平旦，你來帶路，叫我看看能不能找到咱家的地。」
平夜回頭看姑姑，笑道：「姑姑，我都能找到，大哥才不會找不到呢。」
「是嗎？」羅袖看到這小傢伙兒就想笑，彎腰捏了捏他肉乎乎的臉頰，「我們平夜帶路吧。」
孩子們爭先恐後地往西邊跑，都喊著要帶路。
羅袖就悠悠閒閒在後面跟著，季三兒在後拿著草筐子，忽然閉上眼睛按了按額頭，腳步也停滯下來。
「你怎麼了？」
季三兒睜開眼，看著羅袖，一抹好奇、探究的目光在眼底一閃而逝。
「沒事」，他說道。
羅袖伸手道：「筐子我來拿。」
他盯著羅袖的手頓了幾秒，道：「我拿著吧。」
羅袖笑道：「這不就說話順了很多，以後要常常說話。」
「姑姑，快跟上」，前面二丫察覺到姑姑沒跟上來，轉身就喊起來。
羅袖答應一聲，小跑著追了過去。
她剛轉身，季三兒又皺起眉，明亮的日光映在他眼眸中，光影晃動，好像有一場無形的廝殺，再抬眼時，卻是一片清澈無垢。
少年追上來，低著頭問道：「姐，姐姐，剛才我不是故意落後的。」
羅袖側頭看他，和剛才他那裡兩句話一對比，覺得有些違和，又想他是不是心底依舊是不安的，笑著道：「小三子，別這么小心翼翼，以後你要跟我們生活在一起的，這樣太累了。」
少年一笑，眉眼彎彎，「姐姐，我聽話，我還會對你很好很好。」
他喜歡姐姐。
「他不會是看上你了吧？」心底突然出現一個聲音。
季三兒一下子驚恐起來，卻不敢表現出來被姐姐看出不對，如果姐姐知道他是一個會變成另一個人的人，肯定就不會要他了。
他低下頭，看著羅袖的裙擺，一步一步跟在她後面，在心底道：「滾！」
那個聲音笑起來，季三兒感覺好像是自己，卻又感覺十分陌生，很小的時候就沒人跟他說話，晚上他還要被趕到外面睡，他便經常鑽到稻草堆里，有一次看到村裡的一男一女偷偷在草堆邊抱來抱去，像是兩頭奇怪的野獸，那聲音讓他很害怕，一直縮在稻草堆里不敢動。
聲響消失後，他們說起話來，女人讓男人去向他婆婆提親，男人磨磨蹭蹭不答應，說著說著就吵了起來，接著又是廝打聲。
女人喊著要去找男人的媳婦說話。
但聲音很快戛然而止。
過了很久，季三兒小心地爬出來，看見的就是村里張寡婦青灰的面容，他害怕極了，跌跌撞撞往家跑，驚動了已經睡下的父母，那個男人出來，一巴掌打掉了他一顆牙。
他驚恐地看著男人臉上猙獰的神情，一點點後退。
就是在那個時候，他心底出現了那個聲音，後來每到月中，他都會出現，或三天或五天就走了。
以前季三兒不在意，但是現在不行，他不能讓他出來嚇到姐姐。
而且他以前都是月中才出現，現在這麼早出來，是不是也察覺到姐姐的存在，想要和他爭搶。
他好像能聽到季三兒的心聲，嗤笑道：「我要就要天下最美的女人，最厭惡的就是這種農村女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季三兒猛地摔了手裡的草筐子，怒吼道：「我不許你侮辱我姐姐。」
那聲音邪笑道：「一個虛偽的女人罷了，你忘了，以前也有這麼一個，天天給你乾糧吃，你不知道說謝謝，她很快就膩煩了，還跟別人一起笑你是個傻子。」
「我猜，你對這個，一定是說了很多謝謝，表現得也很謙卑吧。」
「滾」，季三兒喉嚨顫動，吐出這麼一個字。
「小三子？」這個清清亮亮的聲音讓少年猛然一抖，他還在外面走著，就在姐姐身後，怎麼能跟另一個自己吵架？
季三兒慌得渾身顫抖，他看到了扔到一邊的草筐子，眼裡瞬間就冒出了淚花，「姐姐，姐姐，我只是想到了以前的事，害怕，沒有要發脾氣。」
「我知道」，羅袖拍了拍他的後背，撿起草筐子，安撫道：「姐姐沒有生氣，不要害怕了。是不是外面的景色讓你不舒服？我們回家去？」
「我沒事」，季三兒趕緊一抹眼淚。
羅袖暗暗嘆了口氣，對蒼生道：「這個孩子有心理疾病。」
蒼生道：「在那樣的爹娘手底下長大，他沒有心理疾病才奇怪呢。」
「姑姑，快點兒」，跑出老遠的小傢伙們又回頭招手喊起來。
羅袖握住季三兒的手，這次可不敢讓他一個人在後面走了，「走吧，以後的路，姐姐都牽著你。」
蒼生道：「主人，感謝值又漲了。」
羅袖無語，看來要讓小三子恢復正常，得有足夠的耐心。
前面，小傢伙們停下來，等他們慢吞吞的姑姑。
路上偶有村人經過，笑著打趣兒小孩子們幾句就走了。
羅袖和孩子們是一直向西邊也就是「紅薯」的另一頭走的，西邊這邊比東邊更寬廣些，村里人的田地大部分都在這邊，不少的田間還有一些湖泊，春暖起來就生了很多碧青的水錢，有人站在湖邊撈這些東西，水錢餵雞鴨是最好的。
麥苗青青的田間也有不少人在彎著腰拔草。
但是看到羅袖走來，這些人跟剛才遇見的那幾個人一樣都沒有跟她打招呼的，至多是問孩子們：「平旦啊，你奶奶怎麼沒出來薅草？」
平旦很機靈，回道：「我家裡忙呢，奶奶要在家幹活兒，姑姑帶我們來薅草。」
那人點點頭，看了羅袖一眼，也不多話了。
羅袖在心裡問蒼生：「怎麼回事啊?昨天村人都義憤填膺的，我還以為自己多受歡迎呢。」
蒼生也不知道啊，「主人，會不會是原身太驕傲，大家都不喜歡她？您想想，昨天去安慰您的只有三個小姑娘，而且同情的表情特別浮於表面。」
羅袖：「看來也只有這麼一個可能了。」
劇情中原身寧可嫁給張午也不回來，可見是很想高嫁的。
田地是南北相對的，中間有一條直通向遠處西山門的小路，遠遠望去，羅家村人的田地一片綠油油的，很是壯觀。
「這有多少畝田地？」羅袖問道。
蒼生掃描了一下，說道：「回主人，共有六百三十畝三分。」
看著這片地，羅袖笑起來。
蒼生道：「更往西、南、北邊緣，還有至少一千畝地沒開墾出來呢主人。」
羅袖點點頭，看著這片地形，又問道：「蒼生，你能掃描地下礦藏嗎？」
蒼生道：「可以的。主人，你覺得這裡會有什麼礦嗎？」
「如果我的判斷沒錯，這地下有石油」，羅袖彎腰抓了一把土。
平夜搖搖晃晃走在羅袖前面的田壟上，提醒著：「姑姑，跟上，前面就是我們家的地了。」
「跟著呢」，羅袖答應著，回頭看季三兒，「你也跟上。」
少年應是已經平靜下來，乖巧的點點頭。
西邊山谷南北很寬，村人們的田地頭頂頭的多的是，中間也就沒有小路，下地幹活兒時都得走壟溝，沒有點水平還真走不穩。
羅袖看著遠處的林子，打算得空去看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