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質問
第39章質問
羅老葉道:「不能去,萬一、」
就算這些人不是裴家派來的,萬一他們覺得丟臉,扣住了閨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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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袖看了看栓成一串的人,「不去的話,這些人要怎麼辦?橫不能都殺了埋後山吧?」
「這些是賊人,可以送到縣衙去」,羅老葉說道,擺手,「裴家那邊,我是不想再沾邊兒了。」
「爹,咱們樂安縣雖然是華州地界兒的,但是緊挨著常州,在胡家軍和冷家軍並不交惡的現在,您覺得我們送去帶著裴府腰牌的賊人,那樂安縣會給咱們做主的可能性大,還是把這些人送回裴府的可能性更大?」
羅袖勾了勾唇角,「不問清楚,咱們就不知道以後會不會還有這樣的人夜間來滅門。」
羅老葉眉頭緊皺,這次是得了神仙的提醒,他們一家人逃過一劫,那下一次呢,下下一次呢,他們能每次都這麼幸運嗎?
所以,必須去裴府,讓裴故查清楚,到底是誰要對他全家動手。或者,問問裴故,為什麼要恩將仇報。
其實羅老葉也不太相信裴故會是那個要滅他家滿門的人,如果他真的不想自家拿著恩情掣肘他,敲鑼打鼓的送來許多謝禮就是了。
不管他們家收不收,裴家都能站在一個感恩知報的立場上。
「好吧」,羅老葉道,「我帶著人過去。」
「爹,你在家養傷」,羅袖道,「大哥在家看家,我和二哥去。」
羅興羅業忙上前道:「秀兒妹子,我們兩個也跟你們一起去。」
猶猶豫豫的,又有好幾個跟羅文、羅章差不多大的漢子站出來,「我們也一起去。」
羅成道:「咱們村裡的青壯都去,我就不信裴家能把咱們怎麼樣。」
「對啊,不能只沾老葉伯家的便宜啊。」許家那邊聽聞響動過來的,也有年輕人舉起手臂這麼說了。
一時間,又站出來七八個人。
羅袖看了眼歪在那群人中間裝死的鐘蘭啟,冷笑了一瞬,對於這個人的身份,她已經有了些猜測,所以才不堅持審問這些人。
想要滅她滿門,她就要裴家、鍾家一起沒臉。
天亮之後,跟著她學燒陶的張平、許槐等人晚上的時候被家人拉著沒能過來,聽羅園說了這事兒,也都過來探望她。
看著這些認真的小少年們,羅袖好笑道:「我並沒有受驚,不過還真有些事需要你們幫忙。」
其中體格最壯的許三斤道:「秀姑姑,有什麼話您儘管吩咐。」
羅袖抬著下巴點了點被扔在牆邊的一群人,說道:「他們總不能憑空飛來,肯定是騎馬來的,你們去村外找一找,有馬兒就全部牽來。」
馬!
小子們眼中都閃出亮彩,說了聲好就趕緊的轉身跑走了。
張平落在最後,問羅袖:「秀姑姑,去常州必寧城會有危險嗎?我和您一起去吧。」
已經處理好傷口的季三兒走過來,站在羅袖身後,道:「我和姐姐一起去,不會有危險。」
羅袖這時候才察覺,小三子叫她姐姐,張平叫她姑姑,這張平不就是低了一輩兒?
她好笑道:「沒事兒。我會準備好再去的。」
羅園見張平沒跟上來,又轉回來喊他:「平子,快點兒的,我還沒摸過馬呢。」
「哎」,張平答應著,舉手向羅袖行了一禮,轉身小跑著走了。
羅袖看小三子板著個小臉兒,笑道:「別這麼嚴肅」,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這是剛才蒼生傳送過來的,上面繪製的是一種臂弩圖。
據蒼生說,這是祂從萬千圖庫中挑選出來一種最簡單威力最大的弓弩,如果是會木工活兒的人,一天就能做出好幾個。
「把這個拿給我二哥」,羅袖說道,「讓他找幾個會木工的,儘快把這個做出來。」
季三兒一點兒都不好奇姐姐怎麼會有這樣的圖紙,拿著看了一眼,便去送給羅章。
羅袖起身,來到大哥大嫂的房間。
羅大嫂、羅二嫂都在這兒,正守著孩子們睡覺,昨晚上的事兒把她們嚇得不輕,現在還坐臥不安的,手裡拿著一個鞋底子,半晌扎不下去一針。
「大嫂、二嫂」,羅袖進來坐下,「你們不用怕,暫時我們家不會有事了。」
「暫時?」羅大嫂、羅二嫂幾乎異口同聲,羅大嫂捏著針在鞋底子上亂戳,「怎麼就沾到裴家這樣的麻煩。」
看見羅袖,又忙補充,「我不是埋怨小姑的意思。小姑啊,你能不能請神仙多多護佑咱們家?」
「大嫂放心,等我去裴家解決了此事,便不會有什麼事了。」羅袖道,「昨天不是說好了,大嫂二嫂要去你們娘家送豆腐,待會兒就去吧。正好叫來幾個人,二哥跟我去必寧的這段時間,讓他們在家裡幫兩天忙。」
羅大嫂、羅二嫂:我們能說不嗎?
自家現在不安全啊,她們都想把孩子送到娘家去,這時候怎麼敢把兄弟再牽扯進來?
不過如今的小姑非同一般,這家裡的困難的時候,不讓娘家兄弟們過來顯示一番,以後只怕有什麼好處都不能給他們爭取了。
羅大嫂一咬牙,道:「好,我這就去。」
羅二嫂也點了點頭。
一刻鐘後,羅袖目送著兩個嫂子一人一個小包袱的走向村東口,對季三兒道:「小三子,你那兩個竹刺是怎麼做的?」
季三兒的臉色一下子白了,雙拳緊握著,道:「姐姐,我沒有壞心思。」
「我知道」,羅袖抬手,在他頭頂摸了下,「我只是想多做一些,不用像你的那樣大,兩三寸就可以。」
那個臂弩里有個小劍盒,裡面是順推的卡槽,能放六支小箭。
臂弩的強力很大,用蒼生的話說,小箭打出去就能入肉,不手術根本取不出來,可是個陰毒的小法器呢。
姐姐不是質問自己為什麼藏著那樣的利器,季三兒這才放心,「我先上山去幫姐姐砍幾棵竹子。」
「你肩上有傷,在一旁看著指導就行了」,羅袖笑道。
這一天羅袖他們並沒有出門,準備好了十支臂弩,餵好馬,套了五輛板車,吃過飯早早歇下,第二天一大早就把那些人裝上車,吆喝著出了村。
至於剩下的三匹馬,羅母都要留著自家養,她說:「就當是給咱們家壓驚了」,還交代:「那五匹回來的時候也帶著。」
五輛肥膘馬拉著的板車宣宣騰騰出了村,所到之處,總免不了盪起一陣陣煙塵,愣是營造出一種千軍萬馬的氣勢。
路上歇了一次,第二天中午他們就到了必寧城東城門。
午時二刻,太陽正是熾烈的時候,進城的人並不多,那遠處突然有煙塵騰起,看樣子是幾輛馬車正快速朝這邊行駛。
城門口的守衛立刻警惕起來,在門樓上休息的守將也走了下來。
聽說這兩日京城那邊的難民南流,胡將軍有令,與大辰府接壤的蘆州府不允許接收京城而來的難民,且與西北陸家軍那邊挨著的一段兒也頻頻有小爭鬥,上面便讓他們守城時經心一些。
於是稍有不對的地方,城門將就會親自來查看。
那些馬車遠遠看著來勢兇猛,但城門守衛一揮手,他們就老實地減速,並向這邊靠了過來。
前後兩輛馬車上坐著的都是一些青壯漢子,中間馬車上則是七八個被捆著的漢子。
「什麼人?」城門將走出來,喝問道。
駕車走在最前面的羅章有些緊張,羅袖拍了拍二哥繃緊的手背,不慌不忙地解下來腰間的裴府牌子,扔到城門將手中。
城門將拿著牌子看了看,卻還是有些狐疑地看向羅袖等人。
前些日守晚班的老兵也在,看看這一群人,走過來再城門將耳邊說了幾句。
羅袖看了一眼,說道:「如果不放心,這位軍爺可以帶著人親自把我們送到裴府。」
「你們是什麼人?」城門將問道。
其他車上的漢子都進繃著,周圍氣氛很是緊張,羅袖依舊不慌不忙的,說道:「我就是前些日和裴軍師解除婚約的未婚妻,找他有事要說。怎麼,得先在您這兒登記一下?」
「那倒不用,我有何資格管裴大人家的事?」城門將趕緊撇清,才又問,「我們軍師大人的未婚妻是名門嫡女,從未聽說過有你這樣的,你到底是什麼人?」
羅袖倒是很想問問他,自己這樣是什麼樣的。
「你要是不相信,可以跟我們一起去」,羅袖伸手,「如果耽誤了我們的事,或者給你們的軍師大人傳出什麼不好的名聲,你現在攔著,到時候也能一力承擔嗎?」
那老兵又在城門將耳邊耳語幾句。
城門將皺了皺眉,將那裴府的牌子雙手奉還,側身道:「請吧。我的職責是守衛城門,就不護送各位了。」
羅袖搖了搖手裡的腰牌,看那老兵一眼,跟二哥道:「走吧。」
五輛套著簡陋板車的高大膘馬進入城門,城門將側頭看那老兵,「萬一放進去的,是個麻煩呢。」
老兵搖搖頭,「前幾天我才見過那車上被捆著的幾個人,你裝作被唬弄住了,才是免得麻煩,真要跟過去,就是自找麻煩了。」
「難道,那女人真的是裴大人以前的未婚妻?」城門將又問。
「誰知道呢」,老兵說道,「咱們又不經常去內城,消息不靈便,沒聽說過也是有的。反正,我覺得真沒有關係,那些一看就是農家來的,不敢這麼理直氣壯。」
*
濃蔭匝地,茂密的海棠樹下,鍾蘭新正在撫琴,裴故坐在對面的蒲團上,靠著案幾傾聽。
這是他幾天來難得的閒暇時光,想到剛才用午飯的時候,這個嫻靜彈琴的女子還抱怨他好些天沒有陪她,再對比現在的優雅端莊模樣,裴故便忍不住露出一絲寵溺的笑容。
「小姐,小姐」,驚慌的喊聲響起,一向穩重得體的香露急匆匆走來,半路上還絆了一下,差點摔倒在地,「您快去看看吧。」
她說著,眼眶裡已經帶了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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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