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鍾母


  第42章鍾母

  「這與你,關係很大嗎?」裴故問道,神情極為平靜。

  鍾蘭新道:「當然關係很大。你說,她為什麼不嫁?她就是還不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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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會娶她,她不死心又有什麼關係?」裴故覺得鍾蘭新的理由十分荒唐。

  鍾蘭新抬袖掩嘴咳了咳,虛弱的姿態讓裴故生出幾分心疼之感,但他並沒有立刻上前。

  長長的睫毛垂下,鍾蘭新眼底閃過一抹暗色,抬眼看著裴故,問道:「那如果她一直不嫁,過幾年,羅家人跑過來說他家女兒嫁不出去,讓你娶為妾室,權當照顧,你當如何?」

  裴故看著鍾蘭新的目光中又多了幾分陌生,「羅家如果有意讓他家女兒做妾,當日會那麼乾脆的退婚嗎?」

  鍾蘭新迎著他的目光,退也不退,「萬一呢,你當如何?你會不管她嗎?我不允許我以後的生活出現一個可能會噁心到我的萬一。」

  「所以你就讓你大哥去滅門?」裴故不知道該擺出一個什麼表情。

  鍾蘭新道:「你就只揪著這個不放?你沒看到,現在是我大哥,被他們廢了兩條腿?一群低賤的農戶,換到別個人家,你會這麼追究原因嗎?」

  「你別說話」,裴故抬手,「這件事到此為止,我不會再追究了,咱們這麼長時間的感情,我也不想輕易放棄。」

  「所以,此事,以後你再也不要在我跟前提起」,裴故看著鍾蘭新,「至於羅秀那兒,你儘管放心,她根本看不上我這樣忘恩負義的小人。」

  說完,裴故不再多看鐘蘭新一眼,轉身便走。

  鍾蘭新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笑起來,指著門口,問兩個丫鬟:「這算什麼?她一個農戶的賤人,反而成了個高貴的?他忘恩負義,我是什麼?我的傷心,在他眼裡竟然什麼都不是了。」

  說著她又笑起來。

  香露、香雨都撲倒床邊,低聲勸慰,「小姐,您別這樣,大人還是疼您的。」

  鍾蘭新卻明白,裴故剛才的話說的已經是極重了,他的意思是她哥的腿廢了就廢了,她不能再追究。

  否則,他們之間這麼長時間的感情,就作罷。

  但是讓鍾蘭新不給哥哥報仇,她怎麼可能忍得下去。

  不過是沒想到羅家人這麼厲害,八條大漢都沒能把他們怎麼樣,反而崩掉了自己一口鋼牙。

  現在她知道了羅家的厲害,她小心行事就是了。

  羅家,已經不止是礙著她的人家,他們還是她的仇人。

  鍾蘭新抓緊身上的被子,恨不能當成羅家人一個個捏死,那是她自小聰明才華橫溢的哥哥啊,一群賤民,打捆兒捏死也抵不上哥哥的半條腿啊!

  「哥哥,怎麼樣了?」她啞著嗓子問道。

  香露垂著頭,哽咽道:「剛才小丫鬟來報,少爺臏骨碎裂嚴重,以後可能沒法站立了。」

  「哥」,鍾蘭新猛地哭嚎出聲,攥著被子的手毫無血色,大顆大顆地淚珠子打落打下來,在被面上一團團氤氳開來。

  兩個丫鬟也守在床邊哭泣,屋內的其餘丫鬟都大氣兒不敢出,垂著頭把呼吸放得極輕。

  以前常聽人說世事無常,今天卻見了一遭最快的世事無常,上午時,小姐還去將軍府賀牡丹姑娘的喜,午時和大人一起甜甜蜜蜜的回來,僅僅一個時辰後,就變成了這樣憔悴的模樣。

  好比那沐浴在溫和陽光下盛放的花朵,一夕遭受雨打風吹,花瓣凋零滿地,真真讓人為她疼惜。

  丫鬟們心中長嘆,但想到之前那個疾言利辭把大人也說的無話可說的女子,她們又忍不住地生出幾分羨慕。

  換作她們,應該早就應了小姐提的那個張家吧。

  代入那羅姑娘的身份想一想,竟然莫名覺得十分堵心。

  「蘭新,蘭新」,外面突然傳來雜沓的腳步聲,一個年輕婦人攙著個容顏蒼老的婦人走進來,那婦人一進來,就著急問道:「你哥哥他到底怎麼了?幾天不見人影,怎麼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鍾蘭新看到母親,更是淚如泉湧,想要下床,卻無力的踉蹌一下,跌倒在床榻邊,香露、香雨趕緊攙扶。

  老婦人面上皺紋層層疊疊,但其實她只有三十九歲,如此這般,都是之前鍾家女人被發買做僕婦時留下的痕跡。

  看著柔弱的女兒,她卻沒有半點疼惜的樣子,看女兒這樣子已經想到那些下人說的話都是真的,老婦人滿臉猙獰,撲過來抓住鍾蘭新的衣領,質問道:「到底怎麼回事,你說啊。」

  旁邊的年輕婦人倒是嬌嫩的花兒一般,這時也拿帕子掩著嘴,淚水漣漣,問道:「小姑,蘭啟哥不是說要給你出口氣嗎?怎麼會成現在這個樣子?」

  鍾蘭新看著母親,哭的幾乎背過氣去,除了一句「都怪我」什麼都說不出來。

  鍾夫人猛地看向香露,「你說。」

  香露不敢不答,就把事情原委都說了。

  「蠢貨」,鍾夫人未等聽完,就一巴掌甩到鍾蘭新臉上,「從小我是如何教你的?你竟然讓你哥哥冒那樣的險!」

  鍾蘭新一副喪失了生氣的模樣,半張臉腫著,哭道:「母親,我只是沒有想到,一開始我也不想讓哥哥親自去的,哥哥說親自去料理的妥當,免得有什麼漏網之魚以後麻煩。我又覺得那家人只是一戶山溝里的人家,應是沒有什麼反抗之力。」

  鍾夫人怨毒的瞪著她,「沒想到沒想到,你就不能跟我商量一聲?什麼了不起的人物,值得髒了你哥哥的手?找一個身形靈便的人,隨便在那家水瓮里放一包砒霜,不知不覺就乾乾淨淨的。現在不僅打草驚蛇,還害了你哥哥,你這個蠢貨。」

  但無論怎麼訓斥怎麼罵都不能解氣,鍾夫人抓住女兒的肩膀就推搡起來,「你還我兒子,還我兒子。」

  到最後,母女兩個抱頭痛哭。

  年輕婦人站在一旁,不敢上前,而屋內的其他丫鬟,早已被香露、香雨兩個趕到了外面。

  哭了一陣兒,鍾蘭新道:「娘,我一定讓他們家生不如死,給我哥哥賠罪。」

  鍾夫人坐好,拿帕子擦了擦面上淚痕,說道:「你不用管了,這家人我來收拾。我去看看你哥哥。」

  說著起身離開,但沒一會兒又抹著眼淚回來,對鍾蘭新道:「我不相信天底下沒有妙手回春的神醫,你跟裴故說,讓他派些人去各地尋找神醫,一定要把你哥治好。」

  鍾蘭新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坐在床邊的鞋榻上,聞言眼中也亮起希望的光芒,點頭道:「娘,我一定讓人找到神醫。」

  這話還沒落下,從外面進來一個丫鬟,向這幾人見過禮,然後對鍾蘭新道:「小姐,少爺聽說鍾家來了人,讓你們把鍾少爺和那些下人領回去。」

  鍾夫人的一雙眉毛立刻吊起來,咄咄逼人問道:「他裴故是什麼意思?」

  丫鬟道:「奴婢不知。」

  鍾夫人雙手緊握在腹前,狠狠看了鍾蘭新一眼,對年輕婦人道:「走,裴家門檻兒高,我們這親家也攀不起。」

  鍾蘭新看著母親離去的背影,雙手交握在一起,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時候,城外正一片蔥綠好春光,四匹健馬輕快地奔馳在綠草夾道上,車上坐著的漢子們中間,飄出來一陣陣暢快笑聲。

  羅園的大哥羅海笑著跟眾人描述當時裴家大門關上後的場景,末了拍膝哈哈大笑:「你們幾個沒進去不知道,那時候裴家的管家一把大門關上,我就嚇得不行了,沒想到咱們妹子一點兒都不受影響,打了裴家那個新未婚妻,又訓了裴家少爺,堵的他呀,那是一點兒話都說不出來。」

  「爽利!」

  伴隨著羅海的敘述,那些跟著進去的,在外面看馬車的,也都暢快大笑起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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