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視線在空中碰撞


  「快!在那邊!子彈從那方向飛過來的!」軍隊中有人大喊。

  隨即,他們朝著沈漾的方向而來。

  而沈漾,收了槍之後,人就消失在了制高點上。

  ......

  午夜十二點,再貧窮的地方也有他奢靡腐爛的地方。

  一輛黑色的吉普車緩緩的停在了門前。

  男人從車上下來,空氣中的潮濕氣瞬間撲面而來,他微微皺了皺眉。

  

  這時候立馬就有人上來迎接:「您是貴客,裡邊的包廂請。」

  「謝謝。」顧淮禮貌的道謝,跟著那人往包廂裡面走。

  外面,有軍隊的人在暗中守著。

  而來接顧淮的人,見第一面,心底里只生出驚艷來。

  這男人身上有一股區別於他們的氣質,就連他們這裡的老大都比不得,渾身矜貴。

  有些人,是需要物品來襯得人貴的。

  而眼前這個男人,是人襯得物品很貴。

  他懶洋洋的靠在包廂的沙發上,手裡端著酒杯,那酒杯看上去,都昂貴了不少。

  服務生不由得多看了顧淮幾眼。

  他總是那麼的抓人眼球。

  顧淮注意得到這個視線,勾唇笑了笑:「還有事兒麼?」

  聲音低低的,有些沙啞,勾得人心尖兒都痒痒。

  真是個妖孽。

  「沒。」服務生說:「先生,您需要什麼可以跟我說說,我都給您吩咐下去。」

  「你們這裡平時那些人來玩兒什麼,就要什麼。」顧淮漫不經心的玩弄著手裡的杯子,他眼皮輕掀,勾著笑意:「什麼都要,我這次主要是來探查這裡各種消費水平之類,吃的喝的,都可以上上來。」

  「好嘞。」服務生笑著:「那需要幾個姑娘給您助助興嗎?」

  聽到這裡,顧淮握著杯子的手不動生色的緊了緊。

  隨即緩緩淡淡的開口詢問:「有好的麼?」

  「最近新收了一批,都是乾淨的,要是喜歡啊,帶回家都是可以的。」服務生悄悄的說:「不過這會兒,她們應該還在路上。得等會兒才能到。」

  「您要是要乾淨的,就得等等,也得多擔待著,乾淨的姑娘們,脾氣都不好。」

  在這一帶,黑市混亂,什麼的都有。

  fan.mai人口的,也有。

  在這種夜店,許多姑娘都是從大城市拐騙過來的。

  顧淮輕笑著點點頭:「好,我等著。」

  「那我這就去給您安排。」服務生說完,轉身就往外走了。

  「等等——」顧淮忽的叫住了那服務生。

  他回頭看過去:「先生,還有什麼吩咐?」

  顧淮指了指門口那瓶酒,懶洋洋的開口:「那瓶酒,幫我開了吧,謝謝。」

  「好的。」

  服務生開酒,隨即給顧淮倒酒。

  男人漆黑不見底的眼眸,似笑非笑的就那麼看著服務生。

  弄得他心底里都在冒冷汗,眼前這男人總給他一種笑裡藏刀的感覺,能讓他護身上下汗毛都樹立著。

  「好了。」

  顧淮端起酒杯,另外一隻手拍了拍服務生的肩膀:「謝謝帥哥,你的服務我很喜歡。」

  嗓音絲絲入耳,低懶又拖腔帶調。

  那雙含情的眼睛,對著人笑的時候,真像是旋渦,把人往裡吸,沉淪的神魂顛倒。

  「謝、謝謝,我先去給您安排事項。」

  他又問:「你在這兒工作多久了。」

  「三年了,您放心,我是懂規矩的。」

  三年。

  顧淮在心底呢喃著重複一遍,隨即一笑,端著酒杯往後一靠,優雅的翹著二郎腿:「行,去吧。」

  ......

  在服務生出去那剎那,顧淮嘴角的笑意漸漸的收斂起來。

  那服務生,倒酒開酒的動作都不是熟練工,卻跟他說在這裡做了三年了。

  真會扯淡。

  顧淮抬眼四周看了看包廂,又看了看包廂所處的位置。

  這個包廂,真算不得多豪華,但也算是標配了,該有的設備,都是有的。

  從門口標註的包廂安全疏散圖來看,這個包廂處於中間的位置。

  而這個夜店很大,位置在中間,也就是說,他到時候要是想走,前後左右都不好走。

  這是被人包餃子了。

  服務生出去後,匆匆的拐角進了另外一個房間。

  「大致已經檢查過了,身上沒有攜帶武器,周邊也沒人保護,是真的來夜店消費的,我就說他們這些人,就會瀟灑。」

  他匯報著:「那麼這毒,是不是就可以往他食物里下了?」

  「可以,但還是要小心些,不要被他察覺了,今天入境口有軍隊在嚴查車輛,估計因為他來了,治安嚴了,最好是讓他回去了再犯病,在這裡出了事兒,我們都走不掉。」

  「是老大,我知道了。」

  這位老大,也就是這KTV的老闆。

  老闆是F國的特工,專門在這裡探聽C國的各種消息。

  「去辦吧,做乾淨點兒。」老闆眼角有一道疤,整個人看上去凶神惡煞。

  這種長相,通俗點來說,就是不背十條百條人命都沒這氣質。

  老闆說完,給了服務生一包淺紫色的粉末。

  服務生接過這東西就離開了。

  這些對話,都透過竊聽器,傳入了顧淮的耳朵里。

  竊聽器是剛剛服務生倒完酒時拍他肩膀放的。

  他拿著手機給陶衡發送消息:【剛剛門口接我的服務生,調出資料來,等我出來可以實行抓捕,他是從犯。】

  發完,他便把這簡訊給刪掉了。

  陶衡接到這個消息,立馬就吩咐人去辦這事情。

  ......

  另外一邊。

  夜風正緊,沈漾也被追得緊。

  風吹得她耳尖都是紅紅的。

  倏然前面一堆人朝著她這裡走了過來,女人居多,都是年輕女人,大概十幾二十個。

  手都是被繩子給綁著的,步伐走的異常的沉重和緩慢,後面的男人拿著鞭子時不時的抽打:「大晚上的都他媽走快點,把你們送過去了我好交差。」

  另外一個男的也罵罵咧咧的:「你他媽輕點兒打,這些都是要去見金主的,渾身傷,怎麼賣一個好價錢?」

  「你放心,聽說這次的金主是京川市來的,那可是首都的人,上頭的人,有的是錢,我們這回賺大了。」

  聽著這些,沈漾大致猜出,這些姑娘都是被拐騙過來的。

  後面追逐的腳步聲漸漸的近了,沈漾看了看四周,隨意扯了一個布條,將自己的手綁了起來,把臉上也抹上了一些髒兮兮的塵土。

  身上也弄髒了一些。

  隨即,混進了那個大隊伍裡面。

  她一進去,旁邊的姑娘吃驚的看著她,沈漾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噓.......」

  「你是來救我們的嗎?」姑娘的聲音很小,那嗓子甚至於沙啞到可以說難聽的地步。

  也是,從大城市,以非法手段長途奔波的到這裡來,路途上肯定不會有好待遇,拉人就跟拉貨物似的一樣折騰。

  沈漾還依稀能看得見姑娘沉寂的眼神有了些希望的光芒。

  從心底的掙扎,到絕望無助,再到看到希望。

  沈漾理解。

  這種心境,她在滄海一粟經歷過無數次。

  她總以為自己的救世主來了,結果卻不是那樣的。她最終,只能自己做自己的救世主。

  沈漾本想說,她是來躲一躲逃命的。

  但看著她們,就好像看到了曾經怎麼抓也抓不到救命稻草的無助。

  算了,到時候能救幾個是幾個吧。

  沈漾抿唇:「嗯,你到時候跟緊我。」

  「謝謝,謝謝。」

  周邊的姑娘都聽到了,小聲的跟著說:「我也要,我也要......」

  這些聲音傳到負責押送他們的人耳里,就成了蚊子似的聲音,嗡嗡的。

  吵吵鬧鬧,像蚊子:「都他媽幹嘛?吵什麼?不想活了?」

  「噓,小點聲,前面有軍隊來了。」旁邊的人忽然開口說。

  負責押送的人,瞬間變得凶神惡煞:「你們誰要是敢出聲,我就弄死你們。」

  他們這一條押送線路非常成熟,有躲避的地方。

  她們被押進一個房間裡,透過縫隙能看到外面的軍隊經過。

  聲勢浩大,一看就是在抓捕什麼人。

  「那女人是往這裡跑的,應該就在前面不遠處,趕緊追......」

  房間裡有些黑漆漆的,十幾二十個人擠在一堆顯得分外擁擠,呼吸都困難。

  軍隊離開沒多遠,他們就從房間出去了。

  這時候,其中一個姑娘覺得這是最好的逃跑時機了。

  一鼓作氣,衝出隊伍就想大喊救命。

  要是那些軍隊的人聽到了,一定會救她們,就算她犧牲了,也沒關係,只要這麼多人,能回去就好了。

  可她剛衝出去,救命都沒喊出來,就被押送的男人手疾眼快割了喉嚨。

  人撲通一聲就倒地了。

  那男人的手法利落乾淨。

  沈漾眯著眼,怪不得只要兩個人押送,這兩個都是專業的殺手。

  「都不許叫。」男人聲音狠厲,眼角都泛著狠意,手裡那把匕首血淋淋的還在滴血,血液滴到他的手背上。

  血腥味隨著風開始蔓延至每個人的鼻腔,使人惶惶不安。

  他拿著匕首指著她們:「看到了嗎?膽敢想逃跑......」

  他踢了一腳倒在地上的女人:「你們就是這個下場。」

  隊伍里這時候已經有人嚇暈了過去。

  剛剛跟沈漾說要跑出去的姑娘嚇得一直哆嗦:「我、我們不跑了吧......」

  姑娘眼角都是紅的,滿眼都是恐慌,渾身都在顫抖,那種生路被人堵得死死的恐慌。

  更是那種生命被人無情玩弄與踐踏的恐慌。

  這些人,就是這樣,毫無人性,把活生生的人,硬生生的磨的沒有絲毫的稜角和爭鬥的意志。

  到最後,都會變成乖乖聽話,行屍走肉又任人擺布的提線木偶。

  多可怕,手段直接能把人磨得絲毫沒有靈魂,不敢掙扎又不敢反抗。

  沈漾轉過頭,額頭輕輕抵著那哆嗦著姑娘的額頭上,輕聲的安撫:「別怕,我在。」

  姑娘四肢都被嚇軟了,沒力氣了,心都空了一拍的狂抖。

  一直以為自己生活在太平盛世,一直到有一天殺人不眨眼的人就自己眼前呈現,任何一個普通人,都承受不起這樣的衝擊。

  命啊,那是一條命啊。

  姑娘顫抖得越發的厲害,眼淚掉得更狠。

  一直生在太平盛世的人被一把抓進了黑暗裡,不敢跑,不敢逃,絕望、無助。

  她忍不住靠沈漾更近了一些,嗚咽的聲音都是顫抖的:「我真的好怕。不跑了,我們不跑了......」

  沈漾皺緊眉頭,這時候心底里像是被什麼卡住一樣,壓抑又難受,有些泛著疼,有些喘不過氣來。

  怕是到時候有機會逃跑,這些姑娘都沒有膽子跟她走吧。

  被嚇成這樣。

  而她也真的沒辦法和她們擔保她們最後每一個人都能平安活著。

  能力不夠,還是能力不夠。

  此刻只恨自己能力不夠。

  這種時候,自己顯得分外的渺小。

  可她不曾想,她人已經站在頂端了。人的能力,也是有限的,到一定的程度上後,再厲害的人也只能無能為力。

  ......

  夜店內。

  服務生為顧淮上了一道又一道的菜。

  顧淮卻一筷子沒動。

  服務生笑著看他:「先生,您是覺得菜不符合您的胃口嗎?」

  顧淮揚起唇角,在半明半暗的光線下,風流恣意:「這麼多好東西,自然得等著姑娘們到了一起吃。」

  「她們三分鐘之前到了,正在打扮換衣服,一會兒啊,站在您面前,挨個兒的給您挑。」

  顧淮笑了起來:「那我可就等著了。」

  另外一邊的化妝間。

  他們在點人數。

  「怎麼多了一個?」

  沈漾聽到這個,警惕的抬起了眼。

  另外一個說:「當然沒有,數量正好!」

  「怎麼?」

  隨即,他們的聲音就小得沈漾也聽不見了:「你傻啊,就該多一個啊。」

  「我們之前沒數她?」

  「當然沒有,沒到地方怎麼可能數她啊。」

  ......

  服務生再次推門進來時,身後跟了18個女人。

  各個身材極好,皮膚白皙。

  服務生笑眯眯的看著顧淮:「先生,來了,您看看,隨便挑吧。」

  服務生讓她們一排排的站在了顧淮的面前。

  沙發上的男人坐姿矜雅,手上端著紅酒杯,穿著便服,卻蓋不住身上生來的貴氣。

  他垂著眼眸輕抿一口紅酒,舉手投足,都是勾著人的魅力。

  這樣的男人.......姑娘們心底里,有了微妙的變化。

  要是被看上帶走,跟著這種男人過日子,也沒什麼不好。

  他看上去並不像是壞人,因為周身的氣質與鋒芒都斂得很溫和。

  顧淮緩緩的抬起頭,神色淡然自若,而這一抬眼,眼神就被人群中一個人吸引去了。

  兩人視線在空中碰撞。

  他整個人都微微一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