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我就是想靠著你的腿。」


  第101章「我就是想靠著你的腿。」

  顧淮挑眉,緩緩的看向她:「你想要我的命?」

  沈漾不說話。

  顧淮低笑一聲,眸色深深的:「不早就在你那兒了嗎?你想要,我都不需要你動手的。」

  他臉上帶著笑,語氣也是淡淡的。

  一時之間,讓人看不住來他這話究竟是說認真的,還是說來開玩笑的。

  

  可是沈漾心裡明白,這種事情,顧淮應該是不會拿來開玩笑的。

  顧淮看著沈漾說:「我做不到對你狠,但是能對我自己狠,這種問題,沒什麼好問的。」

  這一回,語氣認真,眼神認真。

  沈漾心頭都跟著顫了顫。

  這人的魅力太大,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是。

  只要你試著去了解這個人,就會對他欲罷不能。

  忍不住的就會不斷的往下沉淪。

  這樣一個男人,沒人會不愛。

  甚至會愛的死去活來。

  沈漾忽然有一些理解那些為愛尋死覓活的女人了,大抵是太愛她們的男人了。

  沈漾忽而一笑:「我也不會要你的命。」

  顧淮歪頭輕笑,很快的接話:「是啊,我知道你捨不得。」

  慵懶閒淡的語氣,莫名的有些撩人。

  他是真的能冷狠和溫情隨意切換。

  這跟剛剛開槍的人,好像不是同一人。

  剛剛開槍的人,似乎也不是他一樣。

  很快,F國的警察就來了,來處理這次的事件。

  顧淮和沈漾都沒有跟著他們回去警察局,這件事,由使館之內的人來協調解決。

  畢竟死的是兩個殺手,這在F國的法律上來講,是屬於正當的防衛。

  ......

  使館之內,館長來迎接,為他們安排了兩間房。

  沈漾跟著顧淮去了他的房間。

  館長:「......?」

  「呃......」館長問:「是只需要一個房間嗎?」

  顧淮:「一個。」

  沈漾:「兩間。」

  兩個人幾乎是同時開口,這讓館長有一些懵了,一時之間,都不知道應該聽誰的話了。

  沈漾瞥了一眼顧淮。

  「......」顧淮立馬就改口:「行吧,兩間,謝謝。」

  館長當即看出來了點兒問題,笑了笑:「行。不管另外一間住不住,我們都給準備著。」

  「在這裡就放心,很安全的,F國就算是有再大的能耐,也不敢公然的到這裡來挑釁。」

  沈漾微微點頭。

  館長又說:「你們兩個要是有什麼需要的只管叫我就行了。」

  館長離開後,到了顧淮的房間。

  客房基本上都是一樣的,基本設施都是有的。

  進屋沈漾就開口說:「你先去洗澡。」

  顧淮薄唇微微的張了張,一臉驚愕的樣子:「這不大好吧?一來就先去洗澡?要不你先去,我準備一下?」

  沈漾雙手環胸,皮笑肉不笑的看著顧淮:「要不咱倆一起洗唄?」

  這顯然說的是反話。

  顧淮也不會聽不出來。

  只是笑了笑:「那看來我還得再努力的追一追你?」

  沈漾也是看著他笑了笑:「趕緊滾去洗。」

  從地宮裡出來,兩人身上都是風塵僕僕的。

  洗完澡乾淨一些,好讓他檢查一下身體,看看有沒有哪裡受傷,該治病的就得趕緊治病。

  沈漾深知顧淮的身體一旦是生病了就拖不得。

  在來之前,周川也一直在強調這一件事兒。

  所有人都在為他的身體安危擔憂,他倒好,自己一點兒也不在意。

  何況現在真不是和他談情說愛的時候。

  她要是這會兒同意,讓他有了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估計他就得心猿意馬的不干正事兒。

  這可不行。

  顧淮進去浴室里。

  沈漾坐在沙發上,抱著自己組裝的那一台電腦。

  自從她在暗網上掛單以後,單子是堆得已經爆滿了。

  看了一圈單子後,沒有一個是她想接的,最終還是把電腦給關閉了。

  隨即,沈漾聯繫了館主,讓他叫一個醫生過來。

  一會兒顧淮出來能給他檢查檢查身體的。

  她微微翹著二郎腿,隨意拿著這裡的報紙看實事。

  不多時,沈漾就聽到浴室的門開了,咔嚓的一聲。

  她抬眼順著浴室的方向看了過去。

  顧淮穿了館主準備的睡衣,但似乎是準備得有一些小,以至於褲腿可衣服袖子都有些短。

  就好像是偷偷穿了小孩子的衣服似得。

  沈漾看得有點兒想笑。

  顧淮的頭髮濕漉漉的,但是沒有在滴水了,看樣子是在浴室里依舊擦了水,出來只需要在吹一吹就好了。

  顧淮注意到沈漾的目光,「那是什麼眼神?你要要是想笑就笑吧,這麼憋著不好。」

  他知道自己這一身穿著很滑稽。

  按照他通常的套路來說,別說這衣服有一點小,就算是這衣服剛剛好,都應該裹著浴巾出來的。

  這樣撩人做事兒,都會方便一些。

  但顧淮沒有。

  他在沈漾面前,除了語言上有一些流氓以及自己情難自禁親了她以外,很少再有其他的舉動。

  包括在她面前暴露。

  雖然,他身材挺好的。

  但顧淮覺得,自己應該要尊重女孩子一些,而且有些事情,是需要有分寸的,而不是真的得寸進尺的。

  穿著得體,是對她起碼的尊重。

  再雖然......這睡衣看上去並不怎麼得體。

  沈漾說:「我叫館長在給你弄一套過來吧。」

  「謝謝。」顧淮慢悠悠的坐在沙發上,然後揉著自己的太陽穴。

  「頭疼?」

  顧淮點頭,「一點點。」

  他抬頭看著沈漾,很是認真的說:「你幫我吹一下頭髮吧,我現在渾身有些沒勁兒。」

  這樣子看上去可憐兮兮的,似乎是真的沒勁。

  一副弱態,等著人給他順毛。

  跟在外面不同,此刻的他,一點兒攻擊性都沒有,像這樣的反差,只有在最親近,最喜歡,最信任的人面前才會有。

  因為不需要去偽裝任何。

  沈漾:「......」

  我看你開槍的時候還挺有勁兒的。

  可顧淮這個狀態不像是裝的。

  畢竟這人是中了一槍都能和她對打的人。

  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她轉頭去拿吹風機,儘可能的將就顧淮。

  沈漾淡聲說:「我叫你顧小嬌是真沒錯。」

  「是啊。」顧淮接話:「一開始見面不就知道了嗎?我嬌氣,需要保護。」

  他微微抬眼看著沈漾:「所以姐姐要好好保護我。我很容易受傷的,也別總是拒絕我,適當的時候給個甜果子?」

  「……」就不該跟他貧。

  顧淮這人就是屬於,小事兒隨便鬧,大事兒往前上的。

  平時吊兒郎當的,一旦出了事,他是最有擔當的那個。

  就好比剛剛開槍解決那兩個殺手。

  他很果斷,絲毫沒有拖泥帶水。

  沈漾微微呼了呼氣:「一會兒醫生就過來了。給你檢查檢查,你好好配合。」

  顧淮點頭,嘴上還淡淡的說:「我自己就是醫生啊,你還叫別人。」

  沈漾:「蹩腳醫生,你不搞科研的麼?」

  「怎麼說話的呢?」顧淮拖腔帶調的:「好歹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還是你弟弟醫院裡的外科醫生呢。」

  「......」

  沈漾倒是真的沒有注意這些。

  只是覺得搞科研與生物研究,起碼都是和醫生這個職業沾邊兒的,對於病理方面多少都會懂一些。

  一抬眼,沈漾就看到他唇角那似笑非笑的笑容,「看來你還是不了解我,連我具體是做什麼的都不知道。」

  沈漾手裡拿著吹風機,插上電,不冷不淡的回答:「我怎麼知道你做什麼的?你也不說。」

  顧淮給人的感覺,是什麼都會,而且不是皮毛的會,是很精通的會,所以沈漾一直沒有細究過顧淮究竟會一些什麼。

  又究竟都涉及了哪一些的領域。

  因為這些細究起來,似乎是有些太複雜了。

  以及這人的家底、身世。

  沈漾忽的發現,自己對他還真的一片空白,什麼也不知道。

  光被他撩著了。她竟然絲毫沒有注意他的周遭。

  只顧著去了解他這個人的本性。

  顧淮看著沈漾拿著吹風機過來。

  他自顧自的蹲下,讓她坐沙發上給他吹頭髮。

  沈漾說:「我站著就行。」

  男人微微一笑,緩緩的說:「你坐著吧,我坐地上也行,看你站著我看著都心疼。」

  沈漾唇角微微的扯了扯:「好好說話。」

  顧淮:「是,我就是想靠著你腿,讓你給我吹頭髮。」

  「.......你還是閉嘴吧。」

  他坐地上,抬眼看著沈漾,眼裡氤氳著淺淡的笑意:「成嗎?我就這一小小要求,平時也沒人給我吹頭髮,他們那些人,都離我離得遠遠的。」

  他眼神帶著笑,也帶著期待。

  沈漾莫名就被這個眼神看得心裡一軟。

  他扔了一個抱枕給顧淮:「墊著枕頭坐,別再加重了感冒。」

  這天兒本來就挺冷的,顧淮是真的挺能作的。

  沈漾坐在給他吹頭髮。

  顧淮就乖乖的靠著她的腳,動也沒動一下的配合她讓她給吹頭髮。

  女人的手插過的他的發間,觸碰到腦袋,酥酥麻麻的到了心底。

  顧淮唇角扯著笑意,說:「像是女朋友在給男朋友吹頭髮。」

  「對不對?」

  沈漾:「姐姐給弟弟吹頭髮。」

  顧淮也不反駁她的話,順著就說:「也是,姐弟戀最香了。」

  沈漾:「.......」

  「你就這麼不想跟我說話嗎?」顧淮:「怎麼說兩句就不理我了?」

  沈漾是覺得自己此刻心裡有點兒亂糟糟的,最重要的是,她也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麼聊什麼,處於一個很仿徨的狀態。

  「沈......」顧淮:「不對,姐姐,你就真的沒想過要談戀愛啊?」

  他緩緩的說:「我真的挺不錯的,可以試試看的,指不定談著談著我就短命沒了,我也不會賴著你。」

  「我沒談過戀愛,你就當幫幫我,可憐我,讓我死之前談一次戀愛?」

  沈漾:「你要想談戀愛,多的是女人等你。」

  她這話說的不假。

  顧淮這樣的身份和顏值,等著他的還都是京川市的名媛小姐。

  她就是個無名小卒。

  「可是我只想和你談戀愛,在我眼裡誰都沒你好。」

  顧淮說:「我是顧家的老三,上頭有姐姐和哥哥,我是最小的,也是他們老來得子,寵我疼我。」

  「但因為是老來得子,所以從一出生身體就不太好,可顧家有錢,他們又疼我,願意為我花錢治病。」

  他偏頭看沈漾:「還想聽嗎?」

  沈漾笑了笑:「你還想說嗎?」

  聽不聽這些,都不會影響沈漾對他這個人的判斷,聽了這些只是多了解一些他的過往。

  顧淮:「你真是對我一點兒也不好奇,對我一丁點喜歡也沒有?」

  這個時候頭髮差不多已經快吹乾,沈漾放下吹風機,摸了摸他的腦袋:「你繼續說吧。」

  顧淮:「但是我這個病情一直在往惡化的方向發展,醫生當時就勸著家裡要放棄,因為我還小,沒有必要再為我的身體去花費精力和心血,以及那麼多的金錢。」

  「因為救治好的可能性很小,幾乎沒有,如果一直救治的話,那麼只會靠藥物和醫療器材一直吊著一條命,就像是個行屍走肉。」

  「可以,因為我小,我爸媽覺得我有無限可能,家裡邊又有錢,對我進行治療。」

  「最後我慢慢長大,有時候我疼,我不舒服,基本我都是忍著不說,我不想讓他們放棄我,我想好好活著。所以我忍著,讓他們以為我的病情在往好的方向發展,並沒有惡化。」

  「我長大了我就明白,如果說我年齡小是一點價值的話,那我長大以後,就沒有這個優勢了,我要是沒有一點價值,哪一天暈倒,就會被人放棄掉生命,因為對他們來說,一個沒有價值的人就是累贅,那時候,我命的選擇權不在我。在我的家人。」

  「所以我身體只要好了一丁點,我會努力學習,拼命學習,好在我有一個好腦子,算是智商高吧,也或者去天賦異稟。」

  「我學得快,我學了很多,化學、物理、金融、刑法、科研方方面面,身體弱吧,我就鍛鍊,拳擊跆拳道,散打柔道,狙擊射擊,一樣沒落下的練習。」

  「可就算我腦子好,天賦異稟,把這些都消化,也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他說著就笑了:「但這種困難,和我的命比起來,我覺得它就不困難了,所以你們現在看到了這樣的顧淮,好像什麼都會的顧淮。」

  「我聰明,能做貢獻,能有價值,逐漸被發現,他們自然就不會輕而易舉放棄我了。」

  「但後來醫療費用越來越高,病情越來越沒辦法控制,再有價值,也讓人覺得乏力。所以我致力於生物研究和科研,一切好像為國家服務,但其實是等價交換,我提供舉世矚目的研究,國家養著我的身體,但這一切的前提是,我的貢獻要大於他們為我治療的錢才行。」

  「所以我去過很多行業,在那些行業里,我都能做到翹楚,但我還是致力於科研,因為只有這個,我才有可能能救我自己的命。這個,也是利益獲取最大化的。」

  說完,顧淮笑了笑:「其實我無非就是用才華換命活。要是哪天我江郎才盡,這世界就沒我了。」

  所以他才21,他要是想活就得拼命學,拼命做貢獻。

  可是有些東西堅持太久,惶惶然之間,就覺得沒什麼意思了,又累又沒回報,還總被病痛折磨,活著可真沒什麼意思了。

  對他而言,活著的代價太大了,他活著究竟有什麼意義?

  沈漾沉眉,這時候,她不知道怎麼安慰。

  只是輕輕的摸她的腦袋。

  他風輕雲淡,三言兩語,講完了他的21年。

  可21年裡,究竟都經歷了什麼,如何困難,如何難熬,沈漾沒辦法去想像。

  「你很優秀。」沈漾手裡細細摩挲著他的髮絲:「優秀的人,會永遠活著,永遠被人記著,就算是死了,這世界上就算還有一個人記著你,你都不算死了,你永遠活在別人心裡。」

  顧淮輕笑:「你這是安慰我嗎?」

  沈漾淡淡的:「嗯。」

  「但你這麼辛苦,這麼累,怎麼頭髮還這麼多啊?」

  「………」顧淮:「這就是你關注的問題?」

  沈漾歪頭:「不然呢?我需要為你的經歷哭一哭?」

  「可是就算我哭一哭,也沒辦法挽救你那些,發生了就是發生了。」

  雖然她嘴上是這麼說,可心還是揪著疼的。

  眼前這個人跨過千山萬水,與她見面,很不容易。

  這期間,但凡出了一毫一厘的差池,沈漾這輩子都不會遇見一個叫顧淮的男人。

  以前覺得他光鮮亮麗,現在不覺得了。

  他自己活得過得並不好,卻還總想著拉她一把,讓她知道世界多姿多彩,知道生命多堅強不歇,一丁點的可能,都會被頑強的人無限放大,在光芒萬丈的站在你面前。

  顧淮有這樣的經歷,可他在沈漾面前從不自卑,他很坦然的面對自己的一切。

  顧淮嘆氣:「看來我這個可憐賣得,很沒有價值啊。」

  他起身,坐在沙發上,眼神帶笑的看著沈漾:「其實就是想問問你,這樣的我,你可以接受嗎?」

  覺得不可以,他就不追了。畢竟她不喜歡,不能接受,而他這樣的,就算是有才華,有錢,長得好,估計很多人都不會接受,也不會愛他。

  那些人只愛他的表面光鮮亮麗,絲毫接受不了一點兒污髒。

  他可以愛,但沒必要一定要得到。

  顧淮抿了抿唇瓣,繼續認真問:「你願意給我一個讓我照顧你的機會麼?」

  「像我這樣經歷的人,更能了解你,更能和你有共情。咱們一起談個戀愛,快樂一下?」

  「我盡最大努力讓你這個戀愛談得有意義,因為我喜歡你,勝過喜歡我自己。」

  他想讓她過得更好,更快樂。

  但是如果不能接受他這些,那就算了。

  他會退開。

  沈漾心臟狂跳。

  與他漆黑深邃的瞳孔對視:「可是……我也沒好到哪裡去。」

  或許顧淮只是覺得她能帶給他快樂,可她不確定自己能不能。

  她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那個能力。

  她本身,也在塵埃之中。

  沈漾看著他,緩緩地說:「顧淮,帶血的救贖,無異於共赴深淵。」

  男人一笑:「那就共沉淪,享深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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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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