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早前租給甄士隱夫婦住的房子,緋歌一直留著,後來得了一筆意外之財後緋歌就托鏢局聯繫了房主,將那小院盤了下來。

  因緋歌從未白天來過這邊,加之她每次來都是做的樑上小姐,小院大門上掛著的鎖頭,長年不曾有人開過。老大的實心鎖頭都鏽死了不說,還落滿了灰。

  給不知情的人一種人去樓空久無人居住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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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事實上也確實如此。緋歌通常情況下都是夜裡來,並且還都是來去匆匆的那種。

  不過自從那裡成了秘密基地後,緋歌雖然不常去,但心裡卻有種特別踏實的感覺。

  就是國人喜歡買房,給自己一個窩的那種心情。

  緋歌雖然一直想要回到現代去,但她也知道這種希望很渺茫。她不放棄回去的希望,但卻也做好了回不去的準備。

  有了自己的房子,哪怕沒辦法跟榮國府這樣的高門大院相比,心也安穩踏實許多了。於是在面對打家劫舍,哦不,是劫富濟貧,幫助王家清潔索馬利亞海峽地縫時,也沒那麼多的後顧之憂了。

  再多的東西,她也有地方放啦。

  而且……人吧,越大越矯情。有新東西誰還願意將就用舊的呢。

  緋歌想,她的房子雖然是舊的,但家俱擺設還是可以換一波新的噠。

  於是二月里找了一天,夜裡緋歌穿了件大毛披風便先去了小院,將小院正房的所有家俱都搬到了院子裡,又仔細的將正房重新收拾了一回,就連窗戶紙都換了一遍,這才關上房門。帶著剛剛收拾出來的正房家俱去了貧民區。

  轉了兩條街後,緋歌突覺得不妥。摸了摸鼻子又乖乖的帶著家俱回小宅子,將家俱安置在廂房裡。

  收拾了家俱,又收拾了屋子,緋歌四下看了一回,便笑眯眯的回榮國府了。

  晚上出門折騰,白天便沒甚精神。陪著老太太在打了四圈麻將,趁著老太太歇午,緋歌也回房睡了個昏天暗地。

  是夜,三更時分。緋歌仍是昨天那身打扮的一路踩風團去了王家。

  此時大戶人家的建築都極為相似,再加上緋歌早前來了不止一兩次。這一回算是熟門熟路摸進了王家庫房。

  嫁妝和旁的還不一樣,因是全新,並且有各種規格在內的,所以非常好找。

  緋歌在王家的庫房並沒有看見鳳姐兒的嫁妝,歪著頭站在庫房裡開始尋思那些東西都在什麼地方。

  白嫩的小手在下巴上回來撓了幾下,緋歌眼珠子滴溜溜的轉了一圈,便笑眯眯的離開庫房去了鳳姐兒的院子。

  和榮國府不一樣,人王家姑娘是有自己的院子,住的是精緻正房,哪像元春呀,住了十幾年東廂房。

  一路去了鳳姐兒的院子,還真在鳳姐兒院子那邊發現了她那讓人無法忽視的嫁妝。

  緋歌有心數一數鳳姐兒嫁妝里有多少副項圈,不過地點和時機都不對,便只能先一股腦的帶回去,等回了小院子再數了。

  感謝這個時代沒有衛星,也沒有各種路燈。更感謝這個時代除了著名的溫柔鄉會點燈熬油,送往迎來將那幾條街弄得跟白晝似的,其實地方總是一片黑夜寂靜。

  緋歌只需要躲避豪門世家院裡院外數隻照明用的燈籠就可以將鳳姐兒那差不多有一火車廂的嫁妝如數運回小院那邊。

  緋歌時常想,若是真的回不去了,她其實還可以在古代開一家搬家公司創業。

  東西帶回來後,又一股腦的堆在院子裡,之後像玩網上那些裝扮遊戲似的,花了不少時間將家俱什麼的都擺在正房裡。

  看著一水的上等木料,精緻做工和雕花的家俱,緋歌心裡美美噠。

  開心不單單是因為這些東西裝扮了她的房子,而是因為這些東西的原主人是不可一世的王熙鳳。

  想到天亮後王家那邊會有的反應,緋歌高興的在床上打了個滾。

  該~

  本姑娘的精神損失費是你永遠的心痛。

  自娛自樂了一回,緋歌走到那些嫁妝箱子前做清點。

  鳳姐兒的嫁妝極多也極全,大到家俱擺設,小到針頭線腦。緋歌除了拿家俱玩了一會兒裝扮遊戲,對其他東西興趣不大。此時之所以會來一個清點,主要還是好奇鳳姐兒的嫁妝里到底有多少副項圈。

  (→_→)

  在鳳姐兒的嫁妝只翻開了一半,就數出十七副項圈後,緋歌臉上的神情已經趨近麻木了。

  哎呦我去,這位還真是個項圈達人誒。

  抽了抽嘴角,緋歌將手中那副鑲寶玉的項圈隨手丟回匣子裡便拍了拍手站了起來。

  掃一回被她弄得亂七.八糟的嫁妝箱子,緋歌一點想要收拾的意願都沒有。凌亂也是一種美,就先就這樣放著吧。

  收回視線時,發現不遠處的那株紅珊瑚盆景有些耳熟……好像在哪見過。

  何止見過呀,這玩意還是緋歌親自送到王家去的贓物呢。

  想了好半天才想起來的緋歌轉念又想到了周瑞家和冷子興那裡。

  怕是在府里府外看到不少自家鋪子裡的玩意了吧。

  真替她們心疼……

  清早的第一抹陽光照進來之前,習慣早起的人們都已經陸續起來了。

  丫頭們魚貫而過,有侍候鳳姐兒洗漱的,有捧著衣裙等著鳳姐兒挑選的,更有收拾房間,各種忙碌的。

  離出嫁的日子越近,鳳姐兒心裡就越發慌。

  甜蜜,期待,忐忑,憧憬,迷茫和勢在必得……

  所有待嫁女兒要體會的情緒,都沒因為鳳姐兒的狠辣而遺忘她。

  然而今天過後,鳳姐兒還要多體會一種情緒了。

  暴怒,震驚,心痛~

  兩間相連的廂房裝了滿滿的嫁妝,今日卻發現不翼而飛了。

  那些嫁妝就是用人抬,也得抬上幾十次才能全部抬出院子,抬出王家。

  就那麼一夜之間……應該是一夜之間吧。

  今兒若不是王家太太又送了外地親朋添妝的東西叫鳳姐兒這邊收著,放嫁妝的廂房也不會打開。

  不打開就不會發現嫁妝出事……所以也確定不了到底是什麼時候丟的嫁妝。

  那麼多的嫁妝消失得悄無聲息,絕非人力可以辦到。

  若是因為你們沒看見那麼多的嫁妝落在風團上一路在天上飛的情形。

  若是看見了絕逼不會這麼想。

  當初在觀音廟,因是眾目睽睽之下,哪怕有帷帽遮掩,緋歌心裡也不是不擔心風颳的得次數太多讓人看出端疑來。

  半夜三更的,自是不怕那些事。

  最重要的是通過幾個月不斷的學習和努力,王仁如今十天裡竟有八天是長住賭坊追求新的人生真諦。

  別說惦記緋歌了,他如今眼裡除了骰子和銀子已經再也裝不下什麼了。

  從來賭坊招商,都不是為了與客人共贏,而是為了輸死他們。

  王仁手裡的銀子早就敗花光了不說,因為敢跟家裡說,還簽了不少高額利滾利的借據。

  於是緋歌在聽說了這個消息後,便叫小紅找她老子,幫忙弄了張借據類似的票根回來。

  如今那東西就落在鳳姐兒放嫁妝的廂房角落裡……

  如果沒有這張借據票根,嫁妝突然消失這件事情還可以歸類到神鬼之事上。

  只道這姑娘不得神佛鬼怪稀罕罷了。

  然而有了這麼一張票根,就說明這件事情很有可能是人為的。

  人為的,最可怕的一點就是人多嘴雜。

  這裡是王家的內院,是未出閣姑娘的院子,就在幾步遠的地方就是一漂亮姑娘的閨房呀。

  這要是心歪一歪,鳳姐兒當夜就可以當新娘了不說,也許直接連人帶嫁妝的一波帶走了。

  想想那個後果,鳳姐兒眼前就一陣陣發黑。

  這真是親兄長?

  在自己不得神佛喜愛和別人錯誤面前,鳳姐兒果斷的選擇了後者。不但鳳姐兒,王家其他人也都是這麼選擇的。

  雖然略有些不通情理,不和邏輯之處。

  一時,在得到了是王仁這個內鬼引來了家宅的結論後,王家當家人就開始叫人去找王仁回來。

  沒錯,王仁昨夜又宿在了賭坊里。

  王仁輸了一晚上,差點連褲衩都輸掉了。剛又簽了張借據想要翻本時就被家裡下人找到了。於是王仁只得罵罵咧咧的跟著下人回府。

  王仁一回府,下場不過又是一番『孽子跪下』,『你可知錯』,『從實招來』的路數,此處便也不一一累述。

  只說王仁一臉懵逼的搖頭,壓根不肯承認鳳姐兒丟的嫁妝跟他有關係。

  「真不是我做的,老爺,二叔,你們相信我,真的不是我。要是我,要是我勾結了賭坊的人也不可能只偷妹妹的嫁妝……」前面聲音還挺大,到了後面聲音卻小得幾不可聞。

  王子騰妻妾都不少,除了一個閨女什麼都沒養下。王子勝比他兄弟強些,不過也是牆裡牆外,只多了一個疑似胎盤的兒子。

  然而這個不爭氣的兒子,不爭氣也罷了,他竟然還染上了賭。

  家裡高屋萬間,良田千畝,也不及賭桌一日。待問清了王仁一共欠了賭坊多少銀子後,王家人的臉色都不好了。

  這麼個敗家玩意,忒特麼敗家了。

  王家三分之一的家產竟然在幾個月里以這種方式蒸發了,人幹事兒?

  不管是不是人幹的事,這麼個棒槌兒子再不能放出府去了。

  於是王子騰一邊叫王子勝將人看住了,一邊抬腳出門了。

  嫁妝的事情必須得查個水落石出不說,還有那麼多的銀子……真當我王家是冤大頭?

  一個字都不會給。

  小破賭坊,必須見識見識我王家的厲害。

  天氣暖和了,讓賭坊封了吧。

  能在京城開賭坊,必然有後台呀。王子騰也不是個二愣子,先是調查了一回賭坊後面的主家是誰,發現不過是個不起眼的宗室,立時著手安排不提。

  想要查封一家正在營業,生意還不錯的賭坊,除了成了兇案現場外,還有旁的更好的辦法嗎?

  就算有,王子騰表示他暫時也想不到。

  ……

  王家出事的這天正好是賈珠從貢院被人抬回來的那一天。

  九天都沒堅持下來,就暈倒在貢院。然後被貢院的人扔出考場,又被賈家一直守在門外的下人抬了回來。

  二月份的京城仍舊極冷,從小養尊處優的賈珠會受不住也在情理之中。

  人一抬回來,府里先是一陣喧譁,然後便陸續傳來嚎啕大哭。

  緋歌看著撲到賈珠身上嚎叫的王夫人和軟在榻上即將哭暈過去的老太太,本能的愣了一下。

  親,不請太醫就已經確診了嗎?

  抬著賈珠進府的下人左右瞧瞧,最後像發現新大陸一般的猛給緋歌使眼色。

  「緋歌姑娘,回來的路上路過診所的時候請郎中看過了。郎中說……」總之就是人還活著呢。

  緋歌聞言滿頭黑線,叫了個丫頭讓她領著這人去帳房將看郎中的銀子結了。

  那下人一聽緋歌聽出自己未說出口的潛在意思,更加覺得緋歌真像府里人說的那樣善解人意了。

  打發了討銀子的下人,緋歌又順勢叫人拿了帖子去請太醫過府。

  吩咐完,走到王夫人跟前小聲勸慰道,「太太別急,珠大爺定是累得睡著了。我讓人去請太醫,太醫很快就來了。」

  「對,你說的對,我的珠兒就是累著了。」王夫人長吐一口氣,心慌卻再不敢表現出來的贊同緋歌,「我的兒,多虧你了。」

  「我剛也慌了手腳,若不是送大爺回來的下人拉著我說話,我怕是這會兒還懵著呢。」

  這種事情向來是關心則亂,緋歌……自是臨危不亂。

  ╮(╯▽╰)╭

  作者有話要說:加更到了,大家晚安~

  PS:東北供暖好,作者在家就是一身薄睡衣還會熱出汗。心水一個某寶幾十塊錢的電暖器很久了,四面都帶散熱管,上面的散熱管上還可以當烤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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