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從人參養榮丸一直想到翻案歸宗,宗廟祭拜,腦子沒因為腦補過快而卡掉,說不定就是祖宗保佑呢。

  雖然不知道是老蘇家的祖宗還是那誰家的祖宗這麼心寬。

  給黛玉把完脈了,剩下的就是肖姨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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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姨娘懷了身孕,如今是整個林家的寶,好在肖姨娘性情溫和,不似趙姨娘那等得勢便猖狂的性子。

  她自己尊重,別人也敬她三分。此時,想著她有身孕,黛玉和緋歌也沒將人請過來,而是帶著許顥去了肖姨娘的院子。

  不管黛玉有沒有提前派人通知肖姨娘,肖姨娘那邊也早就得了消息。不但如此,她比雪雁靠譜,人家還將這事傳了出去。

  榮國府的堂姑娘帶了郎中給她這個林家姨娘請脈……還是請總旗的人幫忙調查一下吧。

  許顥是不是真的醫術高明,立場明確。緋歌一個榮國府的堂姑娘為什麼態度如此耐人琢磨。這些看似無關緊要,但卻有可能帶來極大的影響,不得不慎重。

  對待下屬,沒有什麼比信仰,崇敬和情誼更能讓人死心踏地追隨的辦法了。

  肖姨娘今年還不到二十歲,正是一個女人最鮮艷的年紀。雖然是九星旗收養的孤兒,但九星旗卻沒想過叫她真的陪一個年近半百的男人過『心如直水』的生活。

  主管肖姨娘的百戶曾經就說過肖姨娘可以在生下孩子後,詐死離開,過自己想過的生活。

  當然這是有前提的。

  如果留在林家,她可以親自照顧自己的兒子,多年後,說不定還可以母憑子貴扶正上位。

  不過林家這樣的人家,不是那種小門小戶會扶正妾室的。而且續弦扶正都要經過先夫人娘家人的同意認可,榮國府那裡又怎麼可能會同意。所以這事操作起來難度是三顆星,但也不是沒有可能。

  男人什麼的靠不住的時候,就看她這個兒子孝不孝心,有沒有大出息了。

  如果不留在林家,肖姨娘仍是要繼續在九星旗旗下服役。不過會放在外莊化成普通人生活。

  九星旗內部除九支以星命名的百戶小隊外,還分了外莊,內莊和總旗。

  如果說總旗是核心所在,那麼外莊就是最邊緣的存在。

  外莊的暗衛,在外人看來就跟普通人沒兩樣。

  但這種普通人的生活方式也只是一種假像,外莊的暗衛需要收集消息或在需要出動她的時候,她也必須無條件完成任務。

  這更像一種長期的潛伏。

  而且一旦向普通人泄露了她之前的身份和九星旗的事情,所要面臨的懲罰也絕對不是她能想像和承受得起的。

  擺在面前的兩條路都不平坦,但至少給了肖姨娘選擇的機會。

  而選擇……對於肖姨娘這類人來說,已經是世間少有的奢侈了。

  說白了無論什麼樣的身份和命令在披上這麼一層面紗後,都帶著人性的溫柔。也因此九星旗的人凝聚力,向心力都是其他反朝.廷的組織不能比的。

  這也是殺不絕,滅不掉的主要原因。

  ……

  一行人來到肖姨娘院子,肖姨娘給黛玉和緋歌行禮,二人又回了半禮,這才一同進了屋子。

  將來意說了,肖姨娘的視線明顯的在許顥的臉上轉了一圈。眼底都是明顯的懷疑。

  也不知道他的醫術能不能比得上他的臉?

  這樣質疑的目光許顥習以為常,也從未在意。

  我修我的佛,你看你的病。診不診在我,信與不信在你。

  緣份自來有深有淺。我佛慈悲,普渡眾生,也是先渡化那些虔誠的有緣人……

  一番診脈下來,許顥對緋歌輕輕頷首,示意她肖姨娘的身體很好,腹中胎兒也健壯。只要不出什麼意外,幾個月後,必然能為林家誕下一個健康的大胖小子。

  緋歌用一臉看英雄的神色仔細打量了一回任由許顥把脈的肖姨娘,英雄母親說的就是你了哇。

  你說英雄是誰?在這種亂七.八遭的時空,能給庇護黛玉的人,還不是英雄?

  緋歌看肖姨娘的眼神雖然不猥瑣,但也絕對不正經。一屋子的人都再次感受到了緋歌今天有些飄的狀態。

  許顥收回手,轉身站起來的時候,在緋歌面前停頓了一下。看著緋歌不出他意料的將注意力和視線都從肖姨娘身上轉離,垂下眼眸,走向一旁。

  花痴屬性被人了解的不要不要的,緋歌這會兒看著許顥,腦子裡又轉到了唐僧他老子被拋繡球,最後雞飛蛋打。

  嚶嚶嚶~,好慘一男的。

  肖姨娘無恙,黛玉也沒大現,一行人沒做停留便離開了。

  緋歌回自己房裡給賈母寫信,同時也叮囑黛玉不妨也寫一封信請安,她下晌叫人一道送出去。

  回到書房,茜雪告訴緋歌之前寫給甄士隱的那封信已經送出去了。

  緋歌點頭,坐進椅子裡,回手抱了個她從京城帶出來抱枕。緩了一會兒神後,這才研磨提筆給賈母寫信。

  這一封就不再如上一封是單獨的報平安,而是將肖姨娘的事情直言不諱的說了出來。

  同時又說她來了兩天,林如海都不在府中的事實。

  ……

  寫完這封信,緋歌一邊往信封里裝,一邊朝門外喊了一聲小紅。

  小紅在堂屋做針線,聽到緋歌喚她,立時走進來,「姑娘叫我做什麼使?」

  「信給你老子,讓他安排人送回京。不求快,但求穩妥些。親自交給老太太,等拿了老太太的回信再回來。對了,你再拿些銀子給你娘,讓她買些小玩意一道捎回去,給府給寶玉和姑娘們把玩。對了,別落了環哥兒和珠大爺家那幾個小的。」

  送禮這種事情,也是寧落一群,不落一人的。不然就是結仇呢。

  左不過也沒幾個錢的事,就算再討厭某些人也不必做的太明顯。

  而且能讓人不知道你記仇的時候,背後捅她刀子不比人家防備你時候更容易成功?

  信送出去後,緋歌無聊又想撩小和尚。可惜小和尚住在外院,又避她如蛇蠍,緋歌遺憾的撇了撇嘴。

  就算她真的有什麼想法,也沒一個女兒國當嫁妝呀。

  貪戀人間煙火……嘖,大師兄還是去西天取經吧。

  (→_→)

  被人白撩一把的許顥此時正坐在房裡查看醫書。

  他想調配一種溫補的藥丸,用細水長流的方式改變先天不足之人的弱症。

  人參不可多吃,否則身體內積累了一定的量,會燥熱難耐,心火燎原,夜不能寐。再一個人參雖補,卻有強行提氣之效,過多的服用,有提前透支之危。

  關外人參,高麗人參以及各地野山參,每一種的參藥效皆不同,但也都是大同小異。

  因此許顥在思考用什麼可以代替人參。

  翻看醫書的時候,偶爾間看到了一個詞,許顥視線微頓,多看了一兩眼才轉開視線。

  茜草又名緋草,性寒化瘀,涼血止血,亦可做染料。

  鬚根均紅,倒生皮刺。味苦,微辛。

  微辛……

  也不知道揚州下面出了何事,明明說過今天回府的林如海也仍然沒有回來,黛玉有些擔心,想派人去打聽消息,又擔心耽誤了她老子的正事。便只坐在家裡時不時的朝門的方向看一眼。

  緋歌很想對黛玉說,內宅深深,隔著幾重門呢,你就是有一雙望遠鏡的眼睛,怕也看不到前院去。

  因為這是林妹妹,緋歌不但沒說這句話,還特別善解人意的建議黛玉給林如海寫封家信。

  家裡來了客人,好不好相處?家裡這兩天又怎麼樣了,寫封信告訴一聲,你老子在外面也能安心辦差不是。

  「妹妹不妨派個穩妥人,給姑父送兩件換洗衣袍。嗯,吃食倒罷了,一路送過去,味道變了,也未必乾淨。讓人捎帶些銀子倒也使得。」再派幾個小廝長隨輪班侍候著就更好了。

  「表姐說的極是。」黛玉聞言眼前就是一亮,先謝過緋歌提醒,就連忙站起來對著丫頭安排不提。

  少時安排妥當,黛玉又才坐下來繼續跟緋歌下棋。

  「人無橫財不富,馬無夜草不肥。人多為已,私心有之。妹妹想要管家理事,那可有的學了。」落下一子,緋歌用一種極閒適的語氣與黛玉聊天,「古人說過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友。管家想來也是如此了。」

  「我沒學過管家,也不清楚這裡面的道道。」緋歌笑了笑,抬頭看黛玉,「府中諸事都是二太太在掌管,一應煩不到老太太面前。姐妹們都養在老太太院裡,往日陪著老太太說笑盡一份孝心。不過妹妹若是去了京城,老太太定會親手教你這些東西。」

  黛玉聰慧,賈敏又是正房元配,哪怕沒特意手把手的教黛玉如何管家,往日裡的言傳身教也夠黛玉受用不少。

  緋歌這個年紀沒有學過管家中饋,已經讓黛玉詫異極了。隨即緋歌的話就更叫黛玉不解了。

  「姐妹們平日裡都做什麼?」黛玉想了想,問了一個比較不算太敏感的問題。

  黛玉是發現了,她外祖母家的行事……與眾不同之時還真挺讓人一言難盡的。

  「還能幹什麼,除了陪老太太打發時間,就是吃喝玩樂唄。」絕對是最幸福的童年。

  黛玉怔了一下,泛巴了好幾下眼睛,試探的問緋歌,「不,不讀書的嗎?」

  「女子無才便是德,認識幾個字,不做睜眼瞎便罷了。」緋歌抬頭,一臉認真嚴肅的對黛玉說道,「人生煩惱讀書始,不讀書就沒煩惱。」

  !!!!!

  黛玉:……

  目瞪口呆,有木有。

  好半晌黛玉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奶凶奶凶的看著緋歌,「表姐胡說。」

  老太太若真這般想的,母親又怎麼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樣樣精通。

  而且黛玉還記得早年她學琴那會兒,母親還跟她說過外祖家的元春表姐彈的一手好琴。

  對了,對了,她早前去客院時,可還在房間裡看到琴和琵琶以及一隻看上去慘兮兮的紫砂鯉魚塤呢。

  還有表姐抄的經書,只認幾個字的人是抄不出那一手極有風骨的經書的。

  聽到黛玉氣得對她擺事實講道理,緋歌還一臉驕傲的點頭,「我不一樣呀,我當初蹭了元姐兒的課。其他幾個姑娘可沒我這個待遇,啟蒙後對什麼有興趣都靠自學。」

  「……真的?」黛玉仍是不敢相信。

  「比金子還真。」緋歌點頭,用力點頭。

  原著中應該會請女先生叫姑娘們讀書識字的榮國府,這一回是真的沒有請不說,還特別周扒皮的讓她將當年蹭的課都吐出來。

  黑心,忒黑心了。

  黛玉:「……」

  為什麼外祖母家什麼都怪怪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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